无人管束(近代现代)——瓜豆娘

分类:2026

作者:瓜豆娘
更新:2026-10-05 10:17:24

  谢家和长泽不愧是多年的对手,知己知彼,谢熔了解他们,他们也同样知道怎么揭开谢熔的逆鳞。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事。”
  孟明诚听见谢熔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有悔意也有不舍。
  孟明诚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明白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谢熔没有完全掩盖梁秋野的存在。
  对于谢熔来说,越是喜欢,越是要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深到不被任何人发现,最好连自己也要欺瞒。
  “你别那么苛责自己。”孟明诚叹了口气,无奈道:“别人把你当成无欲无求的神仙,你还真要把自己供起来,连喜欢都不行啊。”
  “没人能做到万事万全,所以,你也用不着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做不到,孟明诚。”
  谢熔无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差错所导致的后果。
  他想到了谢四小姐与他交谈时的未尽之言。谢熔自认为护得住梁秋野周全,但是只要梁秋野在自己的身边,将很难再拥有平静无波的生活,或许比山林里的原始的猎杀更凶险。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石戒指,清透微凉,谢熔还记得梁秋野为他戴上时眸中的光亮,像旷野星辰。
  而在刚才,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隐忍的泪,谢熔看到了梁秋野的浓浓的恐惧。
  “哥,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病房里梁春溪哭够了,眼睛肿得像熟透的小桃子,连鼻尖都微红。抱着梁秋野时,她才敢卸下防备。
  梁春溪想要直起腰身,从梁秋野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却发现颤抖着的人不止是自己,哥哥的身体也不可遏制地轻颤着。
  这是极度紧张和恐惧造成的生理反应。
  “我只是擦伤,护士说了,很快就能出院。”梁春溪知道哥哥也被吓坏了。
  “小溪,”梁秋野的声音带着涩意,他摸了下梁春溪的头顶,嗫嚅了下,缓缓道,“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自父亲故去后,梁秋野心甘情愿地停留在小苍岭,是想给梁春溪守好他们曾经的家,不想让妹妹感受到无所依靠。
  “但,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梁秋野看着梁春溪的眼睛,“你还有另一位至亲,她还活着,如果你…”
  “哥。”梁春溪猛地打断,状似没有听见他的话,接着道,“我现在有你就够了,其他人都不要。”
  梁春溪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有的情感比血脉更浓厚,梁淮恩是他们的父亲,梁秋野是自己的兄长。
  而自从生下来便未曾谋面的母亲,对于梁春溪来说,就算面对面碰到,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断了的缘分不需要再强行续上,不如各自安好。
  梁秋野看到她眼里的决然,没再开口。
  梁春溪的身世在他的心里装了很久,从陆为岩探听到讯息后,梁秋野总是想找机会告诉梁春溪,但实在找不到机会。
  而通过这次受伤,梁秋野才发现自己或许并不合格,所以才提到陌生母亲的存在,他不想让梁春溪感觉太孤独。
  “其实多个亲人也不错。”梁春溪想到什么,忽然话风一转。
  梁秋野以为她改了主意,连忙道:“那我这就托人帮你去找你母亲。”
  有谢熔的帮助,找到那位生活在国外的生母也不是件难事。
  “我不是说她。”梁春溪抽了下鼻子,直勾勾地看着梁秋野。她略带审视的表情,因此时红肿着脸颊的状态而略显滑稽。
  “哥,我说的是找嫂子啊。”
  梁春溪生怕梁秋野用糊弄小孩子的话将自己蒙过去,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言道:“男的也好,喏,就是那位谢先生,你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第63章 勘破关系
  梁春溪语出惊人,梁秋野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方向。
  其实梁春溪原本也只有七分的确定,但见了梁秋野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心里便已经十分肯定了。
  自家哥哥是什么性子,梁春溪自然是能摸得透的。
  虽然他看起来待人亲和,但骨子里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除了相熟的邻里亲朋,哥哥很少体贴周到地对待别人,更别说只是位相识并不久的雇主。
  莛轩居酒楼第一次见哥哥和那位谢先生在一起同行时,氛围就很奇怪。
  那位光风霁月,万人簇拥的谢先生唯独在看向哥哥时的眼神很温柔,带着珍惜,好似看待极为重视的人。
  起初梁春溪没有敢往那处猜想,直到后来和哥哥谈论“喜欢”的话题时,梁春溪才觉出一点苗头,毕竟“喜欢”这件事是藏也藏不住。
  有了这点线索,再按图索骥,梁春溪想要装作不知道都难。
  “哥,谢先生对你很好吧?”
  梁春溪拽着梁秋野的袖子,让他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兄妹两人好久没有这样促膝长谈。
  梁秋野在这小苍岭中野蛮生长,父亲故去后,还要照看着梁春溪,日子过得很糙,养成的生活习惯并不好。三餐不固定,忙的时候几口就能吃完一桶泡面,在市区里做汽修工的那段时间,手掌被工具磨出厚茧子。
  梁秋野别说保养皮肤了,梁春溪给他买的护肤油,两年过去还是九成新。
  可这次再见哥哥,他身上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而来,或许梁秋野本人都没有察觉出。
  “他对我还不错。”梁秋野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吞吞吐吐地诚实道:“呃,很好。”
  梁春溪了然。
  哥哥的眉间舒朗了许多,消解很多愁绪,是被精心照顾后才会产生的改变。连手掌心的茧子都消去了,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若有似无,很难察觉。
  但要是留心,就知道那与谢熔一般无二,是那人刻意浸染的痕迹。
  梁春溪少女心性,看似大大咧咧,却极度敏感,也足够聪明。
  谢熔的身份很特殊,梁春溪出门在外,跟随导师和师兄师姐们打比赛,其中接触到的不乏家世背景极佳的人,可是与谢熔比较起来,却略有逊色。
  这位谢先生绝非寻常的商人,不过好在他对哥哥也是真情实意的。
  “哥,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梁春溪好奇地追问梁秋野关于他们相识相知的过程,梁秋野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慢吞吞地说道往事。
  梁春溪听得认真,放松下来,片刻后靠着枕头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梁秋野看着梁春溪熟睡的侧脸,猜测这两天她应是从来没有安心地睡过觉,直到看见自己才会完全放松下来。还担心自己情绪失控,努力地寻找话题安慰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梁秋野心底涌上涩意,长呼一口气,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后,缓缓地退了出去。
  打开门,他与等待良久的谢熔担忧的目光相对。
  “睡着了,让她再休息会儿。”梁秋野眼底飘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情绪,努力克制地其按压下去。
  这场事故最后是以精神病患者失控伤人作为公示结案。官方公告并不算欺瞒大众,除了当场击毙的持刀罪犯,其余同伙被拘压后,全部出现精神失常现象,像是服用过某种药物,破坏神经系统,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审讯。
  “准备倒是周全,该死的。”孟明诚爆了声粗口,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打火机的按扣,发出咔嚓声。
  还是没提防住这些人的无底线行径,像是潜伏良久的毒蛇冷不丁窜出来咬上一口,然后又游回了深潭暗泽,居然连尾巴都没抓到。
  孟明诚被这样的挫败感惹得心烦。
  谢熔翻开案几上新递送的一厚摞文件,面上毫无波澜,精准地挑出两页和赵家有往来的文件,着重勾画。
  “赵晋辉?”孟明诚看到纸面,询问道,“他难道也在背后做了手脚?”
  商人重利,只有给予更高的利益,对于道德底线够低的人来说,一纸合约并不能约束什么。赵晋辉之前派遣赵鸣过来示好,也不代表赵家完全将筹码压在谢家。
  “长泽暗中接触了赵晋辉。”谢熔解释。
  他们的入港之行太过于顺利,并不是长泽所能容忍的行为,如果他们选择和赵晋辉共谋…
  “我知道了。”孟明诚警惕起来,起身时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梁秋野,不由开口问询,“他怎么样了?”
  谢熔手中的笔一顿,运行顺畅的高精度机械终于停滞下来。


第64章 无拘无束
  “秋野,在想什么?”
  梁秋野被叫到名字,眨了眨眼睛,唤回了游魂,他起身从果盘里摸出个苹果,嘴角扯出笑,道:“老爷子,今年苹果收成不错,又红又大,周老头特地托我给你送来,我给你削个尝尝。”
  霍老爷子看出了梁秋野心不在焉,伸手拦住了梁秋野,问道:“你赶早过来,怕是一夜没咋睡,累坏了吧。”
  梁秋野昨天整日陪着梁春溪,梁春溪睡得并不踏实,夜里惊醒了好几次,快天亮时才睡得沉。今日精神好些,他便拜托谢熔帮忙照看,抽出空,紧赶慢赶来探望霍老爷子。
  那天发生的细节,谢熔尽数转告给梁秋野,要不是当日霍老爷子在场,怕是会更加糟糕。
  “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遇到这档子事,我还能不管。”霍老爷子拍了下腿道,“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呢。”
  霍老爷子年轻从军,刀枪血海里杀出来的人,总是有些看家本领,他这一身功夫还没忘,手脚功夫比一些常闷在办公室内的年轻人还麻利。
  可到底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
  梁秋野刚一进屋子就闻见了浓厚的汤药味道,他挨着霍老爷子近很,也能闻见他身上的膏药味,梁秋野张口想要道谢,可又怕霍老爷子嫌弃见外。
  “我只是腰闪了下,不碍事,你霍姐瞎操心,弄了好几种药,大题小做。”
  霍老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着道,“秋野,这件事来得突然意外,不要责怪自己。”
  梁秋野虽然年岁长了,个子高了,可在霍老爷子眼里还是当初那个爬树摘果子、下水捉鱼虾的孩子。
  他性子单纯,一无所有地从山林中出来,旁人待他一分好,便愿意掏出十足地真心相对。身边有人受伤,总揽到自己身上,霍老爷子知道梁秋野正悔恨自己来迟了。
  “还记得那时春溪刚去镇里上学那阵儿,听说你们遇见小混混了,接了村里的电话,我和你爸去局子里接你俩。”霍老爷子说道这处,带着笑意道:“其实那天,我裤腰后面还别着把菜刀,你爸更是了不得,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师攥着铁焊的三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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