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近代现代)——瓜豆娘

分类:2026

作者:瓜豆娘
更新:2026-10-05 10:17:24

  似乎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谢熔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小梁先生和少爷已经两个小时没出书房了。”
  准备好梁秋野很喜欢的下午茶甜点,云姨站在门口有些纠结现在敲门是否合适,在工作群里询问。
  作为颇具职业素养的老员工,云姨感觉少爷在遇到小梁先生后,改变了一贯精准的计划,自己也需要精进学习一番。


第32章 鸭子雪球
  梁秋野次日请了假。
  倒不是因为尴尬到想要避开,而是准备去接休假的妹妹梁春溪。
  梁春溪小组代表的国家队获得了国际竞赛的首奖,组员们因此免去了接下来的封闭培训,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哥,我十一点的客车,你不要过来太早,要等好久。”
  梁春溪的每一次归途,梁秋野都要到车站迎接,上次送她离开时还是初秋,枝头金黄璀璨,转眼变成了雪白琼枝。
  梁秋野清点谢熔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在备忘录中记着,正好下山一齐补充,抬头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飘过。
  推开门,院中的积雪早已清理干净,但没有被运走,而是堆成了小雪山搁置在一旁。
  银白头发的陆为岩披着白色羽绒服快要和雪融为一体了,手里拿着个明艳的黄色雪球夹,身侧是已经塑型完成的十几个雪鸭子,显然是玩了好一阵儿。
  雪堆后面还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像是阿波罗的。
  “汪!”
  猎犬猛地冲出来将陆为岩刚做好的鸭子全部踩得稀碎,然后贼溜溜地要跑开,却看见了梁秋野,顿时调转方向,朝梁秋野方向跑过去。
  “喂,笨狗!”陆为岩站起身,发现原来梁秋野在门口,也跟着小跑过去。
  “小陆少,你这胳膊怎么回事?”梁秋野这才看见陆为岩的左臂裹着石膏被绷带跨过脖子吊着,可怜兮兮,头发上还沾着被阿波罗爪子扬起的雪。
  阿波罗在梁秋野的脚边甩了甩毛,陆为岩胳膊不方便,索性也跟着甩了甩头发。
  “……”
  梁秋野默默后退两步。
  “上次打架伤的,不过那几个人被我揍得更惨。”陆为岩颇为骄傲,扬头往梁秋野的身后望了望,委屈道,“小叔这两天不让我找你们,我就住在隔壁。”
  断个手臂,自我反省,陆为岩知道这是自己应受的,因为他的疏忽大意。
  可在屋子里养伤无聊透顶,吃不到梁秋野做的饭菜和柚子果茶,每天闲来无事,索性完成之前累积落下的功课,按时等着云姨接济的餐食。
  好不容易等到雪,陆为岩身残志坚地要出来透气。对于陆为岩这个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即便时常去滑雪,但摸到小苍岭厚实松软的雪,还是忍不住想要堆雪人,但没有人作陪。
  陆为岩在明月楼附近转了好几圈想要和小叔和梁秋野装作偶遇,可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做什么,总见不着人,只能和同样在宅子外瞎转的傻狗一起玩雪了。
  这傻狗还总踩碎自己的雪鸭子!
  低头看见傻狗对着梁秋野谄媚的样子,陆为岩更生气了,轻踢了下它的屁股。
  “所以,你和小叔到底在做什么?”
  陆为岩非常好奇,偷偷向云姨打听过,据说他们能在书房呆上两个小时。
  这种情况落在陆为岩的身上,也就只能是小叔拷问功课或者自己被惩处的时候,他实在想象不到梁秋野心理强大到能够顶住那种窒息的威压。
  “啊?”梁秋野眼神游移,低头用手指剐蹭下鼻梁,迟钝道,“我、我们就午睡了会儿…”
  只不过醒来后见谢熔依旧无事发生般,梁秋野也只能故作淡定,可控制不住脸发烫,摸了摸额头也没感觉发烧。
  梁秋野夜里还在推理自己到底是用什么姿势翻滚,才能准确无误地钻进谢熔的怀里,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梁秋野选择了回复这个模糊答案。总不能告诉陆为岩说自己抱着你小叔的大腿睡了一觉吧。
  “哦。”
  陆为岩点头,他记得小叔平日并不会预留这么久的午睡时间。
  “汪呜!”
  阿波罗撒欢地扯着梁秋野的裤腿,想要邀请他一起躺在棉花似的雪堆里。
  梁秋野身后却忽然传来谢熔的声音,“秋野,开车去吧。”
  陆为岩和阿波罗看见谢熔后都吓了一跳,陆为岩下意识站得笔直,狗子松开嘴巴,躲到了陆为岩的身后。
  阿波罗以动物的直觉能快速分辨出哪个是可以戏弄的同类,哪个不能招惹。
  “谢先生,您不是在处理文件,怎么还特地下楼?”
  梁秋野转身看见谢熔手里勾着钥匙,他忙摆手拒绝道,“我骑车就好。”
  梁秋野自己的摩托车还停在庄园的职工停车场内,比较方便,而且谢先生的车子品牌实在过于昂贵招摇。
  “诶,你要出门吗?”陆为岩颇为殷勤,直接将车钥匙扔给梁秋野道,“那你开我的车吧,今天很冷路也滑。”
  梁秋野本来想要还回钥匙,但是想起每次骑摩托车载着梁春溪回来后,她的脸总会被冷空气冻的通红。
  “谢谢,那我尽快回来。”梁秋接受了陆为岩的好意。
  这款路特斯低调些,是梁秋野很喜欢的车型,当初偶遇车轮陷泥的陆为岩时,想着能坐上去就心满意足了,没成想却意外和车主人成为了朋友。
  陆为岩邀功似的看向谢熔,却见他的面色不见喜意,敛目随意地将钥匙扔掷在置物柜上,仿佛这枚钥匙不属于昂贵的车辆,而是廉价的车锁钥匙。
  好像搞砸了什么,陆为岩瑟缩,朦胧地捉摸不透,紧了紧衣服外套,要把自己藏起来。
  谢熔依旧上前几步,穿上了外套。
  梁秋野抬手将围巾取下,为谢熔戴上,疑惑道:“谢先生今天也有事情要出门?”
  “我送你。”
  陆为岩的车子就停在隔壁的庭院,几步路的距离。梁秋野想要拒绝,但面对谢熔说不出再度否定的话语。
  室内人工制造的温暖在冷冽的寒冬里顿时消散,小苍岭的冬季冷得刺骨又漫长,滴水成冰也不为过,吐息残存水汽液化成白雾。
  梁秋野朝谢熔靠了靠,想要为他遮挡冷意,挨得近了,脑子又莫名回忆起昨天在火炉前的意外接近。
  “额…小陆少他。”
  梁秋野余光瞥见陆为岩半蹲在宅院栅栏边,阿波罗格外老实地也蹲坐在陆为岩拖地的羽绒外衣上,一人一狗的视线紧紧粘在他们身上。
  “他好像是要向你道歉。”梁秋野替陆为岩开口。
  陆为岩很早就来了却不敢敲门,只敢在院子,是因为谢熔先前的不允禁令,陆为岩那股讨饶的意味太明显。
  “陆为岩十四岁的时候,被他大姐送到我的身边。”
  谢熔提及往事:“原因是他被人引诱着,没脑子钻进了风月场,喝了掺药的酒水后意识昏迷,被姑娘剥了衣服。”
  梁秋野难以想象那幅不堪入目的画面,惊讶地心道小陆少不可貌相啊。
  他先前只觉得陆为岩性格张扬,但和其他纯良的大学生别无二致,居然那么小年纪就已经接触到了灰暗地带。
  风月场里光怪陆离,皮色酒肉还有更隐蔽的不足为人道的生意,那般年纪沾染后若是不能脱身,此后不堪设想。
  “现在遇事依旧莽撞,没有半点长进。”谢熔冷目扫过那一人一狗,顿时将他们吓得匍匐下去。
  梁秋野自己作为兄长,自然知晓谢熔的良苦用心。
  对于与陆为岩的同龄人来说,他的确是佼佼者。
  优越的家境,良好的外貌,就读于知名学校,有着积年累月锻炼出来的好身手。梁秋野远远地看见了陆为岩使刀的姿态,对上专业的保镖不怯场,颇具胆色和魄力。
  这些都是陆为岩骄傲的资本,换在寻常人堆中,可以称得年少有为。
  但在谢熔身边还远远不够。
  梁秋野神色暗了下来,他想到了徐医生提及谢熔的亲人遭遇的意外情况。潜藏在深渊的对手方露出爪牙,还没有使出杀招,此后不知又会何等危险。
  “放心。”梁秋野半步上前,与谢熔目光相迎,“有我在。”
  ——勤王伴驾。
  这梁秋野与陆为岩第一次见面时他所说的话。当初的梁秋野不解其中意思,只当是少年的玩笑,但现在细想来这词的确恰到好处。
  陆为岩还没有成熟到能独当一面,谢熔长久以来既要与对手周旋,又要保护周围人。所以只能用狠戾手段迫使陆为岩成长再快些。
  那日林泽渡突袭,若目标换做陆为岩…他会死。不过,梁秋野笃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即便谢熔没有及时赶到。
  所以谢熔可以歇息会,也许时间不久,至少在自己身边的片刻足矣。
  梁秋野目光明朗,在冬日尤为灼热。
  “嗯,我知道。”他早就知道。
  谢熔轻声似呢喃,触到梁秋野的耳侧如同桃花春风。
  躲在栅栏后,陆为岩瞪大眼睛看着小叔居然为梁秋野屈尊开门,还将围巾和手提纸袋递给了他,临别前还抚了下梁秋野的领口!
  “嗷呜嗷呜!”
  阿波罗用爪子使劲踩了踩雪,好似在发泄,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属于一个危险两脚兽的事实。
  梁秋野驾驶车辆行出贵宾别墅区,谢熔径直回到宅院关上门,完全无视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陆为岩和阿波罗。
  为什么从小叔身上感觉到了愉快,还有对自己释放的碾压感?陆为岩恍惚地用雪夹子捏了个白胖的完美鸭子。
  “啪叽。”阿波罗狗脸面无表情,伸出爪子,报复性地踩个稀巴烂。
  “臭狗,你又踩我鸭子!”陆为岩哀嚎。
  “汪汪!”阿波罗不甘示弱。
  臭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屋里那个人和你认识,他要独占我的朋友汪!


第33章 春溪流淌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跑车疾驰,压过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积雪路面,留下两串蜿蜒的轮胎痕迹。
  梁秋野比梁春溪年长七岁,这个年龄差并不准确,因为梁秋野的年岁是估摸计算出来的。
  初见梁春溪时她还在襁褓中,被梁淮恩一块厚实的棉被卷起来,皮肤粉嫩柔软,吹弹可破,比初生的小狼崽子还要娇弱。
  春日的溪水,最是清澈干净,凛冬终止的还暖时节,冰冻的河流开化,溪水夹杂着晶莹剔透的冰碴子,轻快地流淌着,在阳光下粼粼熠光。
  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而春溪生机尤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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