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欺诈（近代现代）——一只孔雀翎呢

　　那个原本应该跪着的身影，此刻却蜷缩着侧躺在地毯上，睡着了。浅灰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遮住了他部分苍白的脸颊，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似乎凝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他蜷缩的姿势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像受伤后寻求角落舔舐伤口的狐狸。
　　商宴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晦暗不明。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温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弯下了腰。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惊醒温羡。商宴枭的手臂穿过温羡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这个清瘦的小狐狸打横抱了起来。温羡在失重感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脑袋歪向商宴枭的胸膛，寻求热源般蹭了蹭，但并未醒来。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商宴枭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轻得有些过分的重量和透过衣物传来的微凉体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抱着温羡，稳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
　　浴室里是林夜提前放好的热水。
　　里面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氛气息。商宴枭没有叫醒温羡，径直走到宽大的按摩浴缸边，单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就这么抱着温羡，直接踏进了注满热水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强烈的刺激终于让温羡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温暖水流包裹的陌生触感，以及……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他抬头，瞬间撞入商宴枭那双近在咫尺的樱色眼眸中，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商……商宴枭？”温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极大的惊愕。他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商宴枭的怀里，坐在浴缸中，温热的水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胸口。这过于亲密和突兀的处境让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别动。”商宴枭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着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置物架上的浴盐，慢条斯理地倒入水中。“你在地上睡了一夜，需要热水活络筋骨。”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仿佛此刻抱着一个成年男性共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温羡却无法平静，昨晚罚跪的屈辱记忆瞬间回笼，与眼下这诡异亲密的场景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他混乱不堪。
　　商宴枭想干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用这种近乎亲昵的举动来模糊惩罚的界限？温羡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水温适宜，他却觉得如同置身油锅般煎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商宴枭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这感觉比昨晚冰冷的注视更让他无所适从。
　　商宴枭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僵硬，倒入浴盐后，那只空闲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撩起水，淋在温羡的肩头、后背。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清洗物品般的随意，指尖偶尔划过温羡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身体绷得这么紧，怕我吃了你？”商宴枭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温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尽管这很难。他垂下眼睫，盯着水中晃动的波纹，低声道：“没有。”
　　“是吗？”商宴枭低笑一声，那笑声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磁性，也格外危险。“看来是惩罚太轻了，还能让你顶嘴。”
　　温羡的心猛地一沉。
　　但商宴枭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滑到温羡的膝盖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那里僵硬的肌肉。“这里，跪久了会血液不通。”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确实缓解了膝盖的酸麻胀痛。可这种近乎怜惜的举动，出现在商宴枭身上，出现在刚刚惩罚过他之后，只让温羡感到毛骨悚然。这是一种更高级的驯化，恩威并施，将反抗的意志揉碎在看似关怀的举动里。
　　温羡闭上眼，不再去看商宴枭，也不再试图去理解他反复无常的行为，任由商宴枭摆布。热水浸泡着身体，带走疲惫和寒意，却也仿佛带走了他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镇定。
　　商宴枭仔细地帮他清洗着，从脖颈到后背，再到手臂，动作算不上暧昧，却充满了绝对的占有意味。当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温羡胸前某处时，温羡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立刻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商宴枭的动作顿了一下，樱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暗的光。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温羡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这么敏感？”
　　温羡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猛地偏开头，想要避开那灼人的气息，却被商宴枭的手臂牢牢禁锢着，无处可逃。
　　“看来，‘Kiss’需要适应的地方还很多。”商宴枭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更慢，更刻意，仿佛在探索一件新玩具的所有反应。
　　这场煎熬的“清洗”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水温开始有些下降，商宴枭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拿起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温羡从水里捞起来，裹住，然后抱着他走出浴缸，回到了卧室。
　　他将温羡放在床边，自己则转身去拿干净的衣服。温羡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浑身皮肤因为热水的浸泡和刚才的刺激泛着淡淡的粉色，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地毯。
　　商宴枭换好衣服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拿起另一条干毛巾，盖在温羡头上，手法算不上温柔地揉搓着他的湿发。
　　“记住昨晚的教训。”商宴枭的声音从毛巾上方传来，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也记住我今天为你做的。赏罚分明，这是我的规矩。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表现出多少价值，以及……多少服从。”
　　温羡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赏罚分明？用屈辱的罚跪和暧昧的共浴来界定赏罚？商宴枭的规矩，根本就是为他一个人量身定制的枷锁。
　　擦干了头发，商宴枭将一套新的衣物放在温羡身边。“换上，然后下楼吃早餐。上午林夜会带你熟悉别墅的安防系统。”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天起，你有权限在别墅大部分区域自由活动，除了顶楼我的书房和密室。”
　　这算是……奖励吗？用有限的自由，来换取他昨日的“功绩”和今日的“服从”？温羡垂下眼，低声应道：“是。”
　　商宴枭看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低眉顺眼的姿态里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别让我失望，kiss。”
　　他转身离开了卧室，留下温羡一个人。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温羡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他瘫软在床沿，将脸埋进还带着商宴枭气息和浴室水汽的毛巾里，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
　　昨晚的冰冷地板，今早的温热浴水，商宴枭反复无常的态度，恩威并施的手段……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越缠越紧。他以为自己经过昨天的交易，至少赢得了一点主动权，但现在他才绝望地意识到，在商宴枭绝对的力量和掌控欲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和勇气，根本不值一提。
　　“Kiss……”他低声念出这个屈辱的名字。
　　温羡深吸一口气，拿起身边的衣服，一件件，缓慢的穿上。


第16章 权限
　　他整理好衣领，确认自己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楼下餐厅里，商宴枭已经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林夜如同沉默的影子，侍立在一旁。
　　“商宴枭。”温羡走到餐桌旁，低声说着。
　　商宴枭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捕捉些什么，但只看到一片平静。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用叉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吃完早餐，让林夜带你熟悉环境。”
　　“哦。”温羡依言坐下，林夜立刻为他摆上餐具。早餐很精致，但他食不知味，只是默默的进食，避免与商宴枭有任何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餐桌上气氛沉默得近乎凝滞。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膝盖还好吗？”商宴枭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听不出关切，更像是一种随口的询问。
　　温羡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低声道：“没事了。”
　　商宴枭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商宴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对林夜吩咐道：“带他去吧，仔细点。”说完，便径直离开了餐厅，走向了通往顶楼的书房方向。
　　林夜将目光转向温羡，依旧是那副刻板严谨的表情：“kiss，请跟我来。”
　　温羡起身跟上林夜。首先来到了一楼大厅。
　　“别墅的安防系统分为明暗两层，”林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背诵说明书，“明层包括您肉眼可见的所有监控探头、红外感应器以及门窗芯片报警装置。监控中心在地下室，二十四小时有人轮值。”
　　他指向天花板角落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探头：“像这样的隐蔽探头，在整个别墅公共区域有三十七个，覆盖所有死角。所有监控数据实时上传至云端加密服务器，同时在本地下行备份，保留九十天。”
　　温羡默默记下，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装饰品，现在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一只只“眼睛”。
　　林夜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他伸手在墙面上几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按压了几下，一小块墙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带有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控制面板。
　　“这是暗层安防的其中一个接入点。”林夜一边进行验证，一边解释，“暗层系统独立于明层，包括被动式震动光纤传感网、声波探测矩阵，以及……”他顿了顿，面板验证通过，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布满了闪烁着微光的精密设备，“……高压脉冲电网触发器。覆盖范围包括别墅外围栅栏、屋顶以及所有非正常通道入口。”
　　温羡看着那些冰冷的设备，心中凛然。这已经远超一般富豪宅邸的安保级别，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温羡问道。
　　“不会。”林夜操作着面板，调出复杂的界面，“您也知道，先生常年行走于边缘，无时无刻都需要警戒。这个装置默认状态下，外围电网处于待激活状态，一旦有未经识别的生命体强行闯入特定区域，系统会先发出三级声光警告，若无响应，十秒后释放非致命高压电流。在紧急模式下，可调整为致命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