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长安(GL百合)——常记醉翁语
分类:2026
作者:常记醉翁语
更新:2026-10-05 09:54:11
《万两长安》作者:常记醉翁语 文案: 长安四年,酷暑如炙。女皇避暑骊山,一纸密诏召张柬之入宫。 神都看似平静的朝局下,暗流翻涌,牵动天下。 她,是相王之女,从公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大步流星走进一人——李隆基一身锦袍,手摇折扇,翩翩而至,便瞧见了厅中端坐的杨玄琰夫妇,尤其目光掠过那年轻妇人时,微微顿了一顿。那妇人生的确实好看,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如秋水含烟,虽低眉垂首坐在丈夫身侧,却自有一股夺人的韵致。
李隆基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那文士身上略略一停。
陈鹿隐便轻轻咳了一声,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郑重道:“这位是杨玄琰杨司户,蜀州来的。”
陈鹿隐当下替二人引见。
李隆基虽贵为相王府三郎君、堂堂郡王之尊,听得“弘农杨氏”四字,却也不敢托大,当下行礼,神色间颇见敬重。他知这等累代簪缨的高门旧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之深,绝非寻常新贵可比。
杨玄琰见他礼数周全,言语谦和,也不禁暗暗称奇,心道这位郡王殿下倒全无半分权贵子弟的骄矜之气。
三人坐定,一盏茶罢,话便如流水般淌了开来。
杨玄琰谈吐温雅,于朝中典故、地方利弊,无不洞明。
陈鹿隐这些时日在禁军中厮混,耳濡目染,于军务藩镇之事竟也能说上几句,言谈间颇投杨玄琰之机。
既投缘,陈鹿隐当即遣人往停云居定席。
四人移步至停云居,安四娘已备好酒菜。她打理此间多年,最善审时度势,闻得有携眷而来者,便未唤娘子作陪,只留一清净雅间,静候客至。
四人落座,酒菜次第而上。
李隆基一面与杨玄琰应答如流,一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杨夫人处一掠——但见其侧影温婉端庄,灯下更添三分韵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之处。
李隆基心头微微一动,随即收回目光,面上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口里只管与杨玄琰说笑,心下却转过了一个念头:这位杨夫人,虽说只是七品官家眷,容貌气度却着实不差。龙生龙,凤生凤,她生的女儿,料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此念不过一转,李隆基便按了下去,面上依旧谈笑自若。只是此后言谈之间,他对杨玄琰便格外亲厚了几分,斟酒让菜,殷勤备至。
杨玄琰只当这位郡王少年热忱,心中犹自感慨皇家子弟竟如此平易近人,哪里晓得这位三郎君心底早已将一桩长远盘算拨得滴溜溜转。陈鹿隐在旁瞧着,见他忽然殷勤得过分,虽觉有些古怪,却也只道他是见弘农杨氏门第高华,存了结交之心,并未往深处想。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地方吏治说到边镇军务,由科场举子论及门阀兴替,竟似相逢恨晚,直谈至日影西斜、窗纸昏黄,犹自不肯罢休。
酒至半酣,李隆基忽将酒杯轻轻一顿,敛了嬉笑之色,正容道:“杨公,晚辈有一事相商,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玄琰见他神色郑重,忙放杯拱手:“殿下但说无妨,下官洗耳恭听。”
李隆基微微一笑:“晚辈家中有一幼子,年方五岁,虽则稚幼,倒也伶俐讨喜。今日与杨公一见如故,心中甚是欢喜,斗胆问一声——杨公府上可有千金?若蒙不弃,两家结个儿女亲家,日后常来常往,岂非一桩美事?”
杨玄琰听得此言,手中酒杯微微一晃,不由得怔住了。他不过一介七品地方属官,此番入京办差,原只是顺道拜望故人之后,万没料到竟能攀上相王府的门楣。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面上已是掩不住的喜色,连忙起身拱手:“殿下厚爱,下官岂敢推辞!小女玉环,虽尚在襁褓,若蒙殿下不弃,实乃杨门之幸、三生之缘。”
李隆基哈哈大笑,提壶亲手斟了满满一杯:“如此便说定了!待我家小子长大,便叫他往蜀州迎亲去。”
陈鹿隐在旁笑着打趣:“三郎,你倒会挑时候开口,趁着杨公酒兴正浓,便把人家闺女拐了去。”
李隆基也不着恼,嘿嘿一笑,举杯道:“这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来,杨公,满饮此杯,为两家之好!”
杨玄琰慨然举杯,一饮而尽。
满室灯烛摇曳,映着三人面上笑意,融融泄泄,倒似亲眷一般。
李隆基仰头饮尽杯中酒,眼角的余光却又一次不着痕迹地向那妇人处飘了一飘,心中暗笑:杨公啊杨公,你只道我是瞧上了你家门第,却不知我看上的,是你家那口子往后能给你生出个什么样的闺女来。
待杨玄琰夫妇告辞离去,陈鹿隐送客回来,见李隆基仍坐在原处发呆,便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笑道:“看呆了?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堂堂相王府三郎,可不能打什么强抢民女的主意。”
李隆基抽出扇子缓缓扇动,也不答话。
又越月余,陈鹿隐手中公账告罄,不得已而动私囊。放贷之本金亦挪出,拆东补西,收利复填旧窟,左支右绌,运转维艰。
偏生李隆基那头养着一院亡命之徒。此辈不似陈鹿隐手下胡人,个个能任事出力,终日饱食无事,徒耗钱粮。兼之与万骑营中相熟军官往来,处处须以银钱开路——养外室、置宅第,无一不需银。
李琅那头用度亦繁。较之李隆基与陈鹿隐之零星散钱,李琅交结朝臣手段更狠,动辄整箱巨银抬出,视若等闲。
如此往来,陈鹿隐内外交困。此数日间,凡安乐公主见召,辄眉头深锁,十次只应其一。今在长安城中,明面上仍是富商,铺面照开,买卖如常,唯自家心知,那风光皮囊之下,早已空空如也。
原先陈鹿隐做的是明面上的买卖,买进卖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赚的是辛苦钱,却也踏实。后来做放贷的营生,银子放出去,利钱收回来,虽偶有烂账,到底还是生意场上的事。再往后,一步步踏进这权力中心,做起皇商来,方真正尝着了个中滋味。
此买卖行至这一步,便如同入了赌局。昔者所输不过本钱,今则押上身家性命。
赢,则为天下一等之富商,盐铁诸利皆可染指;输,则烂命一条,首级不知何日便悬于朱雀门城楼之上。
但此局既已入座,便由不得她抽身。
陈鹿隐每于深夜对账,算着算着便觉脊背生寒。她如今是骑在虎背上,上下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向前闯。
一夜,趁李琅熟寐,陈鹿隐潜至院中,翻箱倒箧,四处搜寻。
仆从闻声,以为有贼,提灯来捕,及见是陈鹿隐,皆怔了一怔。
陈鹿隐挥手令退,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遂退。
陈鹿隐翻检逾半个时辰,终於书房暗格中得一锁匣。她识得此匣——李琅平日不许人碰,钥匙素来贴身而藏。
陈鹿隐不由分说,拾起一块石头便砸。砸了十余下,锁未开,匣已裂。声响渐大,竟将李琅惊醒。
李琅提灯而出,立于廊下,望着院中那个蹲在石阶上、衣衫不整、手边搁着半截砖头的人,半晌无言。
陈鹿隐仰头看她,喘息未定,先开口道:“我没钱了。这金算盘乃是无价之宝,能值许多钱。”
李琅并未动怒,她只走下阶来,蹲下身,看了看那裂开的匣子,过了片刻,她轻轻叹了一声,语调软下来:“田庄还剩几处没卖?”
陈鹿隐怔了一怔,答了。
李琅点了点头,道:“都卖了罢。”言罢,解外衫披在陈鹿隐肩上。
院中活水自假山石缝泻出,淙淙作响。
二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了,初时犹隔一拳,后来不知谁先软了身子,便你倚我一阵、我倚你一阵,如此往复,直至天边泛白。一夜无言。
第54章
流光如驶,倏忽数旬,朝野晏然,无甚风波。
李琅与李隆基姊弟二人,形迹自若——一者终日混迹酒肆;一者日逐市井斗鸡走狗,俨然一副纨绔模样,似皆不务正业。
韦后一党自李隆基自潞州回京后,便恐相王府生变,暗遣耳目,于县主府及李隆基居处周遭布下眼线,日夜窥伺。
姊弟二人面上浑不在意,出入如常,毫无异状。
实则二人暗中所为,皆由陈鹿隐于市井间之暗网走动,银钱往来多经王元宝那头过手——今日万通铺子之货银,明日某处田庄之租子,账面清白,查无可查。那些耳目但见陈鹿隐伙计出入往来,只作寻常商贾,哪里料得到,这看似散漫的酒肆与斗鸡走狗之间,正如老树盘根,潜滋暗长,日深一日,人莫能察。
李唐宗室之势,至景龙三年,已如秋蝉蜕壳,仅余空名。
李显虽坐御榻之上,不过是个人偶,朝纲尽操于韦后之手。
宫中韦氏擅权,朝堂公主跋扈,百官皆趋炎附势,视相王府如敝屣,谁还念其中尚有一位先帝嫡子?
相王李旦早已远避权势,杜门诵经、莳花弄草,恍如世外之人。
太平公主亦敛尽昔日锋芒,日与上官婉儿酬唱饮宴,观花听曲,仿佛世情尽付东流。
两府门庭虽在,清寂如水,似无可疑。
但天下事,往往愈是表面一尘不染,底下泥淖愈深。
外头似闲散,内里用度却分毫不能短少。
相王、太平两府日常支应、打点关节、结交朝士、疏通门路,银钱昼夜不息,源源而出,皆经陈鹿隐各家铺面周转。
陈鹿隐复遣商队数支西出玉门,驼铃夜响,往来大漠之间,货殖流通,银钱便如水洗沙淘,了无痕迹。纵有精明细查之人,翻其簿册,所见不过布帛药材、寻常货殖而已,往来契据,一一分明。
便如长安城中最老练的账房先生,捧其账册翻检终日,也只能摇头叹道:“清爽,清爽得很。”
每送走查账之吏,陈鹿隐便闭账房门,背抵门板,长吁一声:“穷!”
李琅倚窗翻书,眼皮也不抬,只淡淡一句:“种树而已。”
是夜天光下得迟,至戌末亥初,西边屋脊犹挂一线残明,将暗未暗。
陈鹿隐独至上官婉儿宅。
陈鹿隐提裙跨入,穿两进院落,直趋书房。
见门扉紧闭,内中细语隐隐,乃垂手候于阶前。怀中所携一册,皆近日散出之银钱名目——太平公主近岁撒银甚豪,满朝文武,上自三品,下至七品,明暗俱已喂遍。所用之法极隐,或分红,或干股,或暗账,杂于各铺流水之中,一波一波散将出去。
陈鹿隐自家那一栏,更不消看——但将太平府所出总数,较以放贷收息之入,高岀之数,皆自铺中填出。过手之银,分毫不敢抽,非但不抽,反贴进许多。自斜封官一事闹至朝堂,员外官已停,间或自公主府流出之职衔,亦远不逮前时。太平、相王两府,只出不入,桩桩皆赔,陈鹿隐心中暗暗叫苦。
正此际,书房内上官婉儿之声透出,道:“今日来,圣躬愈重。每下早朝归寝,话都不说几句。我数次求见,皆阻于殿门之外,隔厚帘与韦后语数句,圣面居然见也没见过几回。”
热门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