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林让尘轻哼一声,默然别过脸颊。
  见他神色沉郁,苏锦生也缓缓敛去嬉闹之色,神情凝重下来,低声道:“你此番南下,着实是遭人蓄意算计了。朝中举荐你赴江南的朝臣,一大半都是牛党中人,更有吐突承俨在内廷暗中助推。”
  他顿了顿,推测内里缘由,语气愈发沉肃:“早前圣上已正式册立嫡长璟王为储君,储位既定,只需要稳固。骁王一脉本就心怀怨怼,不甘心居于人下,此前牛党一众暗中为骁王造势铺途,被你从中出手,破坏打断。他们肯定怀恨在心,想是借机报复。”
  “牛党依附骁王,二人势力拧作一团,借着镇海局势动荡,刻意将你推往险地。偏偏你身居户部郎中一职,巡查江南盐铁财籍还是分内之事,举荐名义正正当当,你没法推脱。”
  苏锦生满心忧虑,连连轻叹:“李奇早已诛杀留后,公然举兵反叛,浙西、润州地界战火四起,乱兵流寇横行不休。你这次深入叛藩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前去简直与送死无异。”
  林让尘身为朝廷持节巡察官员,身负朝廷仪仗名分,明面上藩镇的人肯定不敢公然对朝廷命官动手,可管不住他们背地里耍阴诡伎俩。
  如今朝廷才议定调兵征讨,各路援军尚在路途奔波中,距离江南千里迢迢。真要是途中遭遇凶险,援兵遥遥无期,远水终究难救近火。
  但圣意已下,他身为朝廷臣子,万万没有抗旨不遵的道理。
  近日诸事缠身,层层重压将他困在局中,当真如同被架在烈火之上煎熬。
  他心底最牵挂的人至今杳无音信,前些日子他遍寻整座京城,始终寻不到李岁聿半点踪迹,派人前往影阁各处桩点打探消息,还是一无所获。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没找到,自己又被旁人设局陷害,现在他在朝廷是腹背受敌。
  “此番前路凶险莫测,你务必多带随行护卫,好歹也要苦苦支撑,熬到朝廷大军抵达江南。”苏锦生满心焦灼,长长哀叹一声,“唉,换作是我前去,怕是够我在路上死八百回的。”
  林让尘斜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非得这么悲观吗?”
  厌烫 “让尘啊,这不是悲观与否的事,此番前行,实打实是九死一生。”苏锦生放下手中折扇,满脸愁苦忧心忡忡,“我心中实在不安,不知日后,还能否再盼到你平安回京。”
  林让尘闻言沉默片刻,眸光阴沉,淡淡开口:“不必忧心,我定会活着归来。就算活不了,我死也得拉人垫背。”
  苏锦生:“……”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没分开啦,不过也快了,这一卷卷末就要分开了


第70章 水寨寻踪
  三日后。
  “蛊真人被水贼抓了!”
  丐帮弟子奔走相告, 可让烟雨盟归雁卫的四人一阵无语。
  蛊真人是在淮扬城附近村落被抓的,还是茱萸村的隔壁村。意思是他们找半天,结果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抓走。
  烟雨盟领地, 瓜洲渡。江雾缭绕,芦苇茫茫。
  汪岚率先从临水楼阁出来,他用手试图扇走碍眼的水雾, 转头同其余三人说道。
  “蛊真人怎么会被抓呢!”
  陈青阳跨出门槛, 被迎面江雾一熏, 边咳边说道:“咳咳……不知道……咳咳,兴许是蛊真人想去水寨……”
  汪岚不以为意:“蛊真人去水寨干嘛, 难不成水寨那儿出现什么稀有毒虫?”
  柳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漫不经心地走出阁,闻言答道:“说不定蛊真人去水寨七日游呢, 毕竟那些水寨风景不错, 吊楼依水而建, 能看大好江景呢。”
  汪岚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反驳道:“蛊真人又不是你, 还去七日游, 你怕是过去就被水贼剐了!”
  恰在此时,庄鹊听见身后几名师弟争执不休,语声纷乱。她手中长棍轻磕门槛,抬步径直跨过去,脚步匆匆快步上前, 出声温声制止。
  “好了,切莫再争吵。”
  陈青阳托腮思索:“蛊真人究竟是自愿被擒,还是遭人胁迫暂且不论,眼下最令人费解的, 是沧澜寨图什么。回想此前水贼袭村一事,如今想来,根本就是对方精心设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故意派出人手前来突袭村庄,目的便是缠住我们,阻挠我们寻人。”
  淮扬城周遭的水寨就是沧澜寨,是诸多小水寨中的其中一个。比起最大的水寨渡川寨来说,显得不起眼。
  这也是让烟雨盟犯疑的事,一个小水寨,怎敢擒走蛊真人?还敢当着烟雨盟的面。
  沧澜寨不怕被烟雨盟灭寨吗?
  “哎呀,脑袋小小的,不想那么多。”汪岚顺着陈青阳的话去想,一动脑筋就头晕目眩,他不屑地说道,“管那么多做甚,盟主让我们去打水寨,我们就去打!打得他们个哭天喊地,到时候,什么阴谋诡计不都得告诉我们!”
  陈青阳默默地叹口气。
  庄鹊沉声道:“就怕有诈。”
  “能有什么诈!沧澜寨的水贼们,都拜倒在小爷的棍棒下吧!”
  汪岚乐滋滋地在空气中打了两拳,叉着腰,仰天大笑往外走。
  其余三人:“……”
  庄鹊望向队伍中唯一靠谱的陈青阳,正神道:“此事很怪异,我说不上来,但是,有感觉。”
  “我懂你。”陈青阳沉重地点点头,“哪里都怪怪的。唉,如今行动更要小心,李奇反了,那些水寨与官府有所勾结。我们此番前去援救蛊真人,怕是危机四伏。”
  庄鹊点头,回道:“我会看好汪岚的。”
  有这句话,队伍行事难度少一半。
  陈青阳欣慰地扬起嘴角。
  ……
  “又来一个。”
  李四一脚踩在傀儡身上,拔出带血的横刀。
  小年被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攀上窗台往下望,看见河道上的乌蓬船里有一具尸身,船头站着穿黑衣的李四。
  李四抬头对上小年的视线,关心道:“吵醒你了?”
  “嗯。”
  小年看见傀儡就睡意全无,他翻身跃下,落在乌蓬船顶上,船身被他带动得晃几下,河面掀起一阵涟漪。
  “不再睡会?”
  “不睡了。”
  “……”
  李四解开岸边的船缆,乌篷船悠悠飘开。他轻功过去,拿起舱里的木桨,走芦苇荒水道,往城外划去。
  “任务结束,我会送你去汉中桉叔家里。”李四望着河面月色,突然开口。
  小年果然不愿,他连忙起身,不满道:“不要,我要跟着你!”
  “听话。”
  李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小年面色骤然沉下来,垂着眉眼缄口不语,用沉默暗自执拗抗争。
  “你尹叔腿脚不便,桉阿翁年迈,如今起战事,虽未波及汉中。倘若哪日波及到汉中,身边没有一个厉害高手护他们,我怎么安心?”李四敛容,认真地说道,“你过去,也能让尹叔教你剑法,桉翁指点刀法,总比跟着我乱跑好。”
  后半句李四没有说出口,他得去一趟淮西,把会傀儡之术的人揪出来。
  小年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我就想跟着你。”
  李四倏然沉默,目光落在小年泛红的眼尾,清辉月色下,那抹酸涩格外醒目。
  他自小便是如此,素来最见不得旁人落泪,对此全然束手无策。
  “小年。”李四张了张口,哑声道,“你知道我为何要给你那本《李氏刀法》吗?”
  小年猜到他要说什么,故意撇开脸,赌气道:“我不想知道。”
  “那本刀法,是我们李家的传家宝,后半部分是我师父添上的。我年轻时,原想着续写下去,可惜……”李四微顿,语气故作轻松,“小年,我希望你能把刀法传承下去,想让你学成后帮我杀个人,不过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小年心颤了颤,他盯着李四那张普通的面皮发愣,这番话说出来,他仿佛能看见这个坚毅男人惆怅的一面。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以前的事?”李四轻声道,“我家一脉是陇西李氏的旁支,开天战乱后举家迁去盐州抗胡。我师父曾是凤翔节度使,是边区大将,他常来朔方布防,因此与李家有关联,收了我做徒弟。”
  小年没想到,李四竟然是个世家公子,一点也看不出来。
  李四继续说道:“师父收我时已然年迈,未曾传授多少本事,便早早离世。师父的外甥王蔽当时身居节度使要职,这个人治军庸碌,不善御敌。因碍于师父情面,顾及李家渊源,师父在世的时候,没有对李家发难。”
  “师父亡故后,他无所顾忌,本性彻底暴露。他暗中勾结外族,大肆收受贿赂,纵容蕃夷就地筑城,致使边境防线日渐颓败,百姓深受其苦。”
  小年气愤道:“这种人也能当官?!”
  “此事后来被师父昔日政敌杜相察觉,事情败露,朝野大为震怒。王蔽权势倾覆,朔方节度使的位置由杜凉接任。杜凉忌惮李家在盐州的声望势力,面上佯装温良君子,背地里却也暗中勾结蕃部,蓄意构陷李家。他假意调遣李家大部兵力前往长城峡抵御外族,许诺定会及时派遣援军相助,却始终按兵不动,迟迟没到。”
  “等到众人察觉蹊跷时,早已深陷绝境。杜凉趁机率兵围困李家坞堡,无端污蔑李家通敌叛国,大肆屠戮堡中族人。只有我和你尹叔,靠着桉叔拼死护送,才侥幸逃出生天。”
  李四讲这些事时,纵然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语气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小年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舱壁,激得乌篷船又是一晃。
  “这些坏人!”
  一腔愤懑稍稍宣泄过后,心底漫上阵阵酸楚。原来李四同他一般,都是无家可归。
  那日他找到李四,哭喊着自己父母死了,李四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只有你们了。”
  小年怔住,他鼻子发酸,捏紧拳头。
  “小年,听话。”李四再次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任务一结束,我送你去桉叔那儿,你安安心心练武学刀,好吗?”
  “我如今身堕影阁,处处受其牵制……”
  小年压着声音,打断他道:“我知道了。”
  李四意外地看向小年,只见后者眼里满是愤然,咬牙切齿道:“我会杀了他。”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孩子。”李四声音不自觉地缓下,“我更希望你余生平稳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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