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杜夫人连忙应和:“弃儿,一定要小心啊,现在正是紧要关头。”
  “以后做事要稳妥,别急于求成。”林贞道看他满脸疲态,正神道,“让尘,外头的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出身非你我所能择,你既承了门第的荫蔽,受了这般教养,便当扛起这份担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人说。”
  “他们越要说你与某些世家弟子别无二致,你就越要做出实事,堵住他们的嘴。”
  林让尘鼻子一酸。他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否则就不会因为这些事,还要劳烦父母特意赶过来安慰自己。
  林贞道又说:“齐州祖宅那边,你不用担心,阿耶去说。”
  杜夫人忙道:“弃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我们给你兜底呢。”
  “谢谢阿耶,谢谢阿娘。”
  林让尘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忍所私而行大义,可谓公矣。——武则天《臣轨·公正》政在去私,私不去则公道亡。——傅玄《傅子·问政》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


第64章 宋枕之死
  羡阳轩。
  茶床上烹着热茶, 香味四溢。
  “这是什么茶?闻着好香。”苏锦生一进雅间就嗅到了浓郁的茶香,他解下披风,递给身旁侍卫, 快步凑到茶炉边,低头轻闻。
  “碧涧明月。”林让尘斜靠在榻上,懒懒地回道。
  “大手笔啊, 让尘, 我得好好品品。”苏锦生坐在另一边榻上, 和他隔着茶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今日怎么想起请我喝茶来了?”
  “找你来说案子。”林让尘托着头, 望着楼下的街道, 眼神停在绸缎铺的牌匾上,若有所思。
  苏锦生了然, 林让尘绝对是查案子遇到阻碍了, 不然怎会一散衙, 就让阿宗去大理寺请他。
  “来,说说, 让我为你解解忧, 可不能白费了这壶碧涧明月。”苏锦生看向茶壶口飘出来的白气,嘴角扬起弧度。
  “宋枕太干净了。”林让尘颇有些郁闷,“破庙就他一个举子在住,庙里也没争斗痕迹。还有那份手札,你应该也知晓, 直指李党。这场刺杀办得太干净了。”
  “是啊,手札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像是专门扮了一场戏给我们看。”苏锦生也跟着叹了一声。
  “太奇怪了。”林让尘嘟囔一句,“他既然知晓自己可能会死, 还回破庙住,那日也不让我多派几个侍卫保护他。”
  “哈哈……”苏锦生笑了几声,林让尘这话还有点责怪意味。如今京中都在传怨林让尘事办得差,看不起寒门,也不派人保护宋枕。
  “没办法,我们也没料到他们考完就敢杀人。”他耸耸肩,用宽慰的口吻说道。
  “考完就敢杀人……”林让尘轻声嗤笑,“你不觉得他们手脚太快了吗?我才暂押崔衍之一行人不到几个时辰,宋枕就被杀了。就算他们找的是影阁刺客,也要前几日写好协约。”
  听到“影阁刺客”四个字,苏锦生忽然问道:“你上回还没和我说,你身旁的侍卫李四,怎么就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刺客影四爷?”
  林让尘眸光沉了沉,不是很想提这件事,他撇撇嘴,试图遮掩过去:“就那样。”
  “哪样啊?让尘,他不是一般人。你知道……要是被别人知晓你和江湖人混在一起,你的官途怎么办?”苏锦生满脸担忧,忽而他又想到一件事,声音微冷,“你是和他换了魂魄?”
  林让尘抿抿嘴,没有回答。
  “不行,此人断不能留。”苏锦生语气渐肃,话音落下,便留意着林让尘的神色。对方神情复杂难辨,他却仍精准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情愿。
  “他还有用。”林让尘避开他审视的眼神,含糊不清地回道。
  他原以为苏锦生还会再劝,但苏锦生只是敛了敛神色,话头一转:“算了,你向来很有主意,你自己谨慎些吧。”
  “哦。”
  “你和他关系好吗?”
  他本以为苏锦生不会再提李岁聿,刚松了口气,对方却猝然又开口一句,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让尘烦恼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故作矜持地说道:“还不错吧。”
  苏锦生天真地问:“那你能问他,影阁最近接过什么大单子吗?比如杀宋枕……”
  林让尘:“……”
  倒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林让尘无奈地回答:“他们那边有规定,要保密的。”
  这般语气太过亲昵,苏锦生不由一怔,竟似是妇人向外人说起自家夫君差事一般。
  苏锦生皱皱眉,这个口吻好奇怪。
  “刺客是哪里的不重要,这场刺杀太过顺当迅捷,才真正令我心生疑窦。”林让尘不愿和苏锦生多谈李岁聿,赶紧揭过去。
  上回苏锦生看见李岁聿的皮囊眼里直发光,那副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苏锦生问来问去的,不会对李岁聿感兴趣吧?
  苏锦生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点头附和:“便是李党等人临时起意,也断不至于行动如此迅疾,还偏偏选在贡举方毕的时候。此刻杀一个举子,必然轰动朝野,动静太大,他们绝无这般做的道理。”
  “若不是私仇,恐怕就是牛党在泼脏水……”苏锦生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最近京里在传,宋枕和李德玉有私仇……”
  “李德玉?”林让尘愣住,他很难将宋枕和李德玉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李相公的儿子?”
  “是他。”苏锦生先点头肯定,再悠悠解释,“宋枕前几年曾撰文抨击李家父子把持科场,此事对李家影响颇大。”
  林让尘心中依稀有些印象,前几年京中确曾流传过抨击李家父子的文章,不止一人,后来这些议论皆被牛党之人取用,于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对策之中,直指时政弊端,讥讽时任宰相的李吉辅。
  李吉辅因此事声誉受损,同年九月就被贬为淮南节度使。
  林让尘摇摇头,他仍觉这动机站不住脚。
  且不说李家父子与宋枕的旧怨已隔了这些年,单论宋枕屡试屡落,背后本就少不了李家的手笔。他早被压得翻不了身。
  按理说李家早已得偿所愿,何必在此时再动杀心?何况时过境迁,这时候下手,除了引火烧身,无半分好处。
  一个寒门举子,李家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过几日李德玉在府里办迎春宴,看能不能派个眼线过去。”苏锦生拿过手绢,隔着绢布提起茶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崔衍之一伙人也会去赴宴。”
  说到这个,林让尘抬了抬眼皮,从衣襟里拿出一本精致的册子,搁在桌上。
  “不必了。”
  闻声,苏锦生放下茶壶,翻开那本册子,看到熟悉的字眼,他眉眼染上笑意。
  “哈哈,李德玉邀你赴宴?”苏锦生失笑,一脸难以置信,“我没看错吧?他竟会邀你,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京中子弟谁人不知你林让尘轻易邀不得,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怕是想疯了。”
  等笑够了,苏锦生敛去笑意,问道:“他这个紧要关头请你去赴宴,安的什么心啊?”
  “谁知道。”林让尘轻哼一声,“但我得去。”
  案子还未查清,李德玉主动邀宴以示清白。若是不去,林让尘就是直接和他们李党表明,他认定李党有罪。
  他得去,还得大张旗鼓地去,以免落人口舌。
  “这个李德玉……”苏锦生感慨一句,笑意未达眼底,他突然愣住,严肃道,“你此去还是小心为好,他那伙朋党,都是京中浮浪之徒,素来渔色无度。那些人宴席间举止轻浮,行事毫无底线。你……”
  话未说完,他就捕捉到林让尘眼眸闪过一道危险的精光。
  “他们敢碰我?”
  闻言,他那张美人面上长眉紧锁,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瞬间凝出几分阴鸷。
  “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锦生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一慑,倒也想起了国子学的事。
  林让尘年少时姿容出众,在国子学里从不缺示好的世家子弟,明里暗里都想凑上来。曾有个仗着家世的公子,求爱不成便想动强,手刚碰上他的脸,就被他咬得鲜血直流。
  第二天清晨,那么子被人扒了外衫,只剩亵衣捆在府门口的槐树上,脖子上挂着“无礼之徒”的牌子,被路人指指点点,从此彻底没了脸面在京中立足。
  “照你这样说,你和那个影四爷互换身体时,岂不是你碰他,他碰你,我怎么没见着你报复影四爷?”苏锦生好整以暇地托腮问他。
  正聊着正事,苏锦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打得林让尘猝不及防。
  林让尘撇开视线,默默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其实也报复了,只是换了一种报复方式。
  光是回想那夜,林让尘便莫名燥得慌,哪敢再细想下去。这几日李岁聿一直不见踪影,他本就憋着股无处可发的闷气,偏苏锦生这没眼力见的,还在他面前提来提去。
  于是,他迁怒苏锦生,狠狠横了后者一眼。
  “你经常问他干嘛?”
  苏锦生一脸无辜:“他长得俊啊。”
  “那么多俊的,你干嘛只问他?”
  “不是,我问一下而已,你气什么?”
  “我哪里气……”
  话音未落,林让尘自觉地把后半句咽进喉间,他自己都被苏锦生说愣了。
  他气什么?
  他不自觉地摸上脸颊,是烫的。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我就是好奇,毕竟这档子奇异事,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都能写成戏本了。一个朝廷官员,一个江湖刺客,阴差阳错之间,竟然身份对调……”苏锦生絮絮叨叨的话模糊起来,林让尘无心去听。
  他有些木讷地放下手,半晌,他又抚上心口。
  跳得好快。
  “不管怎样,你还是别和他接触太多。”
  林让尘随口应了两声,离开茶楼时还是心不在焉的。
  宋枕都死了,李岁聿也没赶上,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还回来吗?
  林让尘垂眸深思,他拿着一堆筹码都捆不住李岁聿,李岁聿对他发点脾气,他就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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