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年近而立,沉敛有姿。
  “嗯,坐吧。”
  李岁聿起身,请他就坐。
  “宋枕,你快说说, 这些年村里咋样了?”小年关上门,立刻坐回位置上,手还没搭在四方桌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枕摇头叹息:“自烟雨盟易主以来, 村里境况虽较往日稍安。可江湖豪侠终究只能抚平表面疮痍,难断祸根。江南依旧钱重物轻,赋役倍增,藩镇横征暴敛,官吏巧取豪夺,百姓困苦不堪,户口日渐耗散,富者田连阡陌愈发奢靡,贫者无立锥之地,只得转死沟壑。”
  “啊……”小年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能推断出,百姓过得依旧很苦。
  “还是得做官啊。”宋枕忧郁地感慨长叹,“我若有钱,我就去影阁,把那些贪官污吏的命全给买了。”
  “我要是有一身好武功,都不要钱,我直接把那些贪官污吏斩于刀下!”小年不甘示弱地说道,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他把手作刀,在空中划拉几下。
  宋枕被他逗笑,转而问道:“李大哥,你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你们先用饭,事之后再说。”李岁聿说完,就让店里小哥上菜。
  待小年与宋枕用罢饭,唐渡才姗姗来迟。他先嘱青瓷守在门外,以防隔墙有耳,吩咐妥当后方推门入了包间。他也不拘礼,径直在空着的长凳上坐了。
  “都是熟人。”
  得到李岁聿的话,唐渡才开口说事情:“我派人寻访青蚨山庄残存下来的人,多方打探下来,他们都说,但凡踏入青蚨山庄,从无一人能活着脱身。”
  “梅三点在说谎。”李岁聿皱了皱眉。
  “我更担心青蚨山庄的庄主其实没死。”唐渡拧起长眉,说出心中猜测。
  李岁聿摇头,笃定道:“我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我确认过,他没有气息。”
  “至于梅三点,我已遣人前往云扇斋打探,按你所说的相貌、身形与武功路数逐一对比,可斋中之人都说并无此人。”唐渡令青瓷去叫店小哥上了凉茶,他喝口茶润了润喉,接着说道,“虞清风倒是真有此人,人家还是斋主的爱徒。”
  梅三点这条线算是断了。
  小年问道:“江湖上还有其他人会傀儡术吗?”
  唐渡答:“也有其他人会,淮西平卢盟会邪术的人那么多……不过最出名的就是青蚨山庄的庄主,以一御百。”
  “等等。”李岁聿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道,“骨童子是淮西邪教的孩子。那日雪夜搏斗,他用蛊操控尸体,引起尸变。连幽君也不知道骨童子会御尸之术。”
  唐渡连忙串起来:“骨童子叛出师门后,回到淮西去学了御尸之术。”
  “宋枕,你知晓青蚨山庄的庄主是哪里人吗?”李岁聿转头去问宋枕,后者还没消化完方才的对话,被叫住名字,猛地回神。
  “不、不是本地人,青蚨山庄是突然兴起的,就像是凭空出现。买地皮建庄子的人是本地人,但是庄主不是。”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唐渡鸡皮疙瘩掉一地,慢慢说出猜想,“傀儡术是邪术,淮西又多邪术,傀儡术会不会就是淮西传出来的?倘若是淮西的傀儡术,青蚨山庄就是淮西那边派来敛财的。再往深处想,骨童子去淮西学了类似的邪术,身边又跟着梅三点这种傀儡,却不是从淮西来京,而是从剑南,帮西川。”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些事背后离不开淮西平卢盟。”
  小年惊得瞪大眼睛,诧异道:“他们要干嘛?”
  “自然是要连镇造反。自圣上要削藩,江湖上就大事不断。”唐渡轻描淡写地说出惊天大事。
  连宋枕也被吓得四处张望,幸好包间里门窗紧闭,间外走廊也无人走动。
  李岁聿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倘若一切都是淮西平卢盟的手笔,要连镇反抗朝廷,那真是下好大一盘棋,毕竟青蚨山庄是前几年就在盛行。还有帮剑南西川的江南商会,也是前些年就开始敛财。
  无论是青蚨山庄还是江南商会,都是为了敛财。钱财送去给节度使,心思昭然若揭。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蛊真人的消息是谁传的?”李岁聿无心这些阴谋,若是节度使连着要反,他就有理由去杀朔方节度使,报仇雪恨。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蛊真人现世的传言从哪里来。
  蛊真人与影阁干系难脱。放出他重现人间的消息,一来是引他三个弟子寻踪,二来只剩最后一个目的。
  就是将影阁刺客死寂下来的心重新躁动起来。
  子母蛊是蛊真人造出来的,他也许会知道其他的解法,能让刺客们脱离影阁,重获自由。
  李岁聿虽然不太信蛊真人还活着,但还是抱了一分希冀。只有被束缚住了,才会比往日更向往自由。
  “蛊真人消息谁传的,很难溯源,但是蛊真人的消息出现在江南、中原、岭南、剑南,且消息传出的时间相隔不久。我觉得很蹊跷,就像是早就布好局,待万事俱备,东风一来,所有人都知晓蛊真人现世了。”唐渡说出疑惑,还有工夫吐槽一句,“蛊真人一个老头,哪能一时间走那么远,怕不是会飞。”
  “何况蛊真人现世,滇南蛊盟却没有一人得到确切消息,蛊真人作为蛊盟长老,还活在世上也不回蛊盟一趟,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小年点头:“有道理!”
  “蛊真人现世十有八九是假,可散播谣言之人的意图,才是真正该深究的。”唐渡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去想自己的话,“不过这谣言倒也未曾害人,反倒借着它,江南商会遭了清算,丐帮接掌了烟雨盟,作乱的骨童子也已毙命。”
  “哟,这么看,那个传谣的人还是个好人。”
  唐渡乐滋滋地笑,李岁聿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让你小心。”李岁聿对愣神的宋枕说道,“如果青蚨山庄背后真是淮西平卢盟,我当初灭庄,就是和平卢盟结了仇恨。而你和小年,都是经历过青蚨山庄覆灭的,又与我走得近。而且,你马上要春试,还是要谨慎起见。”
  宋枕感激地点点头,眼神却又不易察觉地暗沉下来,伤感道:“春试,还不知要考多少次呢……”
  小年看他落寞的样子,举起一杯茶,作势要和他碰杯,高声道:“宋枕,你这次一定可以的!等你当上官,我们乡里肯定就好起来了!”
  宋枕被他渲染情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弱弱地应声:“行。”
  饭后,趁小年和宋枕叙旧,唐渡把人扯到一旁,眉来眼去。
  李岁聿:“?”
  “有话直说。”
  唐渡故作娇羞地拍了拍李岁聿的肩膀,别了他一眼:“讨厌~”
  李岁聿:“……”
  “就是问问你,那日去林府怎么样了,谈妥了没?”唐渡很是关心自家兄弟的生死。
  提起这个,李岁聿的神色就漫上了一层阴霾和愁绪,他轻轻叹息。
  他那日都没去成林府,刚出花楼就被捉住了。
  更别说谈妥。
  唐渡噙着笑打趣:“哎呀,是不是人家林家公子想要你的身呀……”
  李岁聿无语地看着他。
  “林公子是个大美人,还是世家公子,和他睡一晚不亏,纯赚。”
  唐渡明显是会错意了。
  李岁聿不愿告诉他真实情况,顺着他的猜想说下去:“我对男人没兴趣。”
  “嗤,你岂止是对男人没兴趣,你对女人也没兴趣。”唐渡显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自我认识你,就没见过你身边有人。”
  吐槽完,唐渡又急起来。
  “那怎么办,你要不试试,万一就行了。”
  李岁聿:“……”你咋不去试。
  距离春试没几天了,李岁聿愁得不行,他甚至开始麻痹自己,就当作是被一把刀捅了。
  没错,只是被一把刀捅了。
  如果被刀捅,能换来暂时的存活,家人族人的安稳,他心甘情愿。
  ……
  乍暖还寒,天气回温,林府的杏花开了,在月下泛着白。
  主院正屋半支着窗扇,乌木窗钩悬着素绫软帘,松松垂在雕花木窗台案边。
  自上元佳节那一席话后,林让尘整日心浮气躁,日日都在等李岁聿前来。
  他真的很怕李岁聿宁死也不愿。
  白日他在户部匆忙处理公事,晚上就练字等人,不过等到最后,字越写越差。
  今日是最后期限,春试前的最后一夜。
  人心烦时,看杏花都觉得招摇。
  清风拂过杏花枝,花瓣落在地上,沾了前一夜的雨水,还捎来院角晚梅的暗香,不过林让尘无心去闻。
  清风不解意,不知主人愁。
  忽然,风吹来了一阵强横的酒气。
  那酒味凛冽,混着春日晚风的清冽与男人身上特有的皂香,直直撞入鼻息。
  林让尘握着笔的手顿住,墨滴在素纸上,晕开一朵狼狈的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
  窗台外,月光淌过李岁聿的肩头。
  那个一身风尘的身影正倚在窗台边,半边脸浸在清冷的月华里,半边脸隐在杏花的疏影中。
  花一肩,月一肩。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和平日里的疏淡形象截然不同,可谓是面泛桃花。那双淡灰的眼眸像是蒙有一层水雾,冲淡平日的冷意,看人时竟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柔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让尘飞快跳动的心快要炸了。
  林让尘喉结滚了滚,一时忘了言语。他的眼神毫无顾忌地打量面前醉酒的男人,李岁聿被那股贪婪的视线扫过某些地方,有些不适。
  “你知道……”林让尘终于找回了声音,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他佯咳几声,才缓缓续道:“你这副模样过来,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李岁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是醉酒的缘故,李岁聿连说话的语调也懒懒的。
  “我清楚,无非是给你上。”
  他说得很不屑一顾。
  林让尘整颗心都被他的话吊起来了,李岁聿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淌过酒的嗓音更是迷人。
  只这一句,勾得林让尘半边身子都酥了,耳根热得发烫。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李岁聿勾得他心痒痒,此时花好月圆,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算计。
  李岁聿的衣襟被一把揪了过去,他被带得整个人前倾,膝弯被迫磕在窗台边缘,与案前之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的刹那,唇瓣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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