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约莫秋末。”
  林让尘忽然反问道:“你觉得,朝廷会不会打?”
  李岁聿怔住,没想到林让尘会问他朝廷的事,他一阵无语。
  可能真是下了江南,身边没什么可靠的同僚,林让尘憋久了,来问一个江湖刺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岁聿的语气骤冷,抱拳凝视他。
  林让尘自问自答,笃定道:“圣上肯定会打。”
  圣上已经在朝中众人面前露出锋芒,派他风风火火下江南,势必要削藩收权。
  刀已出鞘,不得不斩。
  圣上斩的第一刀也必须是西川,刘僻狼子野心,众人皆知。
  但朝中缺钱,所以让他查这条线,先宰江南商会这条富鱼,不动镇海节度使这条巨鳄。
  拿这笔钱去削西川。
  ……
  江上行了五日,一路风平浪静,也没遇上水贼骚扰。待行至汴州,秋天黄河三门峡不好走,渭河此时是逆水,便在汴州换驿马改走陆路,与俞大娘子在此分别。
  白如玉要去嵩山,宋枕是明年二月的春试,又是书生,不急着赶路。
  碍于覃羽是江湖人,得让他先行回西京靖安府复命。
  林让尘一行人便和他们都分道扬镳。
  剩下的人都是官吏亲信,不涉江湖,林让尘便悄悄换上了侍卫打扮。
  过郑川州、洛京、渭水关、华阴州四地,十日到达永安。
  先不进宫城,林让尘和他一并去往都亭驿住下,要交割官物。
  到达都亭驿时,天已近黄昏,林让尘便打算明日一早再赴御史台。
  厢房里,李岁聿闲散地倚着墙,看林让尘在书案前忙碌不停。巡按文卷堆在左,江南钱簿列在右,衣襟里还塞着一本密记册。
  他既要整理文卷,又要筛选弹劾底稿,李岁聿在旁看着眼花缭乱,他不禁暗自感叹。
  当官的,可真累啊。
  另一间厢房,随行官员、吏员也没闲着,核定、清点、装捆……忙得脚不沾地。
  林让尘这边不能被人发现,只能靠阿宗在两边跑。
  “你别闲着,去把我写的稿都背下来。”林让尘头都没抬,在案上分类文书,不厌其烦地解释道,“等会要去御史台,呈交巡按文卷、弹劾状、地方舆情,再拜见御史大夫,交还御史印,移交卷宗去台察两院。”
  “若圣上未闭关,则要入宫觐见,接受圣问。”说着一半,林让尘朝正北拱手,又继续道,“进宫的规矩你必须记得一清二楚,不能出差错。最后,三日内回户部本司供职。”
  李岁聿:“……”
  他突然也有消极怠工的想法了。
  “这些日子就要你公为供职上朝了,官人。”林让尘看他一脸阴沉,幸灾乐祸地笑笑,转头吩咐阿宗,“阿宗,你把宫里的规矩全都给他讲一遍,让阿肴去送文书。”
  阿宗点点头,让李岁聿跟着他去书房。
  “哦,差点忘了!小妹的生辰过了,我备的贺礼还得要你送去。算算日子,下浣日她休沐,正好回府,你那时帮我把贺礼送过去吧。”林让尘突然想起来,连忙叫住他俩。
  如果不提,李岁聿快要忘了那日马车上,林侍郎对他说的生辰。
  阿宗适时地帮忙解释:“小娘子是尚宫局司记司的掌记,在宫里供职。十日一休,月末正好是下浣日。”
  这个李岁聿也知道。
  林让尘的小妹林辞盈,是六尚局的女官。
  他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晚些时候,天色暗下来,驿站的两间厢房还亮着灯火,文书还未收拾完。
  厢房外传来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阿肴守在门外,和来者交谈。
  听声音,是驿丞。
  “郎君,驿丞在外求见,说是有事要报。”
  林让尘只好站起身,让位置给李岁聿坐,他守在一旁。
  李岁聿看见林让尘打的手势,坐直身子,回应道:“进来吧。”
  门被阿肴拉开,驿丞绞着手,迈着小碎步走进。
  他先是行礼,目光再转到厢房的烛火上,他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御史,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吧?明日再整。”
  李岁聿难以定夺,余光瞥见林让尘偷偷摇晃食指,连忙正色道:“不行,明日就要去御史台了。”
  “这……”驿丞面露难色,他苦叹一声,再也憋不住心事,飞快说道,“实不相瞒,最近不太平,晚上还是早些灭烛好。”
  不太平?
  李岁聿这次不用看林让尘的指示,率先问道:“什么不太平的事?”
  “哎、哎呀!”驿丞拍拍大腿,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据说,京畿闹鬼了!”
  作者有话说:
  元宵安康下一卷喽京畿是指京城及京兆府周边的地方哦


第35章 蛊痛心动
  “闹鬼?”
  林让尘疑惑地和李岁聿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般怪力乱神的说辞,从驿丞口中说出,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驿丞本是掌管驿传的小吏, 平日见惯往来官差,行事向来谨慎。现在这么惶急,足见此事在驿馆内外已传得沸沸扬扬。
  他谨慎地环顾周遭, 见窗户紧闭才肯放心, 惶然道:“下官不敢隐瞒!前些日子夜半, 巡夜的金吾卫,在城西水门一带亲眼撞见了邪祟!”
  “那东西裹着一身开天年间的窄袖旧胡服, 衣料早已朽得灰白破烂, 步履僵滞怪异,不似生人行走, 周身还散着一股腐土霉臭, 骇人至极!”
  两人皆是愣住, 窄袖胡服是乱前制样,今时早已不兴。但也不能断定是鬼, 现今还有少数胡人、武人和底层人士在穿。
  驿丞知道光说这些, 自然不能够让人信服。
  他又补充道:“那个金吾卫本想上前问话,没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陈土霉烂的味道!这哪是人穿的啊。”
  果然,两人神情变得凝重。
  驿丞就差把“尸衣”两个字讲出来,正常人是不会找这种衣服的, 连再穷的人也忌讳尸衣,谁穿谁晦气。
  坟里的衣服有尸毒,穿上容易烂皮发热。
  谁会在宵禁时候穿尸衣在城里乱晃?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驿丞悄声道:“下官还听他们说,那是开天战乱年间的鬼魂。”
  五十年前, 开天年间席卷中土的那场战乱是大辛人的噩梦,至今忘不掉。叛军攻破潼谷关,眼看要攻进永安京城,开元帝瞒着百官百姓,携亲眷近臣,弃城而逃,永安城不战而陨。
  满城死尸,怨气积年不散。
  这些年京城常有闹鬼传闻,金吾卫第一眼见到就觉得是鬼魂作祟也不奇怪。
  林让尘紧紧蹙眉,倘若放在先前,他一点也不会信,但现在,他都和李岁聿灵魂互换了。
  经历过这种离奇怪诞的事,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有这一桩?”林让尘诧异地问出声,心中暗忖,驿丞既说京畿闹鬼,想来绝不止一处出现异状。
  “不止、不止!”驿丞忙不迭否认,他张开手指,一个一个举着例子,“西南郊的守堤夫役、赶早市的菜农、樵夫……都说看见了!”
  见驿丞已然信了,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林让尘无奈捂脸,佯咳两声。
  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只盼着能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李岁聿了然,打断驿丞的话。
  “明白了,我会早些熄灭灯火的。”
  驿丞松口气,拱手退下。
  人影随着关闭的厢门消失,林让尘低头看向坐着的李岁聿,问道:“你信吗?”
  李岁聿缓缓摇头,说道:“不信。”
  凡是他没亲眼见过的,都不信。
  “我倒是有点好奇。”林让尘微微翘起嘴角,弯腰收拾案上的文书。
  ……
  延英殿殿内,皇帝翻看案上的几沓奏折,这些都是下江南一路上的见闻,还有御史台新递呈的奏折。
  “一路奏报,朕俱已阅过。”皇帝合上手中奏折,他眼里不乏称赞,“此次下江南,卿诸事处置得当,甚合朕意。”
  李岁聿想起那张稿纸,上面列了林让尘所用的万能回复,只要顺机应变,就不会出错。
  圣上只要下命令,就说“臣遵旨”;圣上要臣子办事,或教训臣子,就说“臣谨记”;圣上要臣子去做力不能及的事,就说“臣不敢”“臣惶恐”。
  现在圣上夸臣子,就要说……
  “谢陛下。”
  皇帝放下奏折,突然问道:“一路所见诸事,尚有何事不便写入奏折?”
  “身为御史,本职就是留意细微小事,臣半点不敢松懈怠慢。”
  皇帝满意地颔首,眼睛微眯,说起另外的事:“卿在江南,可曾听闻过西川的动静?”
  李岁聿愣住,这个问题林让尘没有给过应对之策。
  不过林让尘有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装傻充愣揭过去。
  少说少错。
  “臣不知。”
  皇帝:“……”
  “卿远在江南,不知也正常。”皇帝宽容大量地摆摆手,眉峰微蹙,说起忧心事,“西川刘僻拒不奉诏,自授留后,上表求节钺,朝廷已是左右为难,朕甚烦心。”
  李岁聿不知道怎么答,也就没有回答。
  皇帝见他半天没出言献策,殿内静默,只好又说道:“不是朕不肯给,如果藩镇都能自授留后,朝廷纲纪何在!今日准了刘僻,明日四方皆效尤,朕这个皇帝,还能号令天下吗?”
  留后必须朝廷任命,刘僻反倒自授,可见野心勃勃。
  稍顿,他看向底下的“林让尘”,又问:“卿可有什么好主意?”
  李岁聿低头,仍说:“臣不知。”
  皇帝没有动怒,只是长叹一声,林让尘才入官途不久,还是太年轻。
  “朕已与宰臣廷议再三,拟遣袁咨去镇西川。”
  袁咨?
  他有点印象,为人宽厚。
  圣上是想以柔克刚,安抚刘僻,以免兵戎相见。
  动兵打战太费钱,天机院清商会的钱财还没算清楚。钱一日不到国库,朝廷自然是一日不愿打战。
  李岁聿思虑完,稍稍回神,圣上的话要回答才行。不过该怎么回答,那张万能回复纸上还是有写明。
  “陛下英明。”
  皇帝愣住,他总觉得今日的“林让尘”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礼数上也挑不出错,话语间也有问有答。
  但这股过分的稳妥,反倒让他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