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林让尘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情绪,闷闷答道:“他必是在死前有件事要完成,而且此事有老帮主默许。唯有坐上帮主之位,才能去做。”
  至于究竟何事,两人一时都无头绪。
  “嗯。”李岁聿正了正神色,抱臂而立,望向漏风斑驳的屋顶,语气骤冷:“上面的人,听够了吗?”
  林让尘猛地一怔。
  下一刻,屋檐飞下四五个黑衣刺客,一身湿冷雾气,团团围住两人,反手甩出九节鞭。
  “护好你自己。”
  李岁聿语气沉稳,长臂一伸将人拦在身后,另一手飞快抽出腰间短刀,寒刃映着微光,戒备地盯着来人。
  九条铁鞭如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缠杀而来。李岁聿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飘开。他欺至最前那名刺客身前,短刀干脆利落一掠。
  那人张了张嘴,半句未出,便直直倒下。
  好快!
  余下刺客都是大惊。
  在这狭小破庙之中,他握短刀竟能同时避开数鞭,还能腾出手一击毙命!
  “往外跑!”
  李岁聿低喝一声,刀脊横挑,精准勾住袭来鞭梢,猛地向侧方一甩。
  那刺客被巨力带得踉跄前扑。
  缺口一破,李岁聿随手往庙中掷出几颗圆球。
  白烟瞬间笼罩整座破庙,林让尘趁机冲出庙外,连油衣都来不及取。
  他解下马绳,翻身上马,策马直奔山林。
  院墙上埋伏已久的刺客见浓烟滚出,立刻冒雨追出。
  李岁聿提气掠上屋顶,烟雾渐散,几名刺客正警惕张望。他摸出腰间铁莲花,掌心一按机关。
  铁瓣轰然弹炸,如一场夺命落花旋扫狭小庙堂,几名刺客惨叫倒地,血肉模糊。
  远处忽然传来杂乱马蹄声,急乱无章,混着呼喝与风雨呼啸。
  不好!他们追着林让尘去了!
  李岁聿足尖在瓦面轻点,身形如雨夜飞燕,疾掠而出。
  他循着马蹄声抄近路钻林,雨幕之中只闻衣袂破风之声,不见半个人影。
  刺客们策马狂追,林间小路崎岖,雨水又湿滑,极考验御马术。几人技艺不精,接连滑倒在地。
  林让尘一手死攥缰绳,一手抹开满脸雨水,艰难回头。雨丝如针,扎得他睁不开眼,只看见几道黑影在树影里越追越近,马蹄声步步紧逼。
  他呼吸急促,指尖冰凉,只能咬牙狠夹马腹,往林子更深处逃去。
  距离瞬间拉近,领头刺客厉声大喝:“放箭!”
  随行刺客摘弓搭箭,弦声紧绷,雨点般箭矢直扑林让尘后背。
  林让尘伏低在马背上,身后破空声刺耳,几支箭擦着衣袍钉入土中。
  就在下一支箭即将洞穿他后心的刹那,一道黑影自头顶树影骤然俯冲而下。
  李岁聿掠过湿冷枝叶,身形飞快扑落。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撞飞那致命一箭。
  “绕弯道!”
  他低喝一声,声音隐在风雨中。
  林让尘心领神会,猛地勒缰,旋即拐进一条狭窄岔道。
  此处树木密集,正好冲散追兵阵型,给李岁聿逐个击破的机会。
  李岁聿借树干轻蹬,斜掠至小道半空,直面奔来马匹。
  刺客们齐齐一震,哪有人以身拦马!
  刹那间,他滞空掷出透骨钉,右手一抬,钩索直射对面高树。
  几人应声落马,李岁聿借钩索荡上树干,足尖一点即走,动作行云流水,踏枝追去。
  领头刺客见手下接连毙命,目眦欲裂。他勒住马,取下弓,拼尽全力,朝林让尘后背射出一箭。
  箭势沉猛,直取后心。
  李岁聿在树顶看得真切,急掷透骨钉拦截。不料箭势太烈,只被撞偏少许,仍狠狠射入马前腿肩胛。
  快马猛地痛嘶,前腿软倒,随即立起,疯一般冲向小坡。
  “!”
  李岁聿眉峰皱紧,一钉解决领头刺客,立刻飞身追去。
  林让尘死死攥缰,根本控不住疯马,身体被颠得几乎飞起,眼看便要撞向坡前老槐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自半空悍然扑来。
  李岁聿足尖在马颈狠狠一踏,借势探臂一捞,精准扣住林让尘腰侧,猛地将人从马背上拽落。
  他将林让尘狠狠按进怀里,手臂牢牢护住对方的头。
  两人抱作一团,顺着碎石陡坡轰然滚下。
  碎石飞溅,李岁聿依旧将人护在身下,肩背接连撞在树根与乱石上,他闷哼一声,手臂却半点没松劲。
  “轰隆——”
  惊雷炸顶,天地一颤,雨雾被震得四散。
  滚至坡底的两人同时眼前发黑,意识在雷鸣中彻底模糊。
  ……
  再次睁眼,天已微亮,雨停了。
  林让尘艰难掀开眼帘,恍惚看见几步外大树下靠着一人,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他定睛一看,那身形衣着,分明是自己!
  完了!
  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心头,他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又互换身体了?!
  “你醒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不悦。
  林让尘撑着想起身,浑身骨头却像散了架,酸痛无力。
  他疼得倒抽冷气,怏怏躺回地上,喃喃道:“怎么又换了?”
  原以为那是最后一次,换回便算结束。
  谁曾想……
  李岁聿心情极差,冷声道:“雨水、雷声、身体接触。”
  林让尘:“……”
  唯一稍安的是,按这规律,他们迟早还能换回来。
  “林让尘。”李岁聿忽然叫他名字,林让尘心头一跳,对方后半句字字清晰,“你算计我。”
  “……”
  “你故意约我来河神庙谈宴会之事,嘴上说避丐帮耳目,实则早有算计。将一路跟踪你的刺客引到此处,借我之手替你除尽麻烦。”
  那些刺客想必是淮扬城地方官的意思,毕竟林让尘前脚才从姑苏子城出来。
  碍于林让尘身边江湖人多,这些日才没动手。
  此次急着动手,多半是不愿让他插手下月清宴。
  林让尘一定是早已知晓,故意引他出来,借他之手连灭三拨刺客,在地方官面前立威,让对方再不敢轻举妄动。
  “林让尘,你打的好算计。”
  林让尘被戳破心思也不恼,反倒露出几分欣赏笑意。李岁聿懒得看他,偏过头去。
  “哎,天道不是已经罚我了嘛。”林让尘忍痛起身,走近示好,“我这不也替你受了这身伤。”
  李岁聿喉间一哽,想说若不是护着他,他根本不会受伤。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跟满心算计的人说这些,毫无意义。
  “李四,昨夜你帮我大忙,回头去我府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林让尘凑近,见他没躲开,才敢挨着坐下。
  “用不着你赏。我把你杀了,一切好说。”
  林让尘:“……”
  “你不会的。”
  他这般笃定,反倒让李岁聿微怔。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只是看得出,你心下麻木,没什么事能勾起你的兴趣。没有必要之时,你不会杀人。”
  李岁聿唇角轻轻一扯,没再辩解。
  这些日子相处,林让尘确实摸准了他几分性子,看李岁聿的神情,这就是说对了。
  “林让尘,你今晚不许回客栈睡。”
  李岁聿突然想起初次换魂时,林让尘的所作所为,眉头皱起,忙声提醒。
  林让尘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座摆在他面前的大山,混身上下不舒服,他嫌弃地说道:“我才不睡乞食窝。”
  又来了。
  李岁聿无奈地问道:“离淮扬清宴没剩几天,你就不能妥协一下?”
  林让尘不以为意地回:“你就不能找个理由从丐帮驻地搬出去吗?”
  林家贵公子无关痛痒的几句,让李岁聿心里冒起一团火。
  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旁人呼来喝去,连一点苦也吃不得。
  借着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做上别人大半辈子做不到的位置,却连乞儿窝也不愿意待。
  这样的人,竟然能是当朝五品官!
  大辛是真要亡了。
  “林让尘,有时候我在想,人是真的分了高低贵贱。”李岁聿眼含怒意,压抑着声线,音色发颤,“一个寒门子弟,生在乡镇,最知民生疾苦,寒窗苦读几十年,为民生为社稷,偏偏苦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名。”
  “而一个世家子弟,生来便衔玉,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十四入国子学,有名师教导,有书籍全览。更不必说,贡举日重,行卷成风。攀亲戚怕是都能攀上个芝麻官,却是寒门士子奢求不来的一辈子。”
  “一群不知民生、没吃过苦的人做了官,一群吃苦、知晓民生的人却当不了官,真是可笑。”
  李岁聿显然是憋了很久的火气,今日趁着这个缺口全说出来了。
  林让尘怔住,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从头到尾的批判一遍,更何况是被一个刺客!
  他下意识要张口反驳,却迟迟发不出声。
  “林让尘,我不知道你是真学问还是假学问,也不在意你贡举是怎么考的。我只问一句,你当官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一句重重地砸下来,李岁聿的声音竟与脑海深处一道苍老厚重的话音猛地撞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问句,一模一样的力道。
  仿佛一瞬间,他又坐回了国子学的讲堂之上。
  面前的国子博士垂眸望着年少的他,轻声问道:“让尘,你立志为官,为的什么?”
  少年时期的林让尘嘴角翘起,满怀憧憬地张口道:“为的是社稷黎民。为官者,当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
  国子博士的笑容隐去,视野里再次浮现李岁聿愤懑的神态。
  自然是为的社稷黎民……
  但他为官这几年,扪心自问,有做过一件利民的事吗?
  前些日子小乞儿因他的施善而死去,他悲痛不已。与使君交谈,知晓地方官员与商勾结,他义愤填膺。
  但他只是站在高台谈天判地,如今真换成乞儿身份,又万般不愿。
  林让尘忽觉脸热,无地自容。
  “走了,你回城西土地庙,我回客栈。”李岁聿看他不再言语,也懒得多说,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起身欲走。
  “郎君——”
  远处传来阿宗的呼唤声,李岁聿循声望去,看见阿宗领着一队侍卫跑来。
  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来林让尘怕自己不帮忙,在林子里也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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