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我对不起他们。
  韩枫是我一手培养出的恶魔,他的所有罪恶,我占一半。
  梦书,你是个好徒弟,比我正直,比我清醒,比我懂得界限。
  好好守住你的底线,用你的本事去帮那些该帮的人,别像我一样,被所谓的“使命感”拖进泥沼。
  人性这东西,别去试探,更别去雕琢。
  自从瑾兰走后,我不止一次地生出过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心里却总有执念,想要找出凶手,却没想到凶手就在身边。
  现在没有执念了,我要去赎罪了,不必为我难过。
  我欠所有受害者一条命,现在该一笔一笔还清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死后,一定要把我葬在瑾兰旁边,我怕下去找不到她,我怕她怪我,不肯见我。
  梦书,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事找小云,别自己硬扛着,那孩子很不错,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啰啰嗦嗦还是说了这么多,年纪大了就是话多,好了,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梦书啊,往后山高水长,好好活着,带着清明的心,走正路。
  勿念。
  师父 绝笔”
  信纸边角已经皱成了团,洇开的墨迹像一朵朵发乌的云。
  捏着纸的手指微微发颤,沈梦书的指腹蹭过那些被泪泡得发涨的字迹,摸到了纸面凹凸不平的褶皱。
  是他的泪,不知什么时候砸在了纸张上,晕开了“底线”两个字,也晕开了末尾那句“带着清明的心,走正路”。
  最后几个字像被水泡过的药棉,软塌塌地贴在纸上,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的泪又滴在“勿念”那两个字上,墨色顺着纸纹往下爬,像谁在无声地哭。
  “师父....”
  沈梦书想起那些无眠的夜晚,总能看到师父的房间亮着一盏灯光,看到师父对师母留下的围巾爱不释手,看到师父不止一次地望着安葬师母的方向发呆。
  师父从未放下过,也永远不会放下。
  ........
  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韩明德从医院回来后再次去了离家不远处的墓地,坐在瑾兰的墓碑旁,仔仔细细地将一尘不染的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
  “瑾兰,明天我就不能给你擦脸了,我要来找你喽,你可不能不见我,给我个道歉赎罪的机会.....”
  老人的头发花白,动作有些迟缓,低声喃喃着。
  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正落在老人的发顶。
  满头霜雪似的白发像是被镀上了层暖金,每一根发丝都浸在柔光里,却又挡不住底下藏着的灰败。
  他坐着没动,侧脸陷在明暗交界里,白发被夕阳照得有些透明,像一捧快要融在暮色里的雪。
  轻风携着花的香气拂动了几缕贴在额角的发丝,那点金红的光便跟着轻轻晃,倒像是谁在他发间燃了一小簇即将熄灭的火。
  “瑾兰,是你吗?”
  韩明德抚摸着黑白照片上妻子的脸,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和愧疚。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他给自己做了一碗瑾兰最喜欢的葱油面,慢吞吞地吃完,刷完了碗,在沙发上静静坐到九点多。
  最后看了一眼瑾兰的照片,他缓缓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了早已备好的胰岛素注射剂。
  患有糖尿病的人家里会常备胰岛素,一次能开好几支。
  带着胰岛素回了卧室,他躺在床上,像是平日里每一次餐后注射胰岛素一样,将三支胰岛素全部注射进去。
  .......


第226章 再相见
  冰冷的液体和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针孔的位置有些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将空掉的三支针剂收好,重新装入盒子里,整齐地收进抽屉中,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眩晕感很快袭来,意识逐渐模糊,一片黑暗中,他看到瑾兰微笑着走过来,牵起了他的手,一齐走进了那团耀眼的白光里。
  ........
  “死者生前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也没有打斗迹象,没有发现陌生人活动的痕迹....再结合遗书内容,可以判定为自杀。”
  两天后,尹毅给云枝远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云枝远看向坐在沙发查看案件资料的沈梦书,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两天了,梦梦没有再哭过,也没有睡过觉,吃什么吐什么,去医院检查胃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是心理因素,需要慢慢调节。
  沈小罗安静地缩在梦梦脚下,似乎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趴着,偶尔蹭一蹭梦梦的脚腕。
  他走到沙发前,在梦梦身边坐下,环住梦梦的腰,发现这两天下来怀里的人腰又细了一圈儿。
  “休息一下?”
  沈梦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从桌上那一堆有些杂乱的资料中抬起头,浅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他点点头,把头靠在哥哥宽阔的肩膀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和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
  “哥哥...我想师父....”
  两天没怎么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枝远心头一阵酸涩地疼,轻轻拍着梦梦的背,低声安慰:“梦梦,师父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睡一觉好不好,我陪你。”
  他的梦梦好不容易才开朗起来的,好不容易才养起来一点肉,好不容易才把胃养好了,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基本的生命活动几乎全靠营养液吊着。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沈梦书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起来。
  云枝远保持着姿势没有动,手掌轻轻抚着梦梦的背,许愿梦梦可以睡得安稳,睡个好觉。
  ......
  迷迷糊糊中,沈梦书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似乎被人拍了一下。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散乱着很多实验资料,电脑还在运作,发出不太明显的嗡嗡声。
  “臭小子,又熬了个通宵是吧,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臭毛病......”
  师父熟悉的训斥声从身后传来,沈梦书猛地回过头,看到穿着居家服的师父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粥,很不赞同地瞪着他。
  头发依旧花白,但脸上的沟壑并没有那么多。
  师父的头发....似乎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一片花白。
  这是....梦吗?
  “师父...你来看我了吗?”
  沈梦书喉结滚动,眼睛里顷刻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哽咽地问着,抬手攥住师父的衣角。
  “哎我就说不能天天熬夜吧?都熬傻了,我要是再不来看看你,你能把鹰熬走了。”
  年轻一些的韩明德絮絮叨叨,把粥放下:“快趁热喝了,你这胃啊...”
  沈梦书的视线没有从师父的脸上移开过,也没有松开手,生怕一松手师父就会从指尖溜走,再也找不见了。
  “怎么了老韩,孩子不爱吃饭?”
  一个沈梦书从未听过的女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看到师父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米色针织开衫的女人。
  “对啊,你说愁人吧,熬夜通宵还不吃饭,胃还不好,年纪轻轻一身病,来来,瑾兰你来劝劝他,我是真没招儿了。”
  是....师母吗?
  沈梦书的视线随着那抹紫色移动着,终于看清了女人的完整面貌。
  头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眼角有几道浅淡却温和的细纹,却不显得老态,反而让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知性又柔和。
  浅米色的针织开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腕间戴了一串素净的木珠手链。
  下装是条浅卡其色的棉麻阔腿裤,裤型宽松,裤脚轻轻扫过脚踝,配着一双米白色的软底拖鞋,走起路来带点随性的晃动感,带着三分慵懒,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雅致。
  “梦书?”
  苏瑾兰走到韩明德身旁站定,温和地笑着唤了一声沈梦书的名字。
  “总听老韩提到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师母....”
  沈梦书有点儿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但还是乖乖叫了人,攥着韩明德衣角的手都稍稍松了松。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苏瑾兰爱怜地摸了摸沈梦书的头发,瞪了韩明德一眼:“这老头儿想我想得紧,迫不及待要来陪我,天天在梦里念叨着我怎么不去看看他,我都快叫他吵活了。”
  沈梦书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瑾兰...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过了这么些年才来的,你也不来看看我....”
  “把你那堆烂摊子全留给小沈你还有理了,看看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你倒是舒坦了,说走就走...”
  韩明德缩着脖子不敢吱声,沈梦书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么怂的样子,连悲伤都淡了几分。
  如果这是梦,那请让我睡得久一些吧。
  他想。
  “梦书,”师母的声音很温柔,像遥远的记忆里妈妈的声音一样温柔,“我在这儿替老韩跟你道个歉,你也别太怪老韩,我走以后...他...唉...”
  沈梦书知道师父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天天监督他睡觉吃饭,其实自己也吃不好睡不着,总说年纪大了觉少消化慢。
  师母的照片从不离身。
  沈梦书看到过好多次师父对着照片儿出神的样子,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穿进照片里去拥抱自己的爱人。
  .......


第227章 温馨大结局
  见瑾兰红了眼眶,韩明德不忍心,接过话头,让她回房间,他要跟自己的徒弟好好说说话。
  “梦书,你...怪师父吗?”
  韩明德说这话时没有看沈梦书,而是望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
  “不怪,师父,这些年....你辛苦了。”
  最爱的妻子离世了,不能跟着一起走,第一个徒弟是个恶魔,第二个徒弟也不省心,是个需要师父天天盯着吃饭睡觉的病秧子,偶尔还到处跑着去闯个祸,受个伤被囚禁都快成家常便饭了,最后再可怜巴巴地等着师父去捞捞。
  韩明德好像感知到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脑袋,带了些眷恋和释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其实,师父挺感谢你的,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后来的日子会有多难熬,每次有了想去找瑾兰的想法,我就去看看你,就不想了,我怕我走了,你一个人把自己养死了。”
  师父,亲爱的师父。
  沈梦书握住师父的手,用师父的手给自己擦眼泪。
  “幸好,在我撑不住之前,小云出现了,这孩子是个用心的,这段时间给你养得多了二两肉,我也能放心来找你师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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