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云枝远也很纳闷。
  昨天他回了趟局里,被告知案子已经结束了,除了少数几个潜逃的,大多数嫌疑人都已经落网,正在排着队等着审讯。
  他抓住尹毅问发生了什么事,尹毅语焉不详,不敢看他,只说让他去问李局。
  他去了李局办公室,却没找到人。
  打电话倒是接通了,但他在电话这头输出了半个小时,李局愣是一句话没说,还听了半个小时。
  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或者说,瞒着自己和梦梦。
  出院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一到家,沈梦书先是安慰了一番许久未见的沈小罗,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皱皱巴巴的文件袋。
  里面掉出来十几页纸,和一个钥匙。
  沈梦书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起两张有些眼熟的纸张,只看了几个字,整个人就愣住了。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墨迹,大大的标题──《财产转赠协议》。
  财产转赠协议。
  粗略地翻了翻,沈梦书发现韩老几乎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罗列在了这几张薄薄的纸上。
  他有些不敢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底似乎被掏空了一块儿。
  “哥哥,去,去师父家,快,可能出事了。”
  沈梦书动作有些慌乱地拿起文件袋里的所有东西,鞋子都没换,抱着东西就朝外面跑。
  云枝远本来在卫生间整理东西,听到梦梦的喊声,立刻跑出来,简单扫了一眼,拎起鞋子抓起钥匙就跟在梦梦身后出了门。
  车子开得飞快,沈梦书坐在副驾,抖着手拿出文件袋里剩余的纸,一页一页翻过去。
  云枝远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专心开车,没有打扰梦梦。
  但,他感觉到,在翻到某一个页纸的时候,沈梦书的动作似乎顿住了。
  红灯灭,绿灯亮。
  他趁着车子启动的间隙瞥了一眼,看到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字。
  遗书。
  .......


第224章 解离
  遗书。
  云枝远看着梦梦颤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又暗暗提高了车速,几乎一直卡在超速的分界线。
  韩明德的家并没有在市区,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云枝远硬生生把这段路程压缩到了四十分钟。
  胃里久违地感受到了熟悉的灼烧感,沈梦书感觉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揉搓着他的胃,蹂躏够了又放在烈火上炙烤。
  纸页上的字变得模糊,在眼前飞来飞去,他抓不住,也看不懂。
  他分不清胃里的灼热感是因为晕车,还是强烈的情绪引发的连锁反应,只是用手掩着唇,无声地、痛苦地干呕。
  云枝远担心得要命,却又不能停车做些什么,只能在等红灯的时候轻轻抚摸着沈梦书微微颤抖的脊背,红灯转绿后再次踩下油门儿,恨不得整辆车飞起来。
  随着距离韩老的小院越来越近,沈梦书干呕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却始终吐不出任何东西,胃在不停地抽搐痉挛。
  他快要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浅色的瞳孔有些失焦,似乎有湿湿的液体挤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手里最后那两页薄薄的纸,两字标题,触目惊心,只一眼就眩晕到看不清字迹。
  眼前的天空似乎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黑夜白天,摇晃的感觉消失了。
  车子稳稳停在了师父市郊的小院儿前。
  沈梦书像是被从车子里倒出来那样下了车,手心满是冷汗,死死攥着那把钥匙,在云枝远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跑到门口,试了两次钥匙都从锁眼里跑了出来。
  “帮我....开....”
  把钥匙递给云枝远,沈梦书话说得断断续续,脑海中不停闪回小时候妈妈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时望向他的目光。
  眷恋,不舍,爱怜,心疼。
  他哭着喊妈妈,妈妈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门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
  “师父....师父......”
  沈梦书想高声呼喊,声音却哑得不像他,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只能发出低声的呜咽。
  他和云枝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
  他多么期待下一秒师父会出现在他面前,露出狡黠的笑容,给他一个脑瓜崩,告诉他:“傻徒弟,还是我魔高一丈吧!”
  但是没有。
  一楼的所有房间都空无一人。
  他又跌跌撞撞地跑向二楼,膝盖重重磕在拐角处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身后惊呼了一声,下一秒,一双手扶住了他。
  但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感,他依旧跌跌撞撞地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离二楼越来越近。
  楼梯的尽头似乎透着明媚的阳光。
  师父总说喜欢爬过一段艰辛的路后重见光明的感觉,所以故意在二楼的楼梯尽头留了窗户。
  现在,楼梯的尽头,会是光明吗?
  他不知道。
  .......
  师父的卧室在二楼靠近窗台的位置,沈梦书没有去其他房间,跟随直觉的引领,踉跄着跑到虚掩的卧室门前。
  他有些不敢开门,但身体还是很理智地行动着,抬手将门轻轻推开。
  他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
  “师父.....”
  沈梦书的身体忽然灵活起来,扑到床前,握着韩明德的手,感受到冰冷僵硬的触感。
  韩明德穿戴整齐,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平静。似乎是已经死亡一段时间的缘故,脸上呈现出一种青灰色,与花白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父。”
  眼前出现数不清的噪点,几乎要将床上躺着的人从眼睛里挤出去。
  沈梦书握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半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望着昨天还跟自己说笑的师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云枝远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心里也很难受。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逗他的小老头儿,那个喜欢搞怪的小老头儿,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犯罪心理学家韩明德,就这样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了尹毅。
  眼前的噪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沈梦书又能看清师父的脸了。
  不,不止师父的脸,他还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跪在地上,握着师父的手,眼里满是悲伤,在无声地流着泪。
  他还看到哥哥站在门口,正迈步进去,看到哥哥的眼角也湿润了,看到哥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和师父的身体一样僵硬。
  他看到哥哥跟他说话,但他听不到说了什么;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哥哥带出了房间,房门被关上,他留在了师父的房间里。
  他犹豫了一会儿,默默在师父身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梦梦,梦梦跟我说说话好吗?”
  朦胧间,他似乎听到了哥哥的说话声。
  云枝远把梦梦带离房间后,扶着梦梦一起坐在沙发上,握住梦梦冰凉的手,想安慰却无从开口。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梦梦从被自己带出来后就一直呆呆的,浅色的眸子里失去了神采,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
  他尝试跟梦梦讲话,梦梦没有丝毫反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创伤后解离。
  和梦梦在一起后,云枝远经常陪梦梦一起看资料(捣乱),久而久之对一些心理学上的名词也如数家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梦梦身上看到那些学术上抽象名词的具象化。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沈梦书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了。
  有些眷恋地看了一眼身旁双眼紧闭的师父,任由云枝远将自己的意识扯回了现实世界。
  “哥哥....”
  微弱的声音从沈梦书的唇间溢出,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虽然依旧被悲伤填满,但至少是有了情绪。
  云枝远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快吓死了。
  梦梦刚才似乎是变成了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漂亮娃娃,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了反应。
  ........


第225章 注射
  “我没事,哥哥。”
  沈梦书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站起身,云枝远也紧跟着站起身。
  楼下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在粗糙地面上发出的“嘎吱”声,紧接着是开门声和关门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尹毅已经带人赶到了楼下。
  “我....想去看看师父留下的遗书。”
  沈梦书听着楼下人的脚步声,望向云枝远。
  “好,我陪你去。”
  云枝远扶着梦梦的腰,让人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挪下了楼,走回车里。
  一路上沈梦书都低垂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敢打扰他。
  一直到二人走出一楼的大门,重案组的众人才开始行动起来。
  其实前些天刚知道韩枫那些事儿的时候他们有专门派人保护过韩明德,怕他会想不开,但跟了几天没发现韩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每天还是照常吃饭睡觉去医院看沈梦书。
  后来人手实在不够,确认了这段时间的观察情况后进行了评估,就在昨天结束了保护。
  没想到......
  愧疚是最刻骨铭心的负面情绪,韩老表现得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众人沉默有序地开始进行现场勘察,门窗完好,没有外人入侵迹象,没有打斗痕迹,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人闯入的痕迹。
  整个屋里,只有韩老一个人的活动痕迹。
  ........
  沈梦书回到车上,小心地拿起散落在副驾上的纸张,挑出写着遗书的那两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
  “梦书: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去往赎罪的路上了。
  有些债,我该去还了。
  十几年前我把那个孩子领进门时,总以为自己是上帝手里的那把手术刀,能剖开他心里的荆棘,却没料到自己才是递给他屠刀的人。
  他第一次睁着那双干净的眼睛问我“他们为什么杀人”时,我怎么就忘了,有些黑暗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瑾兰走的那一天,我不在。
  我放任她和恶魔共处一室,是我该死。
  从知道韩枫是凶手的那天起,我在她的墓碑前守了七天,才敢承认——是我亲手把毒蛇养在了她枕边。
  韩枫杀害了两个母亲,一个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是瑾兰。
  那些被他用“心理疏导”毁掉的家庭,那些被他的组织无辜杀害的人,那些在绝望里结束生命的人,他们的眼睛在这七天来天天盯着我,我闭着眼都能数清他们睫毛上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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