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38:31

  画的是一片雪后的树林,树木的枝干用炭笔勾勒得极简,大面积的留白和灰调铺出雪地的层次。
  右下角一处极小的高光,不知是冰面的反光还是将化未化的霜。
  老艺术家站在这幅画前,端着莫问刚给他泡的茶,沉默了很久。
  久到齐焱刷完螃蟹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他爸的表情,识趣地没说话,默默退回厨房。
  “这画,”老艺术家终于开口,“谁画的?”
  莫问正在把慕楠雪带来的羊绒围巾收进衣柜,闻言走出来,顺着老艺术家的目光看向那幅画。
  “我画的。”莫问应了一句,心情略有些紧张,解释道,“前段时间城郊出了个现场,回来之后睡不着,就随手画了几笔。齐焱说好看,非要裱起来。”
  老艺术家转头看了他一眼,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你,学过?”
  “没有,自己瞎琢磨的。”莫问走到老艺术家旁边,和他并肩看着那幅画,“我不太懂技法,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把看到的记下来。”
  “看到的。”
  老艺术家字正腔圆地咂摸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蹲在莫问客厅的茶几旁边,眯着眼睛从下往上重新审视这幅素描的构图。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指了指画面右下角那处高光,用外语嘟囔了一句什么。
  莫问听懂了,怔了一下。
  “这个光点用得特别好,有了这一笔,整幅画的冷就不冷了。”
  老艺术家站起来,深邃眼眸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欣赏,重新切换到中文模式。
  “不是技法。技法可以学。”他说得很慢,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也是在确保每个字都说对,“好的画,不是技法多好。是这里——对。”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点了点莫问的眼睛。
  “你看世界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你看到冷里的暖,看到黑里的亮。”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你,天赋。不是学来的。”
  莫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叔叔,我......”
  “这幅画,”老艺术家没给他谦虚的机会,询问,“送你干妈行不行?她喜欢雪。你画得好。”
  还没等莫问反应过来,慕楠雪已经闻声从厨房那边探出头:“什么送我?什么东西我喜欢?”
  “这个。”老艺术家指了指墙上的画,“小莫画的,你喜欢的雪。”
  慕楠雪走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莫你还会画画?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个光——怎么画出来的?是用橡皮擦的吗?”
  “...对。”莫问有些意外,“用橡皮尖擦出高光,再用铅笔尖补一点细节。”
  “听见没有!”慕楠雪拍了老艺术家一巴掌,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干儿子,自学的!这光影处理比你带的那些研究生都强!”
  老艺术家认真地点头附和:“对。那些学生,笨。小莫,聪明。”
  齐焱端着饺子馅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盆扣地上:“爸,您那些研究生好歹是正经美院考上去的,您给他们留点面子。”
  “面子,”老艺术家接过他手里的饺子馅放在餐桌上,语重心长,“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留的。”
  齐焱闭嘴了,这话说得太对,没法接了。
  一通热闹过后,墙上的画被慕楠雪当场预定,老艺术家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画框里取下来,用带来的丝巾裹好放进包里。
  下午四点半,厨房正式进入战备状态。
  齐焱的糖醋排骨已经炖上了,咕嘟咕嘟的酱色汤汁在砂锅里冒着泡,酸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去,把正在猫爬架上睡觉的大淼都香醒了。
  清蒸鲈鱼也处理好了,鱼身两侧各划三刀,姜片葱段塞进刀口里,整条鱼摆在椭圆形瓷盘上,只等上蒸锅。
  客厅里,茶几被挪到墙角,一张折叠方桌被撑开摆在正中间。
  桌上铺好了案板,旁边搁着一大盆醒好的面团、一盆猪肉白菜馅料、一碗清水、一小碟干面粉。
  慕楠雪已经洗干净手,在餐桌边坐下来,面前摆着一摞饺子皮。
  她拿起一张,信心满满地舀了一大勺馅放上去,然后开始捏。
  第一个成品歪在盘子里,像个吃撑了的胖月牙。
  第二个直接破了皮,馅从侧面挤出来。
  第三个倒是没破,但形状介于饺子和包子之间,褶子拧得毫无章法。
  “...这皮太薄了。”
  她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饺子皮。
  齐焱探头看了一眼,无奈道:“妈,这皮是我擀的,跟上次一样厚。”
  “那就是你的问题。”
  “......”
  莫问含笑听着两人斗嘴,也拿起一张饺子皮,舀馅,对折,手指从中间往两边捏褶。
  动作不快,但每个褶子都捏得均匀齐整,收口处轻轻一拢,包出来的饺子立在盘子里,个个精神。
  慕楠雪看了一会儿,默默把自己包的几个往盘子边上挪了挪。


第477章 跨年!
  老艺术家洗完手过来,在慕楠雪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战况,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饺子皮,舀馅,捏褶,动作行云流水。
  包出来的饺子褶子细密均匀,边缘微微翘起,是标准的柳叶形。
  “叔叔学过?”
  莫问看了一眼。
  “学过。”齐焱替老艺术家回答了,“当年为了追我妈,在人家饺子馆后厨蹲了三个月,就学会个柳叶饺。”
  “一种,”老艺术家不紧不慢地接口,“够用。”
  齐焱包饺子的手法和他爸一脉相承,也是柳叶形,但速度更快,褶子更随意一些,包出来的饺子比他爸的个头大一圈。
  “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包子。”
  慕楠雪点评道。
  “管它是什么,好吃就行。”
  齐焱包完一个往盘子里一放,顺手把莫问面前散落的面粉抹了抹。
  四个人围着餐桌,手上各忙各的。
  包好的饺子一排排码在盘子里,齐焱的大饺子、老艺术家的标准柳叶饺、莫问的齐整小饺,以及慕楠雪那几个形状飘忽的“创意款”——各自为政,倒也和谐。
  傍晚六点,最后一张饺子皮包完,厨房里的排骨也炖到了火候。
  齐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碟老艺术家从N国带回来的烟熏火腿,以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密密地落,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屋里暖气足,慕楠雪吃到一半就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藕荷色的羊绒衫,举着手机给桌上的每一道菜拍照,拍完了又拉着莫问和齐焱自拍合影,逼着齐焱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发发发,马上发。”
  齐焱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戳手机,照片发出去之后又拿起筷子给莫问碗里夹了块排骨。
  “妈你别光拍照,菜凉了。”
  老艺术家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安静地吃。
  但他每尝一道菜就会点一下头,吃到清蒸鲈鱼的时候点了两下,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用筷子指了指齐焱:“鱼,进步。你,好厨子。”
  齐焱愣了一下,喜笑颜开。
  这可是老艺术家今晚第一次夸他不带“狗”字!
  晚饭从六点吃到八点,桌面上的菜被扫荡了大半。
  慕楠雪吃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个形状潦草的饺子。
  她自己包的,煮完之后褶子彻底散开,皮和馅几乎分了家。
  “这个,”她拿筷子戳了戳那个破饺子,叹了口气,“就不该存在。”
  “该存在。”老艺术家伸手把那颗已经散架的饺子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你包的,我吃。”
  慕楠雪锤了他一下,眼尾弯了起来。
  齐焱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莫问的膝盖。
  莫问转头看他,齐焱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一对加起来快一百岁还在撒狗粮的父母,表情写满了“你看他俩”。
  莫问嘴角弯了一下,在桌子下面反手扣住了齐焱的手指。
  -
  十一点四十分,齐焱和老艺术家各拿了一兜烟花棒走在前面,慕楠雪挽着莫问的胳膊跟在两人身后。
  雪已经小了,只剩下零星几片在风里打着旋,四个人一起上了天台。
  站在栏杆边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跨年灯火,远处的高架桥上光带蜿蜒,霓虹灯把天际线染成流动的彩色。
  “还有三分钟。”
  齐焱看了眼手机,从塑料袋里掏出烟花棒分给每人一根,拿打火机挨个点上。
  烟花棒嗤地燃起来,金白色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照得每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慕楠雪像个小孩似地举着仙女棒在空气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老艺术家在旁边认真地举着手机录像,镜头从头到尾只对着她一个人。
  齐焱把自己的烟花棒递给莫问,从背后握住他拿烟花棒的那只手,带着他在空中慢慢画了一个圆。
  “许个愿。”
  他贴在他耳边说。
  莫问没有闭眼,他看着烟花棒烧到尽头,心里想的是——就现在这样,一直这样。
  零点整,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城市的天际线被烟花点亮,一簇接一簇的流光从地平线上窜起来,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成漫天碎金。
  慕楠雪靠在老艺术家肩头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老艺术家的手搭在她肩上,把毛毯又裹紧了一点。
  齐焱侧过头,温热的手掌覆在爱人的耳朵上,在新年的第一秒吻住了莫问。
  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金色、红色、绿色的流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嘴唇分开的时候齐焱的额头还抵着莫问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两团白色的雾纠缠在一起。
  “新年快乐,莫莫。”
  “新年快乐。”
  齐焱微微低头,看到了那双黑眸里倒映着的漫天碎金和唯一的自己。
  他笑了笑,捂着莫问耳朵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远处的烟花还在炸响,一蓬接一蓬,密集得像要把整年的热闹都在这一分钟里用完。
  慕楠雪靠在老艺术家肩头,仰着脸看天,嘴里念叨着“那个紫色的好看,诶诶诶那个金色的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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