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38:31

  所有的骨头都在。
  但骨头上附着的东西不对。
  正常的高腐尸体,软组织会逐渐液化、脱落,但通常会保持一定的完整性。
  但这具尸体上的软组织却是一缕一缕、深褐色的残渣,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又剔过。
  有些骨头剔得干净,露出光秃秃的骨面;有些地方没剔干净,残留着一小片腐烂的组织。
  那些残渣软塌塌地挂在骨头上,边缘发黑发烂,有的地方还在往下淌,淌出一小滩黏稠的液体。
  莫问放下手电,直起身,看了一眼李华。
  李华立刻举起相机,对准罐口,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又熄灭。
  连续拍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后,李华退后一步:“好了。”
  莫问伸手,轻轻触碰坛口的边缘。
  陶罐很重,很稳,里面的尸骨堆叠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
  这意味着尸体在被塞进去的时候软组织还没有完全腐烂。
  如果是白骨化之后塞进去的,骨头会散落,会有空隙。
  但这具尸骨是“挤”在一起的。
  像是把一个柔软的身体,强行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然后盖上盖子,封上七层塑料布。
  “先整体取出。”
  莫问下了指令。
  来打下手的姜梓雅推过一张不锈钢托盘,放在操作台旁边。
  莫问戴上头灯,俯身,把手伸进坛口,手指很快就触碰到最上面的头骨。
  头骨很小,很轻。
  莫问用指尖轻轻探了一下,确定头骨和下面的颈椎没有粘连得太紧,然后微微发力。
  头骨被取出来了。
  姜梓雅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上。
  接下来是颈椎。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
  每一节都被仔细地取出,按照顺序摆放。
  然后是锁骨。
  左右两根锁骨,都完好。
  肩胛骨。
  肋骨。
  一根,两根,三根.....
  莫问的手很稳,稳得像是机器。
  他的眼睛也很稳,只是专注地看着坛口,看着自己手指触碰到的每一块骨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解剖室里只有轻微的骨头碰撞声,以及李华偶尔按下的快门声。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根趾骨被取出。
  托盘上,尸骨被按照人体解剖位置摆放。
  头骨在最上方,下面是颈椎、锁骨、肩胛骨、肋骨、脊椎、骨盆、四肢骨、手骨、足骨。
  一副完整的婴幼儿骨骼。
  莫问直起身,头有点晕,靠着解剖台缓了缓,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姜梓雅在旁边轻声报数:“颅骨1块,下颌骨1块,颈椎7块,锁骨2块,肩胛骨2块,肋骨24根,胸骨1块,腰椎5块,骶骨1块,骨盆2块,上肢骨....”
  她一项一项地数着,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她说:“一共....218块。”
  婴幼儿的骨头比成人多,因为许多骨头还没有愈合。
  218块。
  全部都在。
  姜梓雅顿了顿,又补充道:“软组织残留....很少。主要集中在肋骨内侧、骨盆内侧、以及椎体之间的缝隙里。”
  莫问没说话,只是看着托盘上的骨头。
  骨头的颜色不对。
  正常白骨化的骨头,应该是灰白色或者淡黄色。
  但这些骨头偏暗。
  有的地方甚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莫问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小心翼翼拿起一根肋骨,凑近头灯的光。
  肋骨表面附着着一小片深褐色的残渣,软塌塌的,像没洗干净的碗上粘着的菜叶。
  他用镊子轻轻拨动那片残渣。
  残渣下面骨面粗糙,能看到有细细的、平行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刮过。
  莫问放下这根肋骨,拿起另一根。
  同样有划痕。
  再拿起一根。
  还是。
  他连续检查了十几根肋骨,每一根上都有类似的划痕。
  有些肋骨上,划痕密集得像是一张网;有些肋骨上,划痕稀疏,只有几道。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肋骨都有。
  莫问放下肋骨,拿起头骨、肱骨、桡骨、尺骨、股骨、胫骨、腓骨...
  每一根长骨上,都有划痕。
  有些在骨干中间,有些在骨骺端附近,有些几乎遍布整根骨头。
  全部检查一遍后,莫问发现,218块骨头,每一块上都有划痕。
  有些多,有些少,有些深,有些浅。
  但无一例外,每一块都有。


第321章 死因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人用刀,把这具尸体上的肉,一点一点地剔了下来。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从外到内。
  每一寸软组织都没有放过。
  最后把剔干净的骨头塞进了这个陶罐,封上七层塑料布,把罐子塞进厨房的角落。
  谁会这么残忍?
  她才三个月大啊。
  她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爸爸妈妈,没来得及看遍春天的花,生命却被硬生生掐断,连一具完整的小小躯体都留不下。
  “她身上这些伤....应该...没有生活反应吧?”
  李华的声音有点儿干涩,不太确定地问莫老师,像是想确认这个孩子生前没有受太多的苦。
  莫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
  骨皮质上没有出血浸染,骨髓腔内也未见凝血痕迹,骨膜与骨质分界清晰。
  是死后剔骨。
  不幸中的万幸,是死后剔骨。
  -
  齐焱还不知道莫问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正站在浴室门口看严锦往浴缸里喷鲁米诺试剂。
  细密的喷雾落在浴缸内壁上,先是一层淡淡的湿痕,无声无息地漫开。
  “可以了。”
  伴随严锦话音落下,站在门口的齐焱关上了浴室的灯。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没几秒,浴缸亮了。
  蓝色的光斑在黑暗中蔓延,覆盖了整个浴缸底部,沿着内壁向上攀爬,一直延伸到排水口。
  严锦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从脖子凉到后脚跟。
  齐焱皱着眉没说话,举着便携紫外灯沿着浴缸边沿一寸一寸地照过去。
  光线扫过的地方,新的荧光斑块不断浮现。
  有些是完整的血手印轮廓,五指纤细,属于成年人;更多是细碎的喷溅状血迹,从浴缸底部呈放射状向外扩散,最高的几滴溅到了浴缸上沿的外侧。
  闭上眼睛,严锦几乎能看到一个手持剔骨刀的女人面目狰狞地抬手,落下,抬手,落下。
  一寸一寸将孩子身上的肉剔除下来,血液飞溅,溅在浴缸壁上,天花板上,女人的头发上。
  严锦打了个冷颤,甩甩脑袋把恐怖的画面甩出去,拿着工具上前进行采样。
  -
  王霸早在处理完伤口之后就被齐焱打包送回了局里,现在正在局里接受问话。
  “我老婆就是生病了,她没真的想伤害我,你们、你们别怪她,我不报警,你们别把她抓进去....”
  王霸头上包着一圈纱布,鼻青脸肿地面露乞求之色。
  吴正国已经得知了在厨房里发现尸体的消息,虽然目前来说嫌疑最大的是陈雅丽,但同住的人暂时都排除不了嫌疑。
  可怜的王霸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家厨房里有尸体的事。
  吴正国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问今天陈雅丽为什么会突然暴起伤人。
  王霸避重就轻眼神躲闪,揪着绷带上不知哪个年轻护士给打得蝴蝶结,只说陈雅丽是看到囡囡的照片受刺激了。
  吴正国看他一眼,换了个问题。
  “发现孩子失踪的头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王霸揪蝴蝶结的手一顿:“不是问过了吗?我在家里睡觉啊。”
  说完反应过来,手一哆嗦,蝴蝶结彻底散下来,白花花混着血的纱布淌了一头。
  “警官,是不是...是不是囡囡有消息了?”
  王霸的声音跟着手一块儿颤抖。
  吴正国直接扔下重磅炸弹:“我们在你家厨房里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骨,已经腐烂,目前还在确认身份。”
  “什...什么?”
  王霸像是没听清一样,身体微微前倾,手忙手乱地把遮挡视线的纱布往旁边拨拉。
  吴正国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他。
  王霸等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把纱布狠狠往地上一撇,在办公室里神经质地来回踱着步,嘴里喃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雅丽不可能杀了囡囡的,怎么可能呢,那是她的亲骨肉啊,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王霸说着说着忽然就“扑通”一下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嘴里继续低声叨叨着“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是陈雅丽杀了孩子?”
  “她...她....”
  王霸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最后定格在青灰上,便秘一样憋出来三个字:“她有病。”
  吴正国上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顺手把绷带缠好,打了个死结,问:“什么病?”
  “精神病。”
  王霸脸色依旧青灰一片,像是突然接受了现实一样,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又补了一句:“重度抑郁,经常出现幻觉。”
  “她这样多久了?”
  吴正国继续问。
  “...三个多月。”
  “以前出现过伤害孩子的行为吗?”
  “没有,但一个月的时候她就减少跟孩子的接触了,后来更是完全不管。”
  “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医院接受专业治疗?”
  “...我舍不得。”
  王霸青灰的脸上留下两行热泪,忽然抱住头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都怪我...我、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和一群疯子一起待在医院...”
  吴正国觉得这羔子还是没说实话。
  如果陈雅丽先前没有过伤害孩子的行为,即便有精神疾病,正常人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杀人凶手可能是孩子的母亲。
  还是说,先发制人,想嫁祸?
  -
  解剖即将结束之际,现场勘察人员终于拿着满满一大箱检材回来了。
  齐焱正打算给莫问发消息问问人在哪检查做的怎么样,远远听见似乎有人在喊莫老师。
  齐焱闪现法医室门口,正好碰上解剖完拿着大包小包去送检的莫问。
  一狗一狐大眼瞪大眼。
  瞪了一秒,莫问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来之前自己好像忘了给狗发消息。
  都怪齐焱在他脑子里跑得太快了,一会儿一圈儿一会儿一圈的,抓都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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