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抱歉班长，我明天有安排了。”南昀回神说，“没办法跟你一起吃饭了。”
　　“明天是周六。”靳斯年说，“你一整天都没时间吗？”
　　“我最近在帮导师打下手，周六上午要去他家里开讨论会。”
　　“下午跟晚上呢？”靳斯年问。
　　“下午跟晚上要跟家里人一起。”
　　“你要回家？”
　　“不是，我现在和我妹妹一起住，要陪她们。”
　　“那周日呢？”靳斯年说，“周日有时间吗？”
　　他专程过来，南昀不好再推脱。
　　想了想，说:“我们周日中午见吧。”
　　“好。”靳斯年问，“你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
　　“我来订吧。”南昀说，“我过生日，该我请你的，谢谢你专程过来给我送生日礼物。”
　　下午只有两节课，南昀上完课就回了云临壹号。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工作了两个小时，然后拿起逗猫棒开始跟两只小猫玩儿。
　　没多久，宁穆铮回来了。
　　他看见了茶几上精美的白色手提纸袋，等南昀取了酒回来，问:“这是什么？”
　　“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
　　南昀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低头开酒瓶倒酒。
　　宁穆铮把纸袋拿起来，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书。
　　是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包装已经被拆了。
　　宁穆铮翻开来。
　　南昀倒好了酒，拿给他:“宁先生。”
　　“这是什么？”宁穆铮看着书，问南昀。
　　南昀疑惑，凑过去看。
　　只见书页中间夹着一页纸，淡蓝色的印花纸，很漂亮。
　　南昀疑惑:“是书签吗？”
　　宁穆铮把纸拿起来，看过之后，递给南昀。
　　南昀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接到手里。
　　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两段话。
　　--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
　　“这……”南昀看宁穆铮，“是不是他做的摘抄？”
　　“的确像是摘抄。”宁穆铮说，“但你觉得这更像是什么？”
　　情书。
　　南昀心里冒出这个词。
　　“我不知道他把这个放在里面了。”南昀解释，“真的不知道，要不然我就不会收了。”
　　宁穆铮把印花纸拿了回去:“看字迹，是个男生。”
　　“越大的同学？”
　　“不是。”南昀如实说，“本科时候的同学，是我班长。”
　　“本科的同学，现在还有联系。”
　　“他是越城本地人，考研考到了科大。”南昀说，“而且……”
　　“而且什么？”
　　“本科的时候他对我挺照顾的。”南昀说，“大家都孤立我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帮我。我没想到他……会给我写这个。”
　　“很感激他？”
　　“他人挺好的。”南昀把手搭在宁穆铮膝盖上，“但我就是把他当普通的同学，没想过别的。”
　　“女生，男生。”宁穆铮抚上南昀的脸，“我早就说过，你很招人。”
　　“我……”南昀很没有底气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陈姐在厨房做饭。
　　宁穆铮把书和印花纸放回茶几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了客厅。
　　南昀立刻跟过去。
　　“宁先生。”南昀跟着走进主卧，“您生气了吗？”
　　他有点难受，本来都想好生日礼物要什么了，这下全泡汤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南昀正在暗自伤神，忽然被宁穆铮搂住腰，转身压在了床上。
　　“宁……”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封住了，没有机会再说出口。
　　……
　　他受伤后将近两个月没有真正做过，上次在书房算是重新开始了。
　　但是相较于从前，频率降低很多。而且每次做，宁穆铮都很克制，只会来一次，剩下的用别的方法代替。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这一次宁穆铮没再收着，做得很尽兴。
　　南昀感觉他并没有因为那张纸生气，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故意吊着南昀，许多次即将给到的时候，偏偏收起来不肯给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南昀就有点崩溃。
　　“这么委屈？”
　　“宁先生……”
　　“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南昀摸到宁穆铮的手，抓住，他解释，“我后天不和他一起吃饭了，以后也不收他任何东西了。”
　　“你们还约了饭？”
　　南昀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原本说好了周日一起吃午饭，我……我等下就跟他说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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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昀并没能吃上晚餐。
　　所以第二天，他是饿醒的。
　　他习惯性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没摸到，才想起来昨晚好像放在客厅没拿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散开的浴袍，下床穿鞋，先去次卧找衣服。
　　换了身家居服，他来到客厅找手机。
　　没找到。
　　南昀疑惑。
　　这时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南昀暂时顾不上手机了，先去餐厅找饭吃。
　　陈姐已经在准备午餐了，见南昀过来，立刻帮他把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让南昀填饱了肚子。
　　“陈姐，你看见我手机了吗？”南昀问她。
　　“好像是宁先生拿走了。”陈姐说。
　　“宁先生在家吗？”
　　“在的。”陈姐说，“应该在书房。”
　　于是南昀迅速吃好，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门没有关严实，宁穆铮在开视频会议。
　　南昀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先听到了一声猫叫。
　　除夕跟布拉格居然都在。
　　南昀走过去，避开电脑摄像头，在宁穆铮身边坐了下来。
　　两只小猫立刻走过来，南昀一手一只，把它们一起拿起来，放到了腿上。
　　除夕又叫了一声。
　　南昀立刻捂住它的嘴巴，对着它做出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开始给它们按摩，两只小猫头挨着头，舒服地躺在他腿上，对他露出了肚皮。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机忽然被递到他面前。
　　他的手机。
　　南昀双手接过来，解开手机，十分意外地，在屏幕上发现了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境外号码。
　　--小昀，生日快乐。
　　是他妈妈。
　　结束会议，宁穆铮关掉视频。
　　低头看。
　　南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是在笑。
　　“我妈妈给我发祝福短信了。”他说，“她祝我生日快乐。”
　　宁穆铮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
　　“礼物，想好了吗？”
　　南昀眼中闪过惊喜。
　　还可以要礼物吗？
　　他以为没有了。
　　“看来是想到了。”宁穆铮问，“想要什么？”
　　“宁先生。”南昀说，“可以抽出半天的时间陪我去爬山吗？我想和您一起去爬山。”
　　他们一起来到了山里。
　　南昀一边走，一边低头看。
　　“在找什么？”宁穆铮问他。
　　南昀犹豫了一下，说:“蚂蚁。”
　　“蚂蚁？”
　　“是的。”南昀解释，“我喜欢看蚂蚁搬东西。”
　　宁穆铮没再问，两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南昀就在一根很粗的古藤下面，发现了一大群正在搬东西的黑蚂蚁。它们像一个用毛笔写出来的“一”字，一端连着小半块掉落在地的沙琪玛，另一端连着一棵很粗的香樟树遒劲的树根，那里有个小洞，是它们的巢穴。
　　“宁先生。”南昀喊了宁穆铮一声。
　　宁穆铮停下来，看他。
　　南昀指了指地上:“我找到了。”
　　他说:“可以陪我一起看吗？”
　　宁穆铮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蹲在古藤下，看蚂蚁搬运沙琪玛。
　　南昀看得认真，又有些晃神。
　　宁穆铮居然真的在陪他看蚂蚁搬东西。
　　曾经觉得非常离谱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他幸福得有些云里雾里。
　　“为什么喜欢看蚂蚁？”宁穆铮问他。
　　“小时候就很喜欢看。”南昀说，“它们那么小的身体，却能搬起比它们大很多的东西，我觉得很有意思。”
　　“那个时候我妈妈也会陪我看，一边看一边教我背诗。”
　　“什么诗？”
　　于是南昀就把董静嘉教他的那些和蚂蚁有关的诗词一首一首地背下来。
　　他们看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直到那块沙琪玛被搬运完毕。
　　两个人沿着另一侧的山道下山，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南昀开车回云临壹号，宁穆铮坐在副驾驶。
　　到家的时候，陈姐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餐桌上还放着一只蛋糕，不算大，六寸左右。是陈姐亲手做的。
　　“小南先生，原来今天是您生日啊。”陈姐对南昀说，“生日快乐。”
　　“谢谢陈姐，辛苦你了。”
　　“想喝什么酒？”宁穆铮让南昀跟他到酒柜前，挑选想喝的酒。
　　南昀挑了一只雷司令。
　　陈姐在蛋糕上插了蜡烛，点燃之后，关了餐厅的灯。
　　南昀对着蜡烛许愿。
　　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
　　他所有的愿望，觉得可能实现的和不可能实现的，宁穆铮都帮他实现了。
　　他盯着烛光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没有愿望？”宁穆铮问他。
　　南昀抬眼，视线穿过橙红的烛光，对上了宁穆铮的眼睛。
　　暖暖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火苗映在他眼睛里。一瞬间，南昀的心神一起震颤。
　　一个大胆到离谱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南昀觉得他大概是醉了，明明还没开始喝酒，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居然想要宁穆铮爱他，想要许愿，做宁穆铮一辈子的爱人。


第62章 深深依赖
　　“……有的。”
　　南昀垂下眼睫，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许了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