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会的。”南昀说，“我周围很多同学都考过了，听他们说报名考试的流程并不麻烦。这点小事情，就不麻烦丁助了。”
　　开学第三周，学院组织了线下导师双选宣讲会。然后开放研究生管理系统，让学生填报志愿。
　　南昀的第一志愿填了穆凤梧。
　　自从上次被丁然带着一起吃过一顿简单的午饭之后，南昀没再和穆凤梧接触过。
　　想要做他学生的人太多了，秦乐栖建议南昀活络一些，提前和教授多接触接触，留下一个好印象。
　　南昀却总觉得别扭，所以一直没在穆凤梧面前露过面。
　　除了第一志愿之外还可以填两个备选导师，南昀填完以后盯着电脑屏幕看。告诉自己，被穆教授选中的几率本来就很小，就算最后落选了也没关系。
　　把志愿提交系统之后，南昀就没再去想过它，专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一周后，学院公示最终导学配对名单。
　　他和秦乐栖一起坐在餐厅里，两个人打了饭但都没吃，抱着手机等结果公布。
　　十二点。
　　南昀拉动页面刷新。
　　当“穆凤梧”三个字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直接从餐椅上站了起来。
　　“老师！”他激动不已，压低声音重新坐回去，“穆教授，穆教授选了我！”
　　“恭喜！”秦乐栖也匹配到了第一志愿的导师，拿起桌上的果茶跟南昀碰杯。
　　南昀笑着拿起自己的，跟她碰了碰。
　　南昀发微信问丁然，宁穆铮在不在越城。
　　丁然说在，又问他怎么了。
　　南昀告诉他自己被穆教授选中了，成了他的学生。
　　丁然把电话打了过来:“恭喜啊小南，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谢谢丁助。”南昀说，“我今晚去云临壹号，行吗？”
　　今天是周四，距离他过去的日子还差一天。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丁然说。
　　南昀沉默下来。
　　是不合适的意思吗？
　　“你该去问宁总。”丁然又说。
　　结束和丁然的通话，南昀打开了短信界面。
　　点进置顶短信，屏幕上一共六条消息。
　　--来影音室。
　　--来餐厅。
　　--宁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宁先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新年快乐。
　　今天多了第七条。
　　--宁先生，导师配对结果出来了，我被穆凤梧教授选中成为了他的学生。我今晚能去见您吗？
　　短信发送成功。
　　南昀盯着安静的界面，随着时间延长，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十分钟过去，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南昀开始懊恼。
　　二十分钟过去。
　　南昀开始后悔，不该发这条消息的。
　　明晚就能过去了，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
　　他在想宁穆铮是没看到消息，还是看到了但没回。
　　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他的贪心和逾越。
　　可是已经撤不回来了。
　　南昀垂头丧气地走进了下午上课的教室。
　　课程上到中途，倒扣在课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昀做完笔记，放下笔拿起手机。
　　他感觉他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来。
　　一个字加一个句号，让南昀晕乎乎地上完了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课。
　　下课后他给江师傅去了电话，在图书馆里看了半小时的书，江师傅到了，把他送去了云临壹号。
　　南昀又抢了陈姐的工作。
　　陈姐笑着说:“小南先生，你再这样我都怕丢了饭碗哟。”
　　心情好，笑容几乎没从脸上退下去过:“不会的陈姐，你做饭那么好吃，我跟你比不了的。”
　　宁穆铮今天六点刚过就到家了，南昀还在炒菜。
　　“宁先生。”他转身看他，说，“晚餐马上好了。”
　　宁穆铮拿了一瓶摩泽尔普朗酒庄的雷司令冰酒，倒了两杯，放到了晚餐餐桌上。
　　南昀将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
　　“很开心？”宁穆铮问南昀。
　　南昀笑着，用力点头:“超级开心，我没想到能被穆教授选中。想做他学生的人太多了。”
　　宁穆铮举起杯子。
　　南昀立刻拿起来，双手执杯，和他碰了一下。
　　“叮--”
　　高脚杯碰出悦耳的声响。
　　“祝贺你。”宁穆铮说。
　　南昀一下子笑开了:“谢谢宁先生。”
　　被穆凤梧选中让他很开心。
　　听到宁穆铮对他说“祝贺”，南昀获得的快乐比中午看到配对结果的时候还要多很多。
　　吃过饭，南昀跟着宁穆铮去书房。
　　宁穆铮问他:“驾照怎么样了？”
　　“预约了下周六考科三。”南昀说，“教练说科三过了可以直接考科四。”
　　“有信心吗？”
　　南昀犹豫了一下，说:“差不多。”
　　宁穆铮在椅子上坐下。
　　南昀坐到了他腿边。
　　宁穆铮捏了捏他的耳朵:“差不多是什么？有还是没有？”
　　南昀仰头看着他，又沉进那双眼睛里。
　　“有。”他说，“有的。”
　　宁穆铮又捏了他一下。
　　然后松开手，去开电脑。
　　南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第50章 忽然冷淡
　　南昀和秦乐栖都在文学院，虽然专业不同，但研一的大部分课程都是重叠的。
　　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秦乐栖对南昀说，她无形中帮南昀挡了很多桃花，问南昀要不要跟他保持一些距离。
　　南昀听完就笑了，说:“老师，你太夸张了。”
　　彼时他们刚上完通识课，一起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秦乐栖低头，踢了下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扭头看南昀，说:“有没有夸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长什么样，还用我提醒你吗？”
　　“要不是你一开学就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追你的人早就排到大门口了。”她说，“我导的女儿，在法学院读大二，昨天特意来找我，旁敲侧击地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南昀问。
　　“实话实说啊。”秦乐栖说，“我说你是我学生，你上初中的时候我教过你一学期。”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会主动找你了。”
　　南昀看了秦乐栖一眼，有些犹豫。
　　“怎么了？”秦乐栖说，“难道你不是单身吗？”
　　“老师……”
　　“嗯，你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哇！谁啊？我们学校的吗？”秦乐栖问。
　　“不是。”南昀说，“我想告诉你的，但是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秦乐栖疑惑。
　　“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我不该喜欢的人。”南昀说，“我跟他的关系，是不正常的。”
　　“我担心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很不好，就不愿意再跟我来往了。”
　　“但是我又很想告诉你。”他说，“老师，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他，但是我很想告诉你，很想让你知道。”
　　两个人没去图书馆，而是来到湖边，在长椅上坐下。
　　南昀跟她讲了他和宁穆铮的关系，讲了他们的相遇，讲了他第一眼就被宁穆铮吸引，讲了宁穆铮对他的帮助。
　　还讲了，宁穆铮把他留在身边，是因为他长得像许南云。
　　“那次在伦敦遇见，我就是在陪他出差。”南昀说。
　　秦乐栖安静地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浓重的情绪。
　　她盯着南昀的脸看了一会儿。
　　说:“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没有什么打算，他想留我多久，我就跟在他身边多久。等到他觉得厌烦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也就结束了。”南昀说。
　　“可你这样，不难受吗？”秦乐栖问他。
　　南昀摇了摇头，明确地说:“不难受。”
　　“老师，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但我真的不觉得难受，就算知道他把我当别人的替身，我也一点儿都不难受。”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长得像他喜欢的人，我是绝对没可能和他有接触的。”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没办法不喜欢他。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非常珍惜和开心。看见他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是赚到了。”
　　“老师，你肯定认为我非常不正常，我也知道自己很不正常。”南昀说，“但是喜欢他这件事，让我很快乐。”
　　“我不需要你认同和支持我。”他对秦乐栖说，“你别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就好。”
　　“说什么呢。”秦乐栖伸手，拍了拍南昀的后背，“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错，你又没有违反犯罪，我为什么要谴责和疏远你？”
　　“道德是道德，三观是三观。”她说，“但只有圣人能做到一视同仁，普通人都是双标的，我也不例外。”
　　她说:“我并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审视你。”
　　南昀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秦乐栖，慢慢笑起来。
　　“不过南昀，你要保护好自己。”秦乐栖说，“别让自己受伤。”
　　“不会的。”他知道秦乐栖的意思，他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就算他不是把我当别人的替身，我们之间也没可能。我一直都清楚的。”
　　“所以我只是喜欢他，并没奢望过他会和我在一起。”说到这里，他自己笑了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我是个男人。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周六，南昀顺利通过科三科四，拿到了驾照。
　　但宁穆铮出差了，他只能等他回来再把消息告诉他。
　　周一周二都是满课，他白天的时间都在校园里，往返于各个教室、餐厅和图书馆。
　　上完中特理论，他跟秦乐栖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秦乐栖忽然喊了声。
　　南昀连忙扭头，看见秦乐栖捂着脚蹲了下去。
　　“老师！”他忙蹲下问她，“怎么了？崴到脚了吗？”
　　“刚刚没留意，踩滑了。”秦乐栖疼得脸都白了。
　　“还能走吗？”南昀问她。
　　“能，你等我缓缓。”
　　秦乐栖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