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你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你。”他说，“有很多女生暗恋你。”
　　“但我只喜欢他。”南昀很轻地勾了下嘴角，说。
　　“因为他有钱有势吗？”靳斯年问。
　　“是。”南昀说，“因为他有钱有势。跟在他身边，很多我一辈子也奋斗不来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
　　靳斯年终于露出失望的目光。
　　南昀并不在意。
　　“班长，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你将来会后悔的。”靳斯年说，“这不是正道。”
　　“也许吧。”南昀说完，侧着身子从他旁边走了出去。
　　期末周结束的很快，考完最后一门之后，南昀开始思考接下来两个月要如何度过。
　　大一的暑假他在兼职，今年不用兼职，但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要考研吗？
　　从前他肯定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因为急着毕业，急着工作，急着赚钱。
　　现在不用担心钱了，要不要考研呢？
　　“你想继续上学吗？”南昀把这个想法告诉宁穆铮之后，宁穆铮问南昀。
　　南昀想了想，说:“挺想的。”
　　他高考失利，没能考上目标院校。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这件事还是没能完全从他心里消散。
　　他妈妈说她是越大中文系的毕业生，南昀一直想和他妈妈上同一所学校。
　　“想上就考。”宁穆铮说，“你今年大二？”
　　南昀点头。
　　“怎么才上大二？”
　　“我上学比别人晚。”南昀说，“要去上学那年生了一场重病，耽搁了一年。”
　　“准备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我想冲一下越大。”南昀说，“想学中文。”
　　“不错。”宁穆铮说，“越大的中文专业在国内名列前茅。”
　　宁穆铮点了点他左眼角下方的小痣:“想考就好好准备。”


第16章 随行欧洲
　　七月初，梅雨期结束，南昀从云临壹号搬出来，回到了宁穆铮送他的那套房子里。
　　他又开始等待丁然的电话。
　　因为是跨专业考研，所以要学的知识很多。
　　但南昀并不觉得有压力，反而很享受这种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的感觉，他喜欢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看书和做题的生活。
　　七月底的时候，南昀回家待了两天，给了奶奶一笔生活费，帮南怡南悦过了生日。
　　南恒想跟他一起回越城。
　　被南昀以没地方住为由拒绝了。
　　南恒看上去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南恒很聪明，也许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南昀并没准备解释什么，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
　　刚回到越城，南昀就接到了丁然的电话，提醒他出发的时候把身份证件带上。
　　“拿身份证做什么？”南昀疑惑。
　　“办护照申签证。”
　　南昀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去了。
　　一周后，南昀拿到了可以前往欧洲的签证。
　　宁穆铮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要带他一起去。
　　南昀第一次拿到签证，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他提前搜索了坐飞机全流程的科普视频，因为丁然并没有告诉他他们乘坐的不是民航，而是宁穆铮的私人飞机。
　　视频上讲，民航要确保不误机的话，需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
　　但私人飞机只需要提前二十分钟，因为有独立的FBO贵宾楼，和普通航班并不在一个地方候机。
　　不用排队安检，流程也更为简便，不需要清空所有随身物品。
　　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南昀的耳朵开始疼。
　　他记得视频上说过，这是因为高空空气稀薄，机舱外部气压变低，气压差导致鼓膜向外鼓胀，所以产生了发胀、闷堵的刺痛感。
　　他没想到会这么疼。
　　南昀捏着鼻子慢慢鼓气。
　　“过来。”宁穆铮说。
　　南昀鼓气的动作顿住，放开鼻子，朝宁穆铮靠过去。
　　“趴下，侧面朝上。”
　　南昀侧着身子枕到了他腿上。
　　宁穆铮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对蓝色的耳塞，往南昀耳朵里塞了一只。
　　“另一边。”
　　南昀翻转身体，把另一面朝上。
　　宁穆铮将另一只耳塞塞进去。
　　南昀重新坐直。
　　宁穆铮拿起平板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痛感明显有所缓解。
　　南昀回到了窗边，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云。
　　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开始平稳航行的时候，外面的景观变得清晰壮观起来。
　　南昀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云海。下方的云层又白又厚，给人的感觉就像海一样深。
　　有的是向上摞起来的，像白色的棉花山。
　　还有的形状很奇特，像鲸鱼，像水母……
　　南昀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先拍了很多张照片，然后又开始录视频。
　　不过成品有些让人失望，因为远没有肉眼看到的那么壮观和震撼。
　　他看得津津有味，看了很久也不觉得腻。
　　直到宁穆铮在他背后拍了拍。
　　南昀转身抬起头。
　　宁穆铮把他两边耳朵里的耳塞都拿了下来。
　　他站着，南昀也站起来。
　　“跟我来。”
　　南昀跟着他往飞机的尾巴走，在整个机舱的最末端，还有一间用实木隔音门单独隔离出来的卧室。
　　双人床上铺着深灰色床品，两侧是落地舷窗，侧边还有嵌入式衣柜，里面收纳着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
　　隔壁还连着一个套间，是盥洗室。
　　南昀跟着宁穆铮一起换了衣服，一起躺到了床上。
　　他面对着宁穆铮，微微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
　　“宁先生。”南昀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亲您一下吗？”
　　宁穆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舷窗关闭之后卧室里十分昏暗，南昀倒是能看清他的眼神，但里面一片平静，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直接拒绝，南昀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他又等了两三秒，然后大着胆子凑上去，在宁穆铮嘴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谢谢。”亲完以后，他笑着说，“您给了我好多第一次，我好开心。”
　　宁穆铮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腰，说:“陪我睡会儿。”
　　“好。”
　　飞机在十几个小时之后落地德国杜塞尔多夫。
　　因为问过丁然，所以南昀提前查过这座城市。
　　杜塞尔多夫位于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是化工产业带上的行政与会展枢纽。
　　元朔集团做石油化工起家，在欧洲设有分公司和生产炼化基地，欧洲办公总部就落在这里。
　　宁穆铮很忙，白天几乎见不到人。
　　他不在的时候，南昀就在酒店里看书刷题，并不觉得无聊。
　　来到这里的第三晚，宁穆铮回来的比前两天都要晚。
　　“您喝酒了吗？”南昀在他身上闻到了并不算重的酒气。
　　“嗯，遇到一个老朋友。”
　　宁穆铮把外套脱下来，南昀接了，拿去挂好。
　　宁穆铮去洗漱了，南昀就坐在床上等他。
　　宁穆铮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南昀走上前:“我帮您吹头发可以吗？”
　　“好。”
　　宁穆铮在床上坐下，南昀拿了吹风机，插上电。
　　他爬上床，跪在宁穆铮身后，帮他吹头发。
　　南昀觉得宁穆铮有点醉了，人虽然是清醒的，但气质有了一些变化。
　　少了一些冷淡，多了一些平易近人。
　　他安静地坐着，南昀把他的头发慢慢吹干。
　　“宁先生，吹好了。”南昀关掉吹风机，又探身去拔插头。
　　“这两天在做什么？”宁穆铮问南昀。
　　“看书刷题。”南昀回答说。
　　“怎么不出去走走？”
　　“我英语不好。”南昀有些难为情地说，“出去也没办法跟别人交流。”
　　“待在酒店也很好，我有事情做，并不会觉得无聊。”
　　“把我的钱包拿过来。”宁穆铮对他说。
　　“好。”南昀走下床，把刚刚从外套里取出来的钱包拿了过来。
　　宁穆铮接过去，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递给南昀。
　　南昀接了，用疑惑的目光看宁穆铮:“宁先生，这是？”
　　“这里的国王大道很有名，去逛逛，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宁穆铮对他说，“语言不通可以用翻译软件。”
　　“好。”南昀把卡收握在手心里，“谢谢宁先生。”
　　“过来。”宁穆铮放下钱包，朝南昀伸手。
　　南昀向前膝行一步，被宁穆铮抓住手臂捞进了怀里。
　　他坐在床边，怀抱着南昀，俯身，用力地吻他。
　　南昀手里还握着宁穆铮给他的卡。
　　他的脑子里忽然飘出一个词。
　　嫖资。
　　但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他迅速清空杂乱的想法，回抱住宁穆铮，给予他回应。
　　第二天，宁穆铮照旧一大早就带着丁然和一众随行的高管出发去忙工作了。
　　南昀在他离开的时候醒了一次，要起床，宁穆铮让他继续睡，他就又躺回去，在宁穆铮离开房间之后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酒店的服务人员刚好来送餐。
　　南昀吃过午餐，换上衣服，入住之后第一次走出酒店的大门。
　　他用翻译软件跟出租车司机沟通，来了宁穆铮说的国王大道。
　　下车的这条大街上，奢侈品牌门店像国内景区的不同品牌奶茶店一样连排开设。
　　其中有几个耳熟能详的牌子，南昀看英文也能看出来。
　　但大部分品牌他并不认识，一边看一边用手机搜索，才了解这个牌子的中文名叫什么，以及它主要是卖什么的。
　　南昀的所有衣物饰品由丁然一手包办，他不需要自己置办。
　　而且对于这些名气很大的奢侈品牌，他并没有很热衷，也没有想要拥有的欲望。
　　所以他只是沿着街道慢慢地逛，静静地感受着异国他乡的风景和气息。
　　从国王大道离开，南昀根据网上的攻略，又去了莱茵滨水长廊。
　　然后赶在天黑前，返回了酒店。
　　后面几天，他又相继去了本拉特宫、日本城、圣兰伯特教堂……
　　他品尝了当地的老黑啤，酒液是棕红色的，泡沫是绵密的奶白色。
　　酒体顺滑，有种丝绒的质感。刚接触到舌尖的时候有股麦芽的香甜，像烤饼干和很淡的太妃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