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的虞美人(近代现代)——石榴煮酒

分类:2026

作者:石榴煮酒
更新:2026-10-03 16:37:17

  “春和老师怎么回来了?”
  “春和老师好瘦啊,老师最近身体不好吗?”
  ……
  一瞬间,七嘴八舌的热情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春和措手不及,陈荣立更是心中警钟大作,呵斥了几句连忙要拦着,厉声道:“你们做什么!别这么激动啊!有没有礼貌!”生怕把春和伤了。
  被陈荣立护了一下,春和的目光也忍不住要往对方的身上飘过去。好在这小小的偷窥对方并没有发现,人群里已经挤过来一个年轻男大,满眼的喜悦仿佛都要溢出来似的,赶忙介绍起自己来,道:“春老师好!我是现在的摄影社社长!”
  说着,他伸出手,显然是要跟春和握手。
  陈荣立瞧着他戒备,但拦不住春和主动伸手握了握,道了声“你好”。能跟自己心中的偶像见面,这社长脸上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羞涩,他傻笑了一会儿,正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听见岸芷开口了。
  “真好啊春和,现在他们只记得你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岸芷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也难怪,她现在被挤到了一边,哪里有在前说话的份儿。
  听见岸芷的抱怨,这社长倒还算懂点人情世故。他马上跟岸芷笑了笑,抱歉道:“对不起啊,您是……您是岸芷岸社长吧!”他倒是激灵,还记得以前社长的名字。
  还能被人记住,岸芷顿时又高兴起来,反复刚才的扫兴也被扫光了。她立刻上前来,也热情跟对方握了手,又好奇道:“你们在办活动?”
  “是啊是啊”,社长热情招待,“要不要过来瞧瞧?”
  “咱社团现在发展的也很不错的!”
  

第47章 可以爱你吗?
  陈荣立将电动车停在不远处的时候,社团那边的氛围已经热闹了起来。
  有岸芷这个前社长还有春和这个“男神”坐镇,正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又哪里还有继续搞活动的心思。两人被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像是小鸟一样围着他们。
  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岸芷已经跟现在的社长聊得火热。倒是春和依旧不怎么说话,安静坐在不知道谁搬来的小板凳上,静静看着学弟学妹们塞来的照片。
  “春老师,这张怎么样?”
  “春老师,这张呢?”
  谁不想在春和这边得个好的评价。
  面对自己熟悉的领域,又是清澈的学弟学妹们,春和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只是那些照片拥挤到他眼前,他应接不暇间,又被一边的岸芷挤了过来。
  “春和!瞧瞧,他们把咱历届的摄影作品都做成摄影集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潢还算精良的册子,很大一本,铺开在春和的眼前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春和还没反应过来,岸芷已经在旁边翻阅起来,啧啧赞叹道:“你看看,还有你那时候的作品呢!这张你还留着吗?我就觉得当年你这张最好看!”
  她兴奋地翻了好几页,又转头跟社长交代起来,道:“你们还有多余的册子吗,回头给我寄两本?”
  社长心花怒放,当即满口答应。
  春和面色平静,看起来倒是似乎没那个兴趣,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照片上,标注着他名字的照片上,摄影的主角却是另一个人。
  摄影集里的内容多,即便春和是这里技术最高的,能放上来的照片不过三四张,而陈荣立做主角的照片,也便只有这一张。
  并不是春和最喜欢的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而是另一张。
  那时候的陈荣立正站在钢琴旁,应该是在做演出前的准备。
  舞台的灯光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但却将他的影子投射到了舞台上。
  春和给这张照片起名叫《准备》,还是很贴切的。
  凝固的光影仿佛将春和的记忆又拉回了多年前,他怔愣地看着那张照片,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道:“这张照片我没见过”,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陈荣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像是被发现了心中的秘密,春和心口一惊,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慌忙想要将那张相册翻过去。然而陈荣立的速度更快,在春和动作之前,他已经按住了相册的一角。
  照片被彻底的展露了出来,像是春和被迫展露的心跳。
  他浑身僵硬地坐着,不敢回头。
  陈荣立就站在他的身后,甚至俯下身来想要近距离地观察。对方的气息就在春和的耳畔澎湃,春和头晕目眩间仿佛连呼吸都不正常了。
  可陈荣立却又笑了起来,他似乎有些无奈,顺手按住春和的肩膀,道:“春和,你到底拍了我多少照片?”
  “……”
  那台二手相机的快门寿命只有三万次。
  春和把十分之一都交给了陈荣立。
  可这种事,春和说不出口。
  他无法回答。
  倒是身边的学弟学妹们意识到这个并不熟悉的人,不免有人好奇起来,询问陈荣立道:“先生您是……”
  “我啊——”陈荣立听他们问起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爽快和自豪,可话到嘴边却又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了。
  春和的肩膀在他的掌下微微发颤,仿佛迎合着陈荣立自己的心跳一样。
  笑容在嘴角有些僵硬,话语在陈荣立的嘴里斟酌。他好像忽然有些患得患失一般,之前的所有自信,仿佛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沉默让学弟学妹们有些狐疑,他们不明白陈荣立心中所想,正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却见陈荣立深吸一口气,复又笑了起来,宣誓似的道:
  “我在追你们春和老师。”
  追。
  “嘭”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那是岸芷发出来的声音。她显然被陈荣立的话吓了一跳,正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他,也不管社长在旁边如何迷茫,又开口惊呼,道:“陈荣立,你在说什么啊!”
  陈荣立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片起哄似的唏嘘里,他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自信。
  只有春和,浑身僵硬地坐在那,眼底和心口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学弟学妹们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听陈荣立这么一说,有人忍不住又打量起陈荣立的面孔来,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你就是春老师以前特别爱拍的那个模特吧!春老师留下的摄影资料里,一大半全都是你!”
  他们毕业也不过四五年,就算妆容有些变化,但骨相已经固定。都是学摄影的,仔细端详一番,也能认得出来。
  可这话却让陈荣立心里一噎,像是有些不爽似的,他的嘴角都忍不住要压下去。
  模特?什么模特?居然被认为是模特吗?
  他不爽,捏着春和肩膀的手劲似乎也大了几分。
  然而始作俑者现在却并没有打算站出来为陈荣立辩驳什么,他依旧坐在那,如同石头一般,好一会儿,颤抖的躯体才终于震颤着发出一阵声响。
  是咳嗽。
  春和又咳嗽起来了,而且比之前有些剧烈。陈荣立心中的猜想几乎就要应验,他当即在学弟学妹的关切中,将春和一把扶了起来。
  “先让让!让一下!”
  没再让春和被人围着,陈荣立搂着他的颤抖站了起来,又缓步往旁边的空旷地带走过去歇息。
  岸芷知道春和的病情,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却也只是往前半步便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同学们——”她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和遗憾,但最终也只能信任陈荣立这一次,故而并没有真的追上去,而是招呼起那些不知所措的同学们,组织道:“你们春老师身体不好,让他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咱们继续咱们的活动。”
  给陈荣立和春和留出自己的空间或许更好。
  岸芷这么想着的时候,陈荣立也已经扶着春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湖面上起了风,勾的春和的喉咙更痒了几分。
  他咳得有些喘不过气,喝水也无济于事,反倒是把喉咙里的花瓣也跟着呛了出来。
  血腥气呕进了湖水里,那花瓣在水面打了个转,便沉没了下去。
  陈荣立看着心痛,又生怕他受了风,左右想了想,没什么御寒的东西,便干脆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春和的肩头。
  这外套并不算厚重,但落在春和的肩膀上,却像是有千斤似的一压。他当即惊恐起来,肩膀一颤想要把它丢下去。可惜不成,他只能抬起湿润又惶恐的眼睛看着陈荣立,沙哑道:“陈先生,不必这样。”
  陈荣立里面就穿了个打底,风一吹就透了。春和担心他受了冷,然而陈荣立却只是摇头,仔细给他的外套又拢了拢。
  带着陈荣立体温的外套从外而内,滋润他干涸的心肺。
  春和干瘪的喉咙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他怅然若泣似的垂下眸子,却听陈荣立的声音又传来了。像是试探性的,他小心问道:“春和,你每次咳嗽的时候,是不是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
  ……
  他发现了?
  春和心里起了擂鼓,他低着头不敢说话,衣服下的双手也搅紧了。
  因此,他也并没有看到陈荣立眼睛里的真挚。
  没有等到春和的回答,陈荣立倒是并不气馁,他只是歇了口气,坦诚道:“春和你知道吗?汪沉碧说,你这个是花吐症,是相思成疾的病。其实,这个早应该告诉你的,但是……”各种机缘巧合,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陈荣立的声音在春和的耳畔响亮,春和的手指却搅得更紧了。
  陈荣立依旧徐徐,道:“汪沉碧跟我说,这种病没有药物能治,唯一的解药,就是让病人喜欢的人,多爱爱他。”
  爱——
  令人惶恐。
  春和的嘴唇咬紧了,他紧绷的身体像是快要绷断的弦。
  他无法做出回答,而余光里,却见陈荣立向他伸出手。
  似乎是要抚摸他的脸颊?春和如临大敌地一惊,再僵硬的身体,现在也知道躲避的一缩。
  可陈荣立的手却并没有扑空,他反而落在了春和的脖子上,捏住春和身上最脆弱的那段皮肤。
  他几乎要被掌心的温度烫伤了,春和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陈荣立。
  然而陈荣立却只是笑着,离他很近,仿佛要充盈进春和的眼睛里,用那如同裹了蜜糖一样的声音问他。
  “春和,我可以爱你吗?”
  ……
  哪里会有答案?
  春和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春老师?”
  一个大胆又陌生的女声却响了起来,多少有些破坏氛围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