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分类:2026

作者:火树萤花
更新:2026-10-03 16:32:42

  陨石地域外,孤零零地筑立了几座建筑。
  这里几乎没人来,跟商业搭不上边,自然建筑稀少。
  邵尤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座斑驳墙壁的平房门口,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上去对着门就是一顿猛拍。
  里面的人很快就开了门。
  是个身材矮小,满头白发,身披白大褂,戴着怪异眼镜的小老头。
  老头的白发卷得不成样,和这栋房子一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爆炸,他的白大褂也脏得离谱,上面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邵尤还是依靠颜色的饱和度才勉强认出这原本是身白大褂。
  最奇怪的还是他的眼镜,两片高倍透镜像两块手电筒包裹住他的眼睛,更没有眼镜腿架在耳朵上,仿佛他的眼镜就是长在他的眼眶上,不过此时的邵尤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匆忙开口:“那个……您就是贝克先生?!戈笠她现在在哪?她还好吗?怎么样了?!”
  贝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邵尤根本没多想就跟他进了屋。
  跟着贝克老头进了他家的地下室,被地下室的冰冷气息一吹,这才稍稍回过神,他这才发现所有不对劲,以及惊讶自己居然蠢到就这么轻易地跟一个陌生人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就这么轻易的听信了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他太急了,他现在只有戈笠了,在有戈笠的消息后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多想,被冲晕了头,什么都不管地跟过来。
  不过这些,在邵尤看到戈笠的时候,又立马被抛之脑后。
  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器械,正中央摆放了个类似于手术台的台面,而戈笠就躺在那上面。
  邵尤瞳孔地震,立马冲上去,握住戈笠的手,无助地看了又看:“她……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16章 戈笠(二)
  贝克的声音自带了一层阴恻恻的成分:“我今天早上出门……看见她晕倒在我外面,就带回来了。”
  闻言,邵尤僵硬地转过头:“晕倒……?为什么?笠她怎么会到这来?”
  贝克厚重且完全覆盖眼眶的眼镜遮挡住了他的双眼,让人无法看见他的眼神,但邵尤还是感觉他眸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圈,他耸耸肩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带回家了,中途她醒过一次,然后我问了有没有家人朋友之类的能来接她,她说了你的,再然后就是我打你的电话了。”
  邵尤扫了眼地下室,各种工具器械,台架上的实验药水还在咕咕冒泡,以及这堪比解剖台的台面,邵尤面色有些难看,这环境……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地方啊……
  贝克察觉到他的神情,解释道:“这是我的工作室,我从事……一些专业研究,我房子就一张床,我才不想让外人睡我床上,就把她放这了,有问题吗?”
  贝克突然凶道:“知足吧小子!我能救她都算我良心发现,现在赶快带着你的女友滚滚滚。”
  邵尤被他骂得一噎,低头看了眼戈笠:“笠她怎么还没有醒?”
  贝克挥手开始驱赶:“我哪知道,滚滚滚,我这不是医院,我救个人还要被你怀疑,赶快滚!”
  邵尤只好先背起戈笠,再向贝克鞠躬:“那个……谢谢,我……没有怀疑你,只是……算了,总而言之,多谢你,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邵尤便背着人离开。出了平房,他不自觉瞧了眼不远处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陨石地域。里面地势平坦,一点绿色都没有,所有面积都被焦黄占据。
  背着戈笠回到家中,邵尤小心翼翼地给她脸上的脏渍清洗,又给她熬了甜水,照顾许久也不见醒,心中的忧虑又逐渐升起,最后坐不住,背起人又往医院赶。
  “医生!医生!”
  “快来医生,救命!”
  医院里,一群医生应激般围了过来。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身体的各项指标均正常,医生对此也很疑惑,坦言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建议留院观察。
  邵尤满心担忧,只得答应,又跟单位请了自己和戈笠请了长假。
  他和戈笠都是独自到陆地上来,陆地上哪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他也得请假来照顾。即便戈笠有得空的朋友来照顾,邵尤也不放心,最后还是会请假过来。
  于是,在医院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戈笠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生命体征全部平稳,就是醒不了。
  医生们该检查的都检查了,就是查不出原因,可医院的床位可不能一直给她,还有其他病人呢,于是医生便委婉地告知出院。
  “她现在的情况吧,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也了解,我建议吧,带回去修养,一直待在医院也不是个事,万一被其他病人身上的病菌传染了也不好,你说是吧?”
  “可……万一!万一在家突然出了意外怎么办?”邵尤一听就急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们不能这样!这,这,现在她什么原因都没查出,万一回去突发意外,病情加重了我怎么办?”
  “可在医院……也住了这么久了,她的体征都是良好的呀,应该是不会突然有其他并发症的。而且一直住医院,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对吧?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了……可以打急救车的,现在交通这么便利……”
  “可是,万一赶不过来怎么办?万一她……”
  “邵尤先生,你再这样霸占床位,是可以算作妨碍公务的。”
  “我,我没有……”
  邵尤被一群医生围着,反复讲道理,反复告知,那些话疯狂地从他耳朵钻进脑里,这些用语言幻化成的绳索绞住他的大脑,使他头痛欲裂。
  最后,医院喊了保安,邵尤这才没得办法,只好出院。
  家里,邵尤安置好戈笠后,坐在床头,忧郁地牵起她瘦弱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用嘴唇反复磨蹭:“笠……我好想你,想看你笑,想听你说话,想你……什么都想,我快疯了……”
  邵尤眸子下垂:“笠,那天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醒不过来?”
  “我后来又去了次贝克先生的家,想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说那天出门就看见你躺在外面的街上。那里又偏,监控设备都没完善……根本就……”
  邵尤说不下去了,眼帘落下。
  以前,他们工作完,会躺在沙发上,挑一部喜欢的电影,端着做好的吃食,在暖烘烘的灯光下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歌舞剧,有时候看到一半,他们会情不自禁地跟着电视里舞动起来,一支舞蹈结束,他们会相视一笑。
  自从跟戈笠相识后,家里总是暖洋洋的,一丝寒冷都不曾有过,无论在外有多累,只要一进家门,看到家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会瞬间消失。
  他们曾约好,如果合约到期,没在陆地上闯出个名堂,他们就回到地下,找一份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
  再没别的了。
  戈笠躺在床上,面色跟常人无异,呼吸和心跳不快不缓,她和睡着的人没有半分区别,可就是醒不来。
  邵尤时常一阵无由头的心慌,在医院他可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那些数据的跳动证明她还活着,邵尤经常盯着那些数据发呆,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缓解心慌,可现在,连数据都没有了。
  邵尤坐到地上,垂着脑袋,最后干脆脑袋枕在床上,侧着头看着戈笠,看着看着,眼眶又湿润了。
  他将头埋进被单里,喃喃自语:“笠,求你醒过来,如果老天要惩罚谁,或是索要代价,就尽管朝我来……我求你了。”
  又接连过了几天,中午时分邵尤正在厨房里折腾。闹钟在墙上滴滴答答地响着,和平常别无二样。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邵尤愣住,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戈笠,他丢下厨具,惊喜地冲到床头:“笠!”
  只见床上的人已经站起,正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邵尤冲过去扶住,生怕人摔倒:“笠!你醒了!太好了!终于……我……真的……”
  邵尤眼眶泛红,双眼发酸,声音都带着哽咽。
  戈笠晃了晃脑袋,呆呆地看了眼他。
  “笠?”邵尤敏锐地察觉出她的眼神,那是疑惑,是迷茫,是混乱,“我是邵尤,我,我是邵尤。”
  戈笠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张了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邵尤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笠?”
  戈笠眼神迷离,没有聚焦,对外界刺激的反应甚小。
  邵尤刚喜悦起来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你怎么了?笠?你……我,我带你去看医生!我现在就带你去!”
  邵尤带着人立刻赶去医院,全程戈笠毫无自主反应,像只提线木偶。
  医生看见戈笠醒了,先是一喜,正想祝贺,又见邵尤焦急万分,立马收敛笑容,听完描述一阵头疼,这完全超出他的知识范畴。
  照常做了头部CT。
  显示正常。
  医生又召集了次全院大会诊,依旧没讨论出个结果,只推测是大脑出了问题。
  他们医院已经是附近最好的医院了,如果他们医院都诊不出,别的医院就更不用想了。
  医生在告知邵尤情况时无比忐忑,平心而论,他真的很可怜他们,也佩服邵尤的决心,只可惜爱莫能助。
  于是几番周折下来,邵尤只能带戈笠回了家,医院束手无策,还特地防了他一手,没让他们住院。
  接下来的日子,邵尤时常安慰自己。
  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已经能站起来自己走路,说不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戈笠现在虽然不会说话,神情呆滞,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但起码——她醒了。
  邵尤一边这样安慰自己,又一边在网上寻找更好的、更权威的脑科医院。
  深夜,邵尤盯着幽暗的屏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脖子也僵直得发痛,他扭了扭脖子,起身走到卧室,戈笠已经睡着了。
  看着床上安详入睡的人,邵尤却没有安心,反倒更加焦虑。
  单位那边已经开始催他返岗了,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请了两个多月的假,如果再请下去,极有可能违约,赔完违约款还要被强制返回地下城。
  他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返回地下城,到时候戈笠就真的没人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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