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分类:2026

作者:火树萤花
更新:2026-10-03 16:32:42

  沈白带着他拐了好几个十字路口,终于同她的伙伴汇合。
  她的伙伴还真不少,足足有一长队,为首的男生看起来也不大,约是十八九岁。
  男生看见沈白来了,欣喜道:“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男生指挥着队伍成型,他们不是举着牌子就是拉着横幅。
  沈白站在队伍末尾,尽她全力举着牌子,严南言好像猜到他们要干嘛了。
  游行!
  这是严南言才看清沈白告示牌上的字。
  同时为首的男生高喊:“人类一体!人类一家!”
  其余人也跟着呐喊,声音传过了整条街,沈白因为说不出话,只能更加用力的挥舞着牌子。
  队伍开始游街,声势颇为浩大。
  “人类一体,停止内斗!”
  “斗争带来死亡,斗争带来毁灭,团结带来和平,团结才有出路!”
  “人类同源,人类共存亡!”
  “不分你我!同是人类!人类一家!!”
  “无论是陆地人还是地下人都是人类!停止内斗!一起抗争异种,把异种赶走!”
  “人类一体!人类一家……!”
  严南言跟着队伍,震惊得说不出话。
  有对立,那么,也应该有团结。
  在人类的社会角落,也有祈求和平,祈求团结的队伍。
  而这些人……严南言扫了圈,甚至只是些小孩,最大不过二十岁。
  

第107章 第107章
  游行的队伍顺着长街一直往城市中心区域进行,每个人手上不是举着旗帜就是拉着横幅,上面无一不写着人类共体含义的口号。
  有刚被拉入伙的人很是担心:“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会不会被打?一定会被揍得很惨……”
  为首的男生听见,立刻道:“被不被打我不知道,但一定有用!你以为一开始就有这么长的队伍吗?一开始只有几个,都是在长街上游行,跟我们志同道合的人听见了,自愿加入队伍,跟着人流,越来越多,这才有现在的规模。而且我相信世界上一定不止有我们一群,在某处街上或许也有跟我们一样的游街队!”
  “斗争只是一时的,面对共同的敌人,我们人类现在只是陷入迷茫和仓乱当中,当人类缓过劲,一定会团结起来一同应敌!”
  震撼言语刚说完,街巷里还真就拐出一两个刚从家里跑下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人,自然而然地加入队伍末尾,一起高喊口号。
  走过越多的街道,这条无法谋利、不是强制、自发而成的队伍就越长。
  严南言回过神来,垂头看向身侧的沈白,她无法说话,只能更用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告示牌,目光坚毅地看着前方,眼睛里全是认真。
  严南言看着沈白瘦弱的胳膊,伸出手说:“我来拿吧……一直拿着也挺累的。”
  沈白却摇头,固执地高舞告示牌。
  严南言劝了几次也没用,只好作罢,同时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女孩的认识,他最开始以为沈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阴郁女孩,但现在看来不是,她只是对陌生人保持正常的警惕心。
  在得知沈白无法开口时,严南言觉得可怜,但沈白似乎从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用别人的怜悯,她和沈灰一样,都是坚毅自强的人,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信念,并且可以为了它努力。
  如此,严南言心里只剩下心疼。
  可怜是可怜,心疼是心疼。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怜,是带有俯视的,以及对方需要别人的怜悯。而心疼,是平视,是在同等位置发自内心的不忍。
  好比,一只流浪猫,你会可怜它的处境,但若是自己的养的猫面对同样的处境,你会心疼。
  震惊之余,严南言不免担忧,这种性质的游行——不太安全。
  先不说算不算扰乱公共秩序,单说在现在地下和陆地对立激进的风气里,突然闯出这么一个队伍,高喊放下偏见,团结合作……
  这种口号看似伟大公正,但其实忽略了饱受压迫的地下人民,他们大多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苦日子,大多人会想:你们在陆地上享受了那么久,嫌弃地下是老鼠城,现在灾难来了又往地下城躲,来跟他们抢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凭什么
  如果真的放下武器放下偏见,那不意味着他们并不介意陆地人继续侵占地下资源,以前受的罪都成了笑话,要是这样,陆地人会怎么做……
  变本加厉,还是浅尝而止
  没人能说准。
  因为暴乱的本质是生存资源的缺乏,粥就那么多,人多了一股脑来抢,抢不到的人只能被淘汰。
  要想解决暴乱,要么等死的人多了,粥量和人数达到平衡,暴乱自然平息,要么就去加粥,也就是夺回陆地。
  严南言似乎猜到沈白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了,他难掩担忧:“小白,这种活动会受伤的,而且吃力不讨好……”
  如果让沈白也出事了,那严南言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白抬头看向他,脸上的伤又露出来,她继续走着,单手箍着告示牌,另一只手开始打手语。
  严南言有些自责,因为他看不懂手语。
  为首的男生一直注意沈白这边的情况,见状来充当翻译:“哥,她说她知道。但觉得这种事需要人去做。哥,困难是常有的,放弃也是常有的,但成功往往是在困难之后,放弃之前。”
  严南言一顿,他居然被两少年上了课:“我只是不希望她受伤。”
  男生:“我知道。没人喜欢受伤,除非是为了更值得的东西。”
  沈白重重地点头。
  严南言沉默,话虽如此,但真要让沈白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他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他不禁想,要是沈灰在,她会怎么做
  在面对自己妹妹对信仰的追求,途中极有可能遭遇危险,沈灰会怎么做
  支持,还是,反对
  跟沈白待的时间越多,严南言才发觉自己对沈灰的了解愈发的少。
  游行的队伍还在继续,他们的高声呐喊还真引起了不少的共鸣,此次游行队伍比刚才多了一半。
  直到结束,沈白都没有放下告示牌,严南言又陪沈白回到家,担忧未减。
  这次他们幸运地没有受伤,可以后呢?
  以后的每一次游行,沈白都有受伤的风险,而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若想让沈白停下脚步,那么只有平定暴乱。
  重新回到这间屋子,严南言情绪平和不少后,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空手来的。之前他没有考虑太多,只想着看一眼沈白,什么都没带就来了。
  于是严南言找了好一圈,终于找到市场——现在许多商铺都关门了,买了一堆玩意,吃的喝的玩的看见什么买什么,齐齐堆在客厅。
  沈白:……
  严南言深深地看着沈白,沉思许久,最终还是问:“小白,你和沈灰……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沈白点了点头。
  严南言深呼吸口气,虽然害怕沈白深究她唯一亲人的去向,但严南言迫切地想知道关于沈灰的事,他真的对沈灰的了解……太少了。
  严南言:“你们小时候……怎么样?”
  沈白愣了愣,先是打了手语,又想起严南言看不懂,于是拿出本本写:“姐姐没跟你说过吗?”
  严南言落寞地摇摇头:“只提过一些,很少很少,但我想知道……”
  ————
  五花肉刚端上桌,裴世英的通讯器就闪了下,他拿起通讯器查看消息,眉头紧锁。
  斋炎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子佳肴,又眼巴巴地看着裴世英。
  裴世英收好通讯器,收敛沉重的面色,笑道:“可以吃了,阿炎。”
  斋炎在其他人那儿可能不太会看脸色,但裴世英不是其他人,相处了这么久,裴世英的情绪变化斋炎不可谓不敏锐。
  斋炎:“怎么了裴哥”
  裴世英揉了揉他的头:“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斋炎往嘴里塞肉,三下五除二解决得一干二净。
  裴世英默默放下筷子,他既然想好要带斋炎一起上战场,也就不会隐瞒,说:“出事了。”
  斋炎挠挠头:“嗯……出什么事了?”
  裴世英看着斋炎:“沈灰牺牲了”
  斋炎只觉大脑被猛敲了下:“怎,怎么……发生什么了?”
  裴世英:“她任务守护驱除异种所用的重要武器,当晚,武器库被入侵,所有警卫全部死亡,武器也被盗走。”
  斋炎动了动嘴皮子,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沈灰……怎么说呢,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虽然没怎么交谈过,但关系却要比朋友牢固得多。
  难受的情绪从心底涌出,一层一层地往上翻涌,刚吃的东西竟有些反胃……难怪裴世英让他先吃完再说,是怕他听完后再没胃口。
  斋炎沉默许久:“那……凶手抓到了吗?”
  裴世英叹息地摇了摇头:“没有,当晚的有效区域的监控全部损坏,海塔军赶到时一个嫌疑人都没抓到。”
  斋炎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始终不能接受死亡带来的痛苦,玛丽安是这样,沈灰也是,无论是谁的死亡,带来的痛苦都远超他能承受的范围。
  裴世英坐到斋炎身边,握住他的手却没说话。
  好一会儿,斋炎缓了过来:“那……接下来怎么办?”
  人已逝去,无法改变,更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裴世英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温暖通过手臂不断传递:“驱除计划照旧。”
  斋炎:“可武器不是没了吗?没了它,驱除异种能顺利进行吗?”
  裴世英垂眸:“我也不清楚,他们给我的消息并没有提,但……之前被一个大泡困住的老头,他让我过去找他,有事商议。”
  斋炎想了想:“钟老?”
  被邵尤能量球困住的,不就是钟老么。
  裴世英:“嗯……应该吧。”
  于是,他们跟钟老约在了一处会议室。
  由于钟老发过誓,绝不会再跟裴世英单独共处一室,所以他带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一起,充当保镖,倒也不是觉得保镖能打过裴世英,主要作用是壮胆。
  所以当裴世英带着斋炎一起来的时候,钟老意料之中的同时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斋炎也在,万一裴世英又乱来,好歹有个能劝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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