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分类:2026

作者:火树萤花
更新:2026-10-03 16:32:42

  但现在看来,如果沈白不放他进去,他也没办法,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回海塔领罚。
  严南言靠着墙慢慢坐下,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墙面,他一时无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痴。
  门始终没有打开,他逐渐合上眼,疲惫又无奈。
  回忆里,一道声音穿过他的脑袋。
  “雨天数水花。”
  熟悉的专属于沈灰的冷音令他睁开眼。
  严南言无力地拿起笔,将这五个字写在纸条上,塞了进去。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提过要跟沈灰一起去看望沈白,当时沈灰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莫名地说出这五个字。
  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
  门打开了。
  严南言愣住了。
  门后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米六的身高,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严南言喉咙干涩:“小…小白”
  沈白低着头,手无措地互相绞着,她怯怯地点了点头。
  严南言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他弯下腰:“你好……是我沈灰的战友,我叫严南言,你可以喊我南哥,或者……你想怎么喊都行。”
  沈白的顺发在低头的时候能挡住她大半张脸,严南言没能听见她出声,只见她点了下头。
  严南言抿了抿唇:“小白不愿意住海塔安排的地方吗?”
  他们这些被派往新大陆的成员,其家属都是很受益的,等异种被驱逐后还能在陆地上居住,如果有无人看照的小孩,是可以被海塔特殊照顾。可沈白似乎不愿意,仍然住着她和沈灰的家。
  沈灰并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多自己的事,或许是觉得还不够熟,严南言只知道,沈灰是沈白唯一的监护人,两个人从小到大相依为命。
  所以此时此刻,严南言对沈白的了解可谓是微乎其微。
  沈白闻言,抬起来头,微微张唇,发出了些“a”“y”的音节。
  看到沈白脸的那一刻,严南言瞳孔地震,怒火一层一层往上冒,拳头握得发抖。
  “谁……谁干的?!”
  严南言意识到语气有点吓人,深呼吸几口气后缓和下来,想抚摸沈白脸上大大小小的伤,但忍住了,只觉得心好像在滴血:“小白,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教训他们,哥哥带你走,保护你,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他语气里满是克制,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说话带了点哽咽:“我真的……一定会保护好你。”
  沈白被他的反应吓了跳,连忙摆手,又匆忙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在上面写道:“没有被欺负。”
  严南言:“那,那你脸上的伤是……”
  沈白没有详细解释,只在纸上写:“因为一些原因,但我不后悔的。”
  严南言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白对他还是有所防备,所以才没说,严南言也理解。
  冷静过后,看着沈白的脸,严南言发现她并不是跟想象中跟沈灰有多相似,甚至……并不相似。
  是的,沈灰和沈白长得并不相像,如果把两人放在一起,绝不会有人把她俩往姐妹方面想。
  接着,沈白目光怯怯地看了眼严南言,在上面写下回答严南言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想在家等姐姐回来。”
  严南言看着娟秀的字迹,眯起眼睛,看向沈白的目光带了点怔愣。
  她回答的是自己问她为什么不愿意住在海塔安排的地方。
  还有,刚刚太生气了没发现,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沈白从没有开口说话过,一直用本子写。
  沈白继续写:“那里规矩好多,可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严南言唇瓣微颤:“小白……你,你……”
  严南言在脑海里想着措辞,该怎么说才好。
  沈白猜到他想问什么,于是在纸上写:“嗓子,说不了话的。”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严南言瞳孔骤缩,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治好她,无论多难。
  自责和难受以及夹杂着抱歉的语句再次涌上心头,几乎快把他吞噬。严南言低垂着眸子,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沈灰的了解少得可怜。
  严南言背过身去,没说话。
  沈白写完,见严南言沉默,于是把小本本放回口袋。
  两人杵在门口好一会儿,严南言整理好情绪:“我能……进去看看吗?”
  沈白似乎被他突然发声吓了跳,发出了个极短的“a”音节。
  随即,沈白慌乱地点头,让开位置让严南言进去。
  看到小姑娘局促的模样,严南言心里更加难受。
  进屋后,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晃了他的眼,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客厅不大,却应有尽有。电视柜上摆满了小玩意,沙发上盖了层薄被,暖棕色的,冰箱上贴着便利贴,茶几上摆了个能举起来的告示牌。
  告示牌倒扣在桌上,看不到正面的字。
  窗户那,还支了个画架,严南言走过去,可惜窗户外不是绿水青山,而是另一座高大厚重的黑色建筑,挡住了整个窗面。
  地下城的窗户作用其实不大,没有阳光,也有特定的通风系统,窗户成了摆设。
  如今的建筑修葺窗户,一是为了可以见到家外面的的状况,二是为了怀念为了模仿,模仿一个屋子。
  而这扇窗户,似乎一个作用都没有。
  严南言将目光放在画架上,一副惟妙惟肖的湖光山色映入眼帘。
  他又翻了翻其他画,无一不是风景画。严南言:“……这些都是小白画的吗?”
  沈白一直站在一边,家里进了不熟悉的人让她很是紧张,被突然点名,她顿顿地点了下头。
  “真好看,比真的还好看。”严南言想过去牵沈白的手,好拉近关系,也好让她不那么紧张,可沈白年龄也不算小了,不太合适,只好作罢,“小白……你是不是怕我?”
  沈白还是低着头,闻言摇了摇。
  沈白又拿出小本本,写道:“哥哥,你见过高山河流?”
  严南言:“见过的。”
  沈白写字的动作都快了些:“好看吗?”
  严南言见她有兴趣,于是跟他讲述陆地上的事,心中不禁想起沈灰提过她的梦想:在陆地上生活。
  看得出来,沈白很喜欢这个话题,写字的手都激动了:“哥哥,夕阳,你见过夕阳吗?是太阳没过地平线的时候,天空会开始燃火,变成橘红色,火焰会烧云,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带走了火,这是真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画纸和各色彩蜡,在上面涂涂抹抹。
  严南言站在一边,垂着眸子看她,站在沈白背后,眼神里才敢透露出悲伤。
  接下来呢?
  他要告诉沈白实情吗?
  该怎么说?
  严南言双手捂住脸,捂得很紧,只能透过指缝呼吸。
  沈白没花太长时间就完成了画作,是她想象的夕阳模样,火烧着云。她又在小本本上写下。
  “就像这样。”
  严南言立刻放好双手,凑近,整了整语气:“小白,夕阳的天空不会烧火,确实是橘红色的,不过那只是一种光学现象,不是真的燃烧,但真的很美。”
  严南言说:“如果你想看,等一切都解决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小白?”
  沈白终于露出一个笑。
  她在本子上写。
  “好,到时候我和姐姐,还有你一起去看。”
  严南言只觉呼吸一窒,心脏刺痛,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挣脱不开,但他生生忍住了异样,勉强挤出一个笑:“好啊,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沈白之前不太敢问,现在话匣子聊开了,她写下一大长串:“哥哥,姐姐她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总是很晚才睡的,出任务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肯定受伤了,那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
  “姐姐她经常不好好处理伤口的,以前就这样,如果她受伤了哥哥你一定不要在她面前喝酒,平常还好,但姐姐受伤的时候,要是有人在她面前喝酒,会很可怕!”
  受伤的时候不能在他面前喝酒么……这些严南言都不知道。
  严南言被她这一连串说得一怔,接着就是揪心地疼,其实从进门起他就一直避免聊到沈灰,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很怕很怕沈白问到底。
  “嗯……都,都挺好的……”严南言声音微颤,别开头含糊不清地说。
  此时,茶几上沈白的通讯器亮了下,沈白连忙去看,看见消息后眨了眨眼,随即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给严南言看。
  “哥哥,我有事要去做,你先回去吧!等下次你可以跟姐姐一起来看我的!”
  严南言:“什么事?你要……出去吗?”
  沈白点点头。
  严南言:“为……什么?现在外面很危险的,小白……你去外面做什么?有什么必须要做的?我可以陪你一起。”
  现在的街上,每隔几天就有一场暴乱,先是两拨人互殴,然后就是到处打砸,今天你砸我店,明天我摔你家。
  这种时候,就连大人出去都不是明智之举,更别说沈白了。
  而且沈白受到海塔的优待,即便没有住在海塔安排的住址享受庇护,但海塔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给她送来生活所需以及解决各种需求。
  有什么事是必须她外出的吗?
  沈白挠了挠后脖颈,有些犹豫地看着严南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严南言见状觉得有戏:“小白,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去做好。还是你必须要去?那我也可以陪你一起,说不定会帮上忙的。”
  沈白写:“哥哥你工作不忙吗?”
  严南言立刻说:“不忙,小白你以后要是有事直接来找我……我也会定期来看你的,不用管我有没有空,只要你跟我说!”
  反正他已经违反军令偷偷过来了,也不缺这点时间。
  沈白写:“那你不要跟姐姐她说,她会生气的。”
  提到沈灰,严南言神色暗淡一瞬,立马调整好:“好……”
  沈白笑了下,举起茶几上的告示牌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还朝着严南言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起。
  严南言立马跟上。
  下了楼梯,来到大街上,这个时间段的大街人丁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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