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怀(近代现代)——京华小倦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3 16:21:58

  他的爱人,昨夜刚刚与他共度良宵,此刻正睡在他的怀中,梦里却仍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嗓音缱绻依恋,含着无限旖旎深情。
  周明晏心尖都在颤,情不自禁低头,轻声对怀中人问道:“元照是谁?”
  孟思昀睡意朦胧,却听清了他这句,白皙面容上漫起红晕,呢喃道:“是我的……我的……”
  周明晏继续逗他:“是谁?是不是你的夫君?”
  孟思昀不答,微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长睫闪动,慢慢睁开眼睛,想起方才半梦半醒间的问答,面颊飞红,轻轻吐出一句“明知故问”。
  昨夜种种涌上心头,孟思昀心头乱跳,又羞又怯,心想真是栽在这人手里了,一听他说要与自己成婚就昏了头,昨夜自己忘情之下的种种举动简直不堪回首,恨不得周明晏像他们第一次一样,全部都忘干净了才好。
  可惜,看周明晏此刻一脸餍足,甚至余兴未尽的神情,非但记得清清楚楚,怕是还要记上一辈子了。
  越想愈发脸红,他故作镇静,岔开话题问:“你醒很久了吗,怎么不叫我?”
  “没有很久。”周明晏哪里舍得叫他,看他要起身,还轻轻把他往下压了压,关切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想着上次说是发了高热,说着便伸手去摸孟思昀的额头,还好是温的,又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
  孟思昀本觉没有什么,被他这么一摸,倒是有些面上发烧,偏了偏头撑起身子:“我没事,什么时辰了?”
  那湿透的里衣自然穿不得了,孟思昀身上只有昨夜周明晏给他裹上的一层锦被,一起身便滑落下来,露出从颈项到锁骨一片红痕。
  孟思昀身上一凉,忙想拉了被子掩住,却是来不及。周明晏拉过他,低头细细端详,眼中既懊悔又内疚:“怎么还是受伤了……”
  孟思昀忙安慰道:“这不是受伤,这是……”他想起昨夜周明晏埋在他身上,如暴风骤雨般落下来的吻,红了红脸,说不下去,只道,“没关系,不疼。”
  周明晏面带怀疑,见孟思昀急着遮掩,也不好多问。孟思昀借机起身,后腰却传来一阵不容忽略的酸痛,忍不住嘶了一声,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到周明晏怀里。
  “怎么了?”周明晏接住他,紧张道,“哪里难受?”
  孟思昀蹙着眉头,摇摇头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些红痕也就罢了,这次周明晏不肯让他再蒙混过关,“别逞强,让我看看……”
  他是关心则乱,倒真没想着要趁火打劫,孟思昀看得出来,却愈发不好意思,两人正拉扯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侯爷?你们醒了吗?”凡心边拍门边喊,焦急嗓音惊破一室旖旎,“有内侍来传旨给侯爷,人已经到府里了!”
  

第28章 姐姐
  事发突然,方才鸳鸯帐里一双璧人,此刻全部僵成石塑。
  还是孟思昀先反应过来,问:“给侯爷传旨的内侍?几时来的,怎么会寻到这里?”
  凡心道:“今日一早,听说拂晓时先去了侯府,侯府回话说侯爷在咱们这里,就从侯府直接过来了。侯爷若是方便,还请赶快过去吧,圣旨可怠慢不得啊!”
  周明晏早已起身,匆匆穿上里衣外袍。
  他并不是容易慌张失措的人,可圣旨事关重大,内侍还寻到了孟府,不知旨意是好是坏,只怕会牵连孟思昀。
  他担忧又紧张,手下没了章法,系了半天衣扣都没系上一颗,正待咬牙,一双细白手指从他手中接过衣扣,指尖灵巧穿梭,很快为他系好。
  孟思昀披着锦被从榻上坐起,一边轻声安抚周明晏别急,一边为他系好衣扣,理好衣摆。他眸中难掩担忧,但神色尚且从容,动作有条不紊,在他的影响之下,周明晏亦慢慢平静下来,很快穿好外袍。
  孟思昀低头为他系着衣带,又问凡心来了几名内侍,品秩如何。凡心说他不熟悉宫中内监的品秩,孟思昀便不再问,为周明晏穿好衣衫,理正头冠,自己也匆匆罩了件外袍,将帐子放下掩好,便出声让凡心进来。
  虽然十万火急,凡心还是顿了一刹才开门,目光飞快地从缺了一角的红绡帐瞥到装束整齐的两人耳后的红晕,表情变幻一瞬,又恢复成焦急之色,冲两人一行礼道:“侯爷既然好了,便快随我过去接旨吧。”
  周明晏点头要走,孟思昀却示意他稍等,开口似是不相关的一问:“大小姐呢?”
  凡心一怔,下意识眨眨眼睛:“大小姐?大小姐还在长公主府……”
  孟思昀盯着他的脸,眸光温和,却莫名显得锐利,不及凡心反应,孟思昀便点了点头,下一句话依然出人意料:“内侍那边先不急,你先叫人端水过来给侯爷整沐。”
  卧房里有巾架,周明晏方才也简单整理过,不仅凡心怔住,连周明晏都一头雾水,道:“怀宁,不必吧……”
  虽说明知周明晏已经和自家公子同床共枕过了,但听到这个称呼,凡心的眉梢还是下意识地跳了跳。
  孟思昀看出周明晏焦急,却只冲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既是接旨,仪容不整亦是大不敬。”又催促凡心,“快些,让内侍们等急了可怎么好?”
  凡心立刻出门。
  两人盥漱过,孟思昀还为周明晏重新束好头发,将发冠扶正,两人这才双双出门,被凡心引着走向内侍们暂歇的客堂。
  客堂外一片肃静,下人们生怕冲撞内侍,都远远避开。三人行至堂前,只见门窗紧闭,孟思昀正要随着周明晏上前,凡心却拦下了他:“公子,内侍们吩咐了,只让侯爷一人进去。”
  周明晏便道:“那便依内侍所言。”又转身看着孟思昀,眸光温柔,“你在此处等我。”
  他语气温和却严肃,带着些许紧张,孟思昀却神色自若,向堂内望了一眼,冲凡心道:“是吗?我看怕是搞错了,应该是只让我一个人进去吧?”
  凡心又怔住了,同周明晏面面相觑,舌头都有些打结,道:“可是这旨意是下给侯爷的……”
  孟思昀微微一笑,反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这旨意是下给我的呢?”
  不及周明晏和凡心,他长袖一摆,径自推门而入。
  房门一开,一道刚猛劲风从天而降,直扑孟思昀面门,周明晏眼疾手快,拉着他向后一撤,自己迎上前去,正待动手,却听凡心大叫一声:“大小姐!”
  人影攻势凌厉,一击不中,便如闪电般退开。凡心声音一响,人影自半空应声而落,周明晏闻声亦是一怔,看到的正是孟思婧惊诧又气恼的脸。
  周明晏惊讶道:“怎么是你?”
  孟思婧面上飞红,狠狠瞪他一眼,越过他冲向孟思昀:“谁让你进来的?可有受伤?”
  孟思昀很快被扶到椅上,孟思婧和凡心一左一右凑在他身边,上下端详,问长问短,周明晏虽然也关心刚才究竟伤着他没有,却被这两人挤得无处落脚,连个插话的空挡都找不到。
  孟思婧确认弟弟没事,舒了一口气,转头开始抱怨凡心:“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了,只让周明晏一个人进来嘛,怎么进来的是怀宁?”
  凡心一脸心有余悸,闻言更是委屈:“我早就说了,我是瞒不过公子的……”
  “怎么会,我们的说辞不是天衣无缝吗?”孟思婧怀疑地挑眉,“你是不是哪里说漏嘴了?”
  “我没有,我都是按大小姐的吩咐说的……”
  两人你来我往对起台词,誓要找出错漏之处,孟思昀听得啼笑皆非,抬头向周明晏递去个无奈的眼神,扶着太阳穴道:“思婧,你别怪凡心了,我一听就觉得不对,侯爷跟我说过他是从玉麟卫衙署来的,没有告知侯府他的行踪,侯府怎么会让内侍来咱们这儿找他。”
  思婧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这套说辞是她亲自编的,凡心正待扬眉吐气,孟思昀瞥了他一眼,又道:“再说,凡心一说谎就爱眨眼,方才我问他你回来没有,他说你还在公主府,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你在捣鬼。”
  凡心悻悻低头,思婧则扳回一城,小声道:“你看你看,还是你的问题。”
  孟思昀的账还没算完:“你还说他,你这又是唱哪一出?也是皇亲国戚身边人,假传圣旨什么罪名,你难道不清楚吗?刚才那下又是什么意思,万一真伤到人怎么办?”
  思婧性子从小跳脱,离经叛道的事儿接二连三,孟思昀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闹得未免太过,尤其进门那道偷袭,分明是要见真章的架势,险些就要伤到周明晏,他实在忍不住要疾言厉色。
  他语气严厉,思婧听出这次他是真有些动怒,眉眼低顺下来,嘴上却还硬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你还会去揭发我不成。再说了——”她秀眉微挑,忿忿目光盯住周明晏,“某些人胆子大得很,什么事儿都敢做,我可是你姐姐,我还不能吓唬吓唬他了?”
  话里意思显而易见,本就不甚清白的两人顿时颇感心虚,暗暗对视一眼,耳后都在发热,不约而同地低了低头。
  孟思婧并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孟周二人互通心意次日,她就从弟弟那里问出了来龙去脉,得知周明晏竟是多年前在常平村便对弟弟一见钟情,只是不知弟弟身份而已,兴奋得感慨万千,先是直呼真是缘分由天定,弟弟扶危济困还给自己牵上了红线,简直比话本子里写的还精彩。
  而且原来还是周明晏先爱上的,那弟弟也算不上太吃亏;转念又想起弟弟还戴着幕篱被人瞧了一眼就惦记上了,实在危险,好在现在名花有主,不然她都不放心再让他一个人出门。
  孟思昀听她滔滔不绝,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唇笑。孟思婧意犹未尽,但没等她拉着他细细询问今后打算,就被叫回了长公主府。
  李苍叛乱,宗室间不免暗流涌动,李芳时忙于周旋,孟思婧亦跟着忙碌。她料想周明晏大概也是焦头烂额,又觉此事倒也不急,靖安侯作风她还是了解的,待叛乱平息定会来上门说个明白,她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直到杜乘风出征平叛,孟思婧方得了一日闲,披星戴月回到府中,本想去看看思昀,却被凡心拦在门外,一问才知道,弟弟那儿来了贵客,今夜恐怕是不走了!
  孟思婧不是榆木疙瘩,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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