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
　　钟乐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亲了自己的玩具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柳叙声是鬼，是附在熊身上的鬼，又不是真的……真的什么？他想不清楚，也不敢想清楚。
　　好不容易把那一堆快递拆完，钟乐迟抱着几件新买的小衣服回到沙发前，发现柳叙声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这是给你买的衣服配饰，明天给你换上试试。”
　　“好的。”柳叙声应了一声。
　　钟乐迟把衣服放好，看了一眼时间，如蒙大赦：“不早了，我去洗漱。”
　　钟乐迟忙不迭跑进卫生间，想了想还是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锁好门，钟乐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发现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钟乐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柳叙声那些话就像复读机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偶尔亲一亲”、“你日常那样”、“你现在抱着的，是我”……
　　他使劲甩了甩头，不敢再多想。
　　洗漱完出来，钟乐迟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开始游戏，破天荒地没有喊上汪嘉志，誓要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每当他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屏幕上光影闪烁，角色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钟乐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叙声说“偶尔亲一亲”时的平静语气，一会儿是自己平时抱着熊蹭来蹭去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如果柳叙声真的变成人”这种匪夷所思的想象……
　　想着想着，脸又开始发烫。
　　手一抖，屏幕上再次出现“角色已阵亡”的字样。
　　“……”
　　握。草。
　　钟乐迟恼羞成怒地关掉游戏，电脑一合，往床上摊，维持着摊大饼的姿势两分钟，突然辗转腾挪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笼在地板上，斑驳地牵引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柳叙声长身直立站在钟乐迟卧室门口，茶几上的小熊端端正正地坐着，纽扣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很久，一声极轻的、似乎带着笑意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
　　

第24章 常回家看看
　　柳叙声那套抱抱就能变成人的理论，钟乐迟辗转反侧一整夜后还是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什么抱着揉揉就能凝聚灵体，什么亲亲有助于气息传递——我还说多吃健胃消食片有助于消化呢——听着像那么回事，细想又觉得很不靠谱。
　　但柳叙声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他不好意思质问。
　　“所以，”钟乐迟第二天吃饱喝足，满足地想通了很多事情，蹲坐椅子上总结道，“我只要天天抱着你，你就能慢慢变成人？”
　　对于那套速通的方法论，钟乐迟明智地选择避而不谈。
　　柳叙声没跟他唱反调，熊脑袋点了点，顺着他的话说：“理论上是的，不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几年？天天抱着这只熊？
　　也不是不可以，过去十几年他都抱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
　　只是现在。
　　钟乐迟低头看看怀里毛绒绒的一团，又想到如果哪天这团东西真的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纠结这个，因为他家聂华盈聂女士打电话来了。
　　“妈？”钟乐迟受宠若惊：“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在澳大利亚玩得还开心吗？”
　　“开心！所以我跟你爸决定在这边再小住几天，等你差不多快开学我们再回去。”
　　聂女士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确实开心，没有丝毫水分。
　　可是妈妈呀，钟乐迟忍不住质问：“您这叫小住吗？我没放假你都过去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三个月了，就这么乐不思蜀，不想回来看看你亲爱的儿子吗？”
　　聂华盈还没说话，就听见钟宏在电话里小声嘀咕：“三个月跟二十年比还是太短，要我说咱就等过年再回去。”
　　钟乐迟幽幽地说：“……爸，您小声点，我妈手机收音太好，您说什么我这都听得清清楚楚。”
　　聂华盈嗔怪道：“你想说你来说……你看你这人，真把手机给你了又不说了。”
　　“你都打电话了，直接说正事不就行了。”
　　“……”钟乐迟：“爸，妈，我还在呢。”
　　聂华盈又跟钟宏说了两句，才继续对着电话说：“乐乐，你不是考完试了吗？正好，回爷爷奶奶家住几天，你爷爷奶奶想你了，老念叨。”
　　前天才刚跟二老打过视频距离仅六百公里的钟乐迟、远在大洋彼岸还有时差手机犹如配饰的聂华盈和钟宏，爷爷奶奶念叨的到底是谁，结果用头发丝都能想得出来。
　　“……所以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我替您去看爷爷奶奶？”
　　“什么叫替？那不是你爷爷奶奶？你不想回去看看他们？”聂华盈理直气壮，“再说，你奶奶炖的排骨汤你不想喝？”
　　这确实想喝。
　　“你陈大爷家种的葡萄你不想吃？”
　　也确实想吃。
　　电话那头又传来钟宏的声音，催促道：“行了行了，打完没？导游说集合了。”
　　“催什么催，我跟儿子多说两句怎么了？”聂华盈不满地回了一句，然后又对着电话说，“儿子，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我跟你奶奶说一声。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给妈发个消息。行了挂了啊，拜拜！”
　　“等——”钟乐迟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忙音。
　　他看着手机屏幕，默默无语。
　　儿子果然是多余的。
　　沙发上，柳叙声的声音悠悠响起：“你妈妈？”
　　“嗯呐。”钟乐迟瘫回沙发，把手机扔到一边，“说让我回奶奶家住几天，我答应了。”
　　钟乐迟偏头看向柳叙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当然是跟你一起去。”柳叙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钟乐迟坐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熊耳朵，“你去干嘛？我爷爷奶奶在，万一你控制不住说话了动了怎么办？”
　　上次汪嘉志那事儿他还心有余悸，虽然最后平安无事，但他还是被吓得不轻，钟乐迟不敢让爷爷奶奶冒这个险。
　　“我有分寸，”柳叙声说：“上次那个是意外，你朋友身上的味道对我来说有点刺激，我控制不住自己。”
　　不说这个就算了，一提到钟乐迟就想生气，冷哼一声说：“又要搬出你那套受到威胁的说法了？”
　　“……”
　　“汪嘉志对你能有什么威胁？”
　　“反正我看见他找你就不舒服。”
　　“那你就单纯不喜欢汪嘉志呗？”
　　柳叙声缓慢但坚定地点点了头，“我不舒服。但你抱着我就好了。”
　　得，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这个。
　　“同样的，你觉得我不对劲了，什么也不要想，第一时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就行，我就会立刻冷静下来。”柳叙声的口吻严肃得像在联合国发表演讲。
　　可恶又好笑。
　　好像抱着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钟乐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吧。
　　收拾行李的时候，钟乐迟翻出一个旧帆布包，在里面垫了件软和的旧T恤，把柳叙声端端正正放进去。
　　柳叙声对这简陋的“座驾”没发表意见，只是在他拉上拉链之前说了一句：“留个缝，透气。”
　　“你一只熊透什么气？”
　　“心理需求。”
　　钟乐迟：“……”
　　＊
　　钟乐迟老家在长江以南，房子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老宅，白墙黛瓦，临河而建。
　　因为还带着柳叙声这个危险物品，钟乐迟一回家就找借口说先把行李放楼上，一手抱着柳叙声一手拖着行李箱就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到了。”钟乐迟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出来吧，闷了一路。”
　　柳叙声从包里探出脑袋，纽扣眼睛缓缓扫视这个陌生的房间。
　　一张老式木床，保存很好但年代久远而有些掉漆的书桌，窗外能看到蜿蜒的河道和对岸的青石板路。
　　现在正是中午，河面被阳光染成粼粼的金色，一眼望过去，浮光跃金。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柳叙声问。
　　“嗯呢，一直住到上大学才走。”
　　钟乐迟颇有些怀念地在房间里看了几圈，这才把柳叙声抱出来放在床头，又拿了个枕头挡在边上怕它滚下来。
　　也不知道在担心个什么劲。
　　“爷爷奶奶在楼下，我下去打个招呼。你老实待着，别动。”
　　“好的。”
　　“真的别动啊，”钟乐迟不太放心地又叮嘱一句，“他们可能会上来收拾收拾什么的。”
　　“知道了。”
　　钟乐迟下楼的时候，爷爷奶奶正在厨房忙活。奶奶听见有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笑成两道缝：“乐乐！”
　　“奶奶！”
　　爷爷也跟着在厨房里喊：“乐乐！”
　　“爷爷！”
　　“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回来不先跟奶奶打招呼，跑去放什么行李！”奶奶拉着钟乐迟的手，不住地感叹：“哎呦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奶奶，我没瘦。”钟乐迟被拉着转了一圈，无奈地笑。
　　“还说不瘦，脸上都没肉了。”奶奶捏捏他的脸，“今天吃排骨和清蒸鱼。昨天你爷爷听说你要回来，大早上特意去菜市买的新鲜的，再等两分钟就能吃。”
　　话音刚落，爷爷也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乐呵呵地打量孙子：“我看着没瘦，倒是长高不少。”
　　“真的吗？”钟乐迟欣喜若狂：“我还以为就定型了呢？”
　　“高了，也瘦了，”奶奶又上手捏了捏他的脸，心疼地说：“小脸摸着都没肉了，快去洗洗换身衣服，下来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