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近代现代）——南君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齐煜翻页的手指停下，盯着文件某一处，眉心皱起来。
　　许是苏喆看了他太久，齐煜忽然抬头朝他看来。
　　“睡醒了”齐煜的眉心舒展开，刚才的一点躁郁似乎只是苏喆看错了，此时他眼里已经换上了熟悉的笑，温声道，“我应该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
　　苏喆眨了眨眼，稍微撩起身上的外套盖住下半张脸，嗡嗡地“嗯”了一声。
　　实际上他并没有能再睡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锦江繁华的夜景，高架桥上车水马龙，奔腾不息，深蓝的夜空明月高悬，点缀着几颗繁星。
　　苏喆窝在沙发上，默默注视着几米远处的齐煜。
　　那时候他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那种直勾勾地看着他，齐煜工作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他飘忽的思绪。
　　书桌后的齐煜微侧过身，面上的笑与记忆中的重合，甚至连嗓音都是如出一辙的温柔：“厨房有热好的早餐，洗漱完了记得吃。”
　　“....好。”
　　苏喆抓住门框，望着齐煜，忽然有的恍惚。
　　相处这么久以来，他常常忘记现在的齐煜还处于失忆状态，原因无他，齐煜表现得实在太自然了，所有的习惯都与过去无异，能接手工作，能跟所有人对答如流，有时候他都不禁怀疑齐煜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可每次齐煜亲他的时候，他又会打消这个念头。
　　要是齐煜真的恢复记忆，怎么可能还会跟他接吻？
　　难道不是狠狠骂他几句，叫苏奕给他领回去？、
　　苏喆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进入书房时看了齐煜好几眼。
　　已经两个月过去，齐煜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什么，每天跟他呆在一起，处处都是熟悉的痕迹，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吧。
　　可自从上次在餐厅吃饭时齐煜说他挑食的事后，齐煜再也没跟他说过有没有回忆起什么。
　　难道是想起来了没有告诉他？
　　今天上午上的听力课，由于苏喆频频跑神，单词一个个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篇文章听下来，他也就填上了三个空。
　　对面的老师问他：“苏同学，是那边网不太好吗？”
　　苏喆打字礼貌回复：不好意思老师，我这边刚刚有点吵，没有听清，我们再来一遍吧。
　　两个小时后下课。
　　苏辙摘下耳机，眼珠转了一下，朝齐煜走过去。
　　他从背后环上齐煜的脖子，下巴搁在手臂上，这是他惯常爱用的姿势。
　　“工作这么久了，休息一下吧。”苏喆贴着他的脸说。
　　齐煜顺着他的手臂握住他的手，脸微微一偏：“好。”
　　椅子往侧边转，齐煜分开一条腿，让苏喆坐在上面，这样刚好能把苏喆圈在怀里。
　　“你还真的在等我给你刮呀。”苏喆摸着他的下巴，青茬已经比昨晚又长了一点。
　　“你自己答应的。”齐煜靠在椅背上，微勾着嘴角。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下午上什么？”
　　“写作。”
　　“煜哥，”苏喆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问，“你最近有没有记起什么来呀？”
　　齐煜沉吟片刻，道：“一点点吧。”
　　苏喆手不自觉一紧，咬了咬下唇：“一点点是哪些呀？”
　　齐煜沉黑的眼眸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被他这样盯着，苏喆竟有些不知所措。
　　“吉吉，”齐煜说，“你是希望我想起来还不想起来？”
　　苏喆一怔，扯了扯嘴角：“我肯定是希望你能早点想起来啊。”
　　齐煜勾了下他的鼻子，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零零碎碎地想起来了一点吧。”
　　“有哪些啊？”苏喆追问，
　　齐煜：“一些零碎的片段和画面。”
　　见苏喆那双乌亮的大眼还紧紧瞧着他，他沉吟一会补充道：“比如，想起你小时候考了第一的奖状被裱起来挂在墙上。”
　　“苏奕收到女生情书后偷偷往书包里塞，还以为我没有看到。”
　　“你和齐玥一起在客厅里打游戏。”
　　“你和苏奕吵架，要我当裁判，还只准我站你这边。”
　　......
　　“还有，”齐煜说着顿了一顿，“我家里的一点事。”
　　苏喆眨眨眼，齐煜刚说的那些事其实大部分他都不太记得，没想到齐煜竟然还能记到现在。
　　齐煜没细说是想起的家里的哪些事，他也没有追问。
　　虽然他跟齐煜认识了这么多年，但他对于齐煜的家庭其实知道的很少。
　　从第一次去齐煜家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过齐煜的爸妈，整个家里就只有他和齐玥。
　　齐玥也很少跟他讲关于父母的事，苏喆只知道他父母离了婚，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那你还是记起来蛮多的嘛。”苏喆道。
　　“但是没有我最想回忆起来的事。”齐煜似乎有些苦恼。
　　苏喆问：“什么事？”
　　齐煜：“我怎么跟你表白的。”
　　苏喆面上的笑差点没有维持住。
　　“怎么？”齐煜捏捏他的脸，“感觉你好像并不是很想让我记起这件事。”
　　“没有啊。”苏喆脱口道，“我就是觉得，嗯，你能想起来最好，要不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在齐煜脸上“吧唧”一口，露出狡黠的笑：“你重新再表白一次就好了。”
　　“好。”齐煜答应得爽快。
　　外面响起门铃声，苏喆从齐煜身上下来：“应该是阿姨来做饭了，我去给她开门。”
　　看着苏喆跑出去的身影，齐煜缓缓眯起了眼睛。
　　“希望我想起来吗。”
　　齐煜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后明天就不更啦，然后7.1开始日更
　　

第20章 看某人嘴硬
　　下午，苏喆给齐煜刮胡子，由于是第一次给别人刮，苏喆手艺比较生疏，好几次都差点给齐煜刮出血口。
　　好在有惊无险，耗时一个小时，苏喆总算是胜利完成了这项任务。
　　最近律所的事似乎没以前多，齐煜基本还能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林源也是三五天才过来一次。
　　这天林源来的时候还顺手给他带了一套公司楼下的鸡蛋灌饼，以前每次去找齐煜时，苏喆都会买一个。
　　“谢谢林源哥。”苏喆笑眯眯地道谢，接过热乎乎的饼，里面加的是他最爱的里脊肉和火腿肠。
　　苏喆上完课后便到了客厅玩游戏，林源交代完文件出来，坐在沙发上同他说话。
　　苏喆发现，今天的林源有些不一样，发型打理得整整齐齐，眼下虽然还有点青黑，但眼底那点被催折的哀怨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异乎寻常的潇洒自如，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甚至还喷了香水。
　　苏喆解决完饼，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喝了口柠檬水，靠在沙发上对林源说：“林源哥，感觉你今天很开心。”
　　林源咳了两声：“那是。”
　　“毕竟，”林源冲他眨了下眼，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这季度的奖金给得实在太多了。”
　　苏喆好奇：“有多少？”
　　林源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这个可是公司机密，不能告诉你。”
　　“那煜哥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呀。”林源嘿嘿笑了两声，“我奖金就是他批的。”
　　“哦。”苏喆说，“那我等会问问他。”
　　林源：“......”
　　“行吧那我告诉你。”林源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苏喆凑过去，林源在他耳边说了个数字。
　　“那是挺多的。”苏喆赞同地点头，忽地问，“那你知道煜哥工资有多少吗？”
　　“这我真不知道了。”林源说，“像齐律这样的高伙，所里知道他工资的人应该一个手就能数过来吧。”
　　“不过我觉得肯定不低于这个数。”林源比了个数字。
　　苏喆张大嘴巴：“这么多。”
　　林源用力点头。
　　“咱们所里的律师都很有钱。”林源说着捂住自己胸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神已经开始畅想了，“什么时候也让我有钱一把。”
　　“肯定会有的。”苏喆说，“等你像煜哥这么大的时候就有钱了。”
　　“Hope so.”林源一脸希冀。
　　苏喆看了他一会，忽然也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钱呢。
　　他才19岁，还有三年毕业，完了读研又是三年，也就是说，他还有六年才能开始工作，那时候他都25岁了，而齐煜25岁的时候，已经是业内出名的律师了。
　　“我也好想变有钱。”苏喆喃喃道。
　　林源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看着面前一身下来得五位数的人，陈述道：“你已经很有钱了。”
　　“没有啊。”苏喆撅了下嘴，想着微信支付宝里加起来还不过十万块的余额，越想越觉得六年也太久了。
　　“我很穷的。”
　　“......”
　　注意到林源落在自己衣服上的视线，他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爸妈和我哥他们买的啦，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我真的没什么钱。”
　　这样说的话，倒也没错。
　　可林源一时确实也很难将苏喆跟“没钱”两个字联系上。
　　“你现在上大学家里每个月给多少生活费？”
　　“八千。”
　　“......”
　　快比上他工资了。
　　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苏喆一脸郁闷，看上去不似作假。
　　林源想了想说：“那你每个月用四千，还能存下四千。”
　　“啊。”苏喆蹙起眉，不解道，“可是，光吃饭不是都要六千了，然后还要和同学出去玩，买各种生活用品，玩游戏有时候也要充钱。”
　　苏喆一撇嘴，嘟囔：“八千根本不够啊。”
　　“......”
　　林源此时已经不再自取其辱问他为什么吃饭要吃六千了，微笑道：“没关系，花光了找你煜哥，他有的是钱。”
　　“我不好意思嘛。”苏喆吐了吐舌头。
　　其实从小到大，他手上的钱真的很少，虽然白珍和苏明启事事都惯着他，苏奕和苏禾也经常给他买各种东西，但他能够自由支配的钱从来没有超过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