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腹黑同桌久别重逢后/语墨寻砚(GL百合)——默涵锦川

分类:2026

作者:默涵锦川
更新:2026-10-02 04:43:19

  纸上写着:
  「江语墨,我退学了。抱歉,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具体的解释。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很喜欢苏轼的《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高中校园时光于我而言,的确是雪泥鸿爪,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愿你安好,勿念。」
  江语墨很快便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迅速地把这张美丽的纸连同精美的信封一起撕掉,扔到了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
  重新回到教室,回到那个早已空荡荡的课桌旁,江语墨下意识地把右脚踢过去,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
  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以后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和你有以后。
作者有话说: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陶渊明《归园田居·其一》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肖申克的救赎》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


#社会篇#
第23章 过去了
  两年后,夏天,姥姥去世四个月后。
  夜晚,陌生的城市,桥边。
  何寻砚左手握着一个早已空掉的啤酒瓶,右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按亮,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时间:二十三点二十四分。
  手机锁屏壁纸上还写着那句:「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看到“梦”这个字,何寻砚开始恍惚了,这两年来,她时常会梦到高中时的画面。
  随着一次接一次地回忆,记忆越来越模糊。
  时至今日,她已经分不清当初那些痛与乐,是真还是假。
  不知是酒精带来的麻痹,还是夜晚本身的困意,何寻砚感觉有些体力不支,顺势坐了下去。
  把手机放回口袋,拿出了那个当年本想扔掉的,写满了随笔的小本本,翻开。
  「天气晴,心情一般,晚自习无聊时记。
  每天几点睡,几点起,都没有差别,日复一日,太无聊了。
  想做出改变,但又不知从何做起,每个学生好像都是这样,每个人好似都要经历。
  现在如此,那以后呢?」
  「天气多云,心情略好,自习课无聊时记。
  我想,人活着总要为了些什么。
  为名或为利,为情或为义,无论是追求真理还是为了信仰,总之要有一个目标,生活也就不会那么空虚。
  人总要为自己找个奔头。」
  「天气晴,心情不明,上课时偷偷记。
  总是追求有意义的生活,是否会失去意义呢?」
  「天气不记得了,有些许困意,睡前记。
  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名高三生的烦恼:“学校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本科率,我还有希望吗?”
  其中点赞量最高的一个回答是:“百分之三十二是学校的概率,不是你的概率。”我恍然大悟。
  人真的很奇怪。
  有时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笃定非我莫属,有时却对着近三分之一的概率望而却步。」
  「夜半惊醒偷偷记,些许刺激。
  习惯了一种生活模式,一旦发生些改变就感到不安,习惯真是太可怕了。」
  「天气多云,颇为大胆,老师眼皮子底下偷偷记。
  闲了就喜欢思考人生,但思来想去还是那些:活着为了什么,学习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从未有个思考结果。人生这种东西也不是我能想清楚的。
  我现在回看小学,总是感慨时间的无情流逝,当时发现不了生活中的美好,只一心想着长大,现在回看,只能叹可惜。
  但是以现在的我,去指出曾经的我的过错,是不公平的,就像五年,十年甚至更多年后,我也必定会觉得这时的我有欠考虑。
  没办法,人做什么都会后悔。
  我后悔初中时没努力,将来也会后悔高中时的不尽力。
  我知道现在正是大好青春,正应该努力奋进,但这太难,想改变习惯太难,想改变自己太难。
  总说要做一些事情改变人生,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莫名奇妙地就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太可笑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承认这一点。
  总觉得自己是主角,却从来不愿意做主角应该做的事。
  我把人生当笑话,人生笑我是个笑话。
  可笑,可悲。」
  「天气莫名其妙,老师宣布考试成绩后记。
  人们不喜欢失败。
  面对失败,有人会愤怒,有人会哭泣,但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平常。
  人们不想改变。
  改变是要付出代价的,这远比失败后宣泄情绪难得多。」
  「天气一般般,体育课后记。
  人生在世,避免不了与人打交道,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改变不了环境,就只能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遇见更优秀的人,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
  觉得随波逐流的生活没有新意,却也没有独行的勇气,一边想有人为自己出主意,一边希望自己更独立。
  何寻砚呀何寻砚,你怎么这么矛盾。
  这么多年过去了,读了这么多道理,你仍不肯做出一点点的改变吗?」
  「晚自习乱写。
  少年得志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过早攀上顶峰,领略过最壮丽的风景,此后的人生便步步下山,那挥之不去的落差感,足以吞噬一个人。
  可君子应有龙蛇之变。
  顺境时,当如飞龙在天,腾云驾雾;困顿时,则如蛇潜草莽,蛰伏静候。
  若年少登顶时,便已修得此等通透,少年得志,何尝不是幸事?」
  「课间莫名有感。
  望着同伴们在风中尽情挥舞枝叶,我心中满是羡慕,因为我只有光秃秃的枝干。
  每当听见那些有意无意的议论,我都想发疯似的狂喊,可这无由的愤怒,终究无人能懂。
  我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无用,或许上天也看到了我的自暴自弃,我开始慢慢枯萎。
  直到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我才恍然:我这一生,本就长不出半片绿叶。
  也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生来本无错。」
  「记。
  生活是无数文中文的总和。
  你在时,我把想法说给你听,我便是主角。
  你不在时,我把想法说给自己听,我便是作者。
  当我无法融入集体时,总会想:我也曾是故事里的角色,其实并不快乐。」
  「记。
  生活中的焦虑与恐惧,多是我亲手招来。
  怕它到来,等它应验。」
  「记。
  每个人都会死去这件事,曾给我带来无尽的恐惧,现在竟成为了一份礼物。
  尽管这看起来像是消极的逃避,可作为终结巨大痛苦的最终选项,它的存在,公平地赐予了每个人生命的最后退路。」
  看到这里,何寻砚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把写满随笔的小本本放回去。
  抬头看了看夜空,也不清楚此时星星们在想些什么。
  随后稍微费力一点地站起身来,开始向桥中间走去。
  没有走出去多远,身后亮起了一束光,想来是路过的车。
  光亮渐近,然后不知原因地停了下来。
  何寻砚并没有多考虑这些,继续缓慢地向桥中间走去。
  直到有人,拉住了她的右胳膊。
  何寻砚轻轻甩了甩胳膊,也没有在意握着她胳膊的手并没有离开,继续往前走。
  握着她右胳膊的手力度加重,更加用力地向后一扯,何寻砚身形一晃,待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转过了身。
  其实在桥边的灯光和车灯的加持下,眼前这一片已经很亮了,但何寻砚依旧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来人的长相。
  江语墨。
  依然那么好看,依然是那个表情。
  眉头微拢,嘴唇紧抿,不知道是担心,还是不甘心。
  何寻砚一下子有一些恍惚,莫非这也是一场梦?
  她想,无论这是梦还是现实,她都应该离开了。
  于是又把身体转了回去,试图继续往前走。
  很快自己右手就被握住,没有等何寻砚反应,就被江语墨拉着走向了车的方向。
  开门,被摁到座位上,系上安全带,车开始缓慢行驶。
  何寻砚把头偏过去,望向窗外。
  她其实很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又想了想,一旦开口,要聊的就不会只是这些。
  现在她完全没有精力,去给出一个解释。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江语墨终于肯开口了,语气很关心,让何寻砚再一次地恍惚。
  她有一些想哭了,她突然,突然想回到过去,如果可以,一切是不是都能变得更好。
  她下意识开始用右手手掌跟搓着大腿,紧张开口:“我今天刚来到这里,还没有地方住。”
  江语墨很快接话,依旧是关心的语气:“那你本来打算去哪里?”
  何寻砚低下头,双手十指交叉相握,声音听着越来越心虚:“嗯,我还没有开始打算。”
  如果何寻砚没有听错的话,江语墨应该是轻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导航:“那送你去最近的酒店吧。”
  何寻砚轻轻点了点头,把头转过去,看到车载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整,把脑袋转回来,尴尬地笑了笑:
  “那可能需要你破费一下了,我没有钱了。”
  说完后心虚地摸了摸旁边放着的空酒瓶。
  接着一路无言。
  江语墨把何寻砚送进房间,从钱包中掏出一些钞票,放到床头柜上:“我身上只有这些,给你了,不用还。”
  说完江语墨就打算转身离开。
  却不料江语墨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抓住,随即转身,疑惑地看向何寻砚。
  何寻砚像是被视线烫到般把手收回,也把视线偏过去,小声地,小心翼翼地,带着哽咽地说:
  “江语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江语墨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期待回答,但语气没有什么疑惑:“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何寻砚把视线转回来,泪水已经盛满了她的眼眶,她察觉到泪可能要落下来,赶忙用手背擦了擦,两人再次视线相对。
  她带着依旧湿润的眼眶,微微吸了一口气,用小孩子犯错后的语气,轻声问道:“你在怪我吗?”
  江语墨听完后丝毫不加掩饰地笑了一下,不太明显地后退了一小步,用听起来毫不在意的语气说:
  “何寻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有了新的生活,到这里就可以了。”
  何寻砚稍稍把视线偏走了一点,语气带着一些小孩子的倔强:“真的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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