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腹黑同桌久别重逢后/语墨寻砚(GL百合)——默涵锦川

分类:2026

作者:默涵锦川
更新:2026-10-02 04:43:19

  何寻砚再一次不太礼貌地打断了江语墨,同时把头转了回去,再次颇为讽刺地开口:


第21章 简单一点
  “我觉得我挺傲慢的,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给自己贴上了‘我看见’‘我理解’‘我同情’的标签呗。”
  “轻飘飘地说几句话,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以听见江语墨往前拉了拉凳子,声音贴得很近:
  “还是有区别的,因为你真正共情了她,看到了所谓情绪不稳定背后的事,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当事人来说,那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声音好像贴得更近:“而且你没有局限于个人,由此出发,你看到了生活中无数普通人的苦楚,并且你为此发声。”
  江语墨的话应该是没有说完,不过她又习惯性地停顿了,于是何寻砚利用这次停顿开口:
  “可共情还远远不够,仅仅是看见了,理解了,发声了又能怎样呢,如果真的想要有所改变,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任重而道远啊。”
  因为何寻砚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有些惆怅,所以很容易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象出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人看着那不知终点的前路摇摇头,无能为力地耸耸肩,转过身,闭上眼,说句:还能怎么办呢?
  但江语墨却下意识地想象出了另外一幅画面:
  山峰之上站着一个人,遍体鳞伤,却依然,剑指远方。
  很酷的一个画面,是多少人年少时的幻想。
  多少个孩童,幻想着长大之后要成为一个大英雄,哪怕为此要付出一切。
  或许是因为孩童本身,对于死亡没有过多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对孩童来说,酷酷地死,真的很酷。
  总的来说,孩童对未来的幻想是美妙的。
  也许是三五成群的小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声名远扬。
  也许是一个人便是一个队伍,做好事从不留名,待天下太平,拂衣而去,功成身退,隐居山林。
  可随着慢慢长大,幻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那些幻想着打怪兽的孩童察觉到,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怪兽。
  她们逐渐意识到,仅仅是自己身处于现实的事实本身,就要比怪兽带来的混乱更可怕。
  随着慢慢长大,多少孩童放弃了思考,或者说,放弃了折磨自己。
  其实江语墨也说不清为什么,为什么思考代表着折磨自己,但现实好像真的是这样。
  同样的一件事情,如果你轻轻略过,那么它大概率不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什么痕迹。
  可若是你执意地撕下它的表皮,去追问一句:为什么?
  那它极有可能会跟随你一生,在你落寞时,在你孤独时,在你惶恐时,在你焦虑时,在你恐惧时,一点也不礼貌地、毫无铺垫地出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所以事实证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放弃思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生活方式。
  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就不需去花费时间和精力,审视自己的灵魂。
  不用去探究,那滴泪是因何种原因落下。
  不必品尝身边人的苦楚,也可以将自己的苦楚轻轻掠过。
  抛开所有除了吃饭,睡觉,运动以外的所有事,学会把自己的思绪收起来,让自己变得有些冷漠。
  这样会不会活得简单一点。
  想到这里,江语墨看见何寻砚依旧是把左手手肘撑在课桌上,左手手掌托着自己的脸颊。
  或许是害怕这样依然挡不住自己,还把脑袋稍稍偏了一些。
  这是何寻砚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第数不清多少次地主动抛出来一个话题,在自己表达观点之后,匆忙地将其结束。
  江语墨再次想起刚才心里猛地出现,又猛地消失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放弃思考会不会活得简单一点。
  她不知道,那个依旧倔强地站在山峰之上的人,想不想活得简单一点。
  她有一些想问一下:你想不想活得简单一点?
  你又明知故问了江语墨,想到这里,她有一些混乱了,因为人们往往将逃避,视为放弃思考的典型行为之一。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逃避之神的宠儿,为什么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呢。
  搞不明白,到底是想前进还是想后退,搞不明白,到底是想继续还是想放弃。
  她是不是也在犹豫,是不是也在摇摆,是不是在一边折磨自己,一边安慰自己,周而复始。
  江语墨意识到自己有一些不太礼貌,刚才不是还在由李心汐的事情展开,讨论共情背后的事情吗,思绪竟然飘到了这里。
  不清楚这和何寻砚时常走神的原因,有没有一些不太恰当的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里,江语墨有一些伤感。
  大多数人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大多数人都放弃了折磨自己,于是在这个世界上,被看见,被理解的人少之又少。
  人们时常想着索取,却忘记了给予。
  于是被看见变成了奢侈,被理解变成了幻想。
  想到这里,江语墨有一些庆幸。
  因为她很赞同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没错,就是所有人,只要你愿意花费时间,愿意花费精力,去看见她,去了解她。
  去听她说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去听她说那些或是尖锐或是柔软的话语,去听她讲述那些心中的波澜壮阔,你就会发现,每一个人都很可爱。
  都值得去爱。
  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于是便将这份爱,定义成了唯一。
  如果真的像何寻砚说的那样,她们在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班级,成为同桌,成为朋友,是命运的安排。
  那想来,命运也没有薄待于她。
  但不巧了,江语墨并不认为这和命运有什么关系,所以抱歉了,命运我并没有想要感谢你。
  江语墨认为自己的庆幸来源于面前的这个人,即便她把一切归于命运,即便她可能并不像自己一样对这一切感到庆幸。
  无论如何,江语墨都很开心。
  江语墨终于舍得把思绪拉回来,拍了拍何寻砚的左肩:
  “我想,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先照顾好自己,确保自己站得稳,才有余力去留意别人是不是要摔倒了。”
  何寻砚也终于舍得把脑袋转了过来,她的眼中好似闪过了一瞬思索。
  江语墨抓住机会,缩短了停顿的时间,马上给出下一句:“何寻砚,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我有点担心你。”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在江语墨那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何寻砚的脸上就已经带上了笑意。
  就在江语墨疑惑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想着要不要再重复一次的时候,听见何寻砚开口,是一种十分俏皮的声音: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随即朝着江语墨眉毛一挑,眼神往后面瞟了瞟。
  江语墨随着何寻砚的视线往后转头,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看到什么东西。
  秦千艺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和何寻砚视线相对之后,把左手食指竖到嘴前,示意她保密。
  随后便在江语墨转头的瞬间,用水枪对其进行猛击,江语墨的视线变得模糊,她只能听到那两个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快速抬起右手擦了擦眼睛,转头看向何寻砚,恰好看到一股水流也朝着何寻砚飞去。
  只见何寻砚刚冒头的笑意落下,用右手快速擦了一下脸,轻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
  “好呀你,秦千艺,我帮你,你还搞我。”
  秦千艺听到何寻砚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就已经转身跑走了,何寻砚也连忙追去。
  江语墨再次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她心想,这就是我不相信命运的惩罚吗?
  氛围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接下来不应该达到故事的高.潮部分吗?
  秦千艺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而且,这都高三了,为什么还能在课间玩水枪?
  可恶的水枪。
  看来江语墨的担心是对的,第二天何寻砚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大概率是因为时间已经到了高三,这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何寻砚倒是没有多害怕。
  班主任拿出成绩表,放到了桌上,指了指何寻砚的名字,确保何寻砚的视线落在那里后,指尖往右侧滑去,留在数学成绩那里。
  稍作停顿之后,班主任抬头,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语气严肃:“何寻砚,你这次的数学成绩不太理想,老师觉得,这应该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还没有等何寻砚说出那段早就准备好的固定台词,班主任就开口了,笑意加深,语气也不再严肃:
  “老师想,你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就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计划着到高考的时候一鸣惊人,吓老师一大跳。”
  班主任说着说着好像还露出了一种颇为欣慰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何寻砚“啊”了一声,没有控制住表情,显然是懵了。
  班主任倒是没有观察何寻砚的表情,继续说道:“都说近朱者赤,你跟江语墨关系那么好,天天待在一起,没有点什么感觉?”
  如果何寻砚没有看错的话,老师好像真的是在诚心发问。
  虽然身份不太合适,可何寻砚真的好想跟班主任说出那句话:少看点小说吧。
  何寻砚表情纠结,尽管场地不太合适,但她还是双脚脚趾抓了抓地,快速地揉捏了一下耳垂,也算是补上了曾经落下的眼保健操。
  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老师,现代社会应该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吧,又不是修仙文,我和她关系好,她还能给我渡点灵力什么的。”
  说完之后还撅了撅嘴,貌似是有些遗憾。
  班主任转过头去,何寻砚没有看清老师的表情,截止目前她都没有办法判断,老师这是在迂回试探,还是真的是那样想的?
  只见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回到课堂上的严肃:
  “何寻砚,老师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老师也不多说什么了,回去吧。”
  何寻砚回到班级时,上课铃刚好响起,数学老师已经在班级里了,数学老师说,接下来的这两节连堂数学课交给大家自由讨论题目。
  可能是想到了班主任说的话,何寻砚破天荒地主动请江语墨为自己讲题。
  学习的时间过得就是快,很快就临近了下课,何寻砚询问的问题都被解决了,明显可以看出来,她有一些心不在焉了。
  江语墨想着两个人已经认真地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快下课了,数学老师也被叫出去了,稍微地说一些题外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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