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时凯云扫了一眼他侧脖颈上的红痕,从今早上见面到现在,他很多次都忍不住想问。
  “你和他......”时凯云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那个了?”
  闻言白鸻立马直起身子,用手扯住衣领,试图挡住那地方,眼睛眨了眨,没回答。
  看他的反应,时凯云早猜到会是这样,生气又无奈:“你啊,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他,要不然一个大男人生病,你至于慌成这样。”
  “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生.....生理冲动,”白鸻辩驳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正常。”
  时凯云懒得跟他辩解,事实摆在眼前,多说无益。只能说苦了某位公子哥,要想把人拿下,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说这个了。”时凯云转移话题,“现在把你爷爷安全带出来,那你比赛怎么办?总不能不露面。”
  白鸻给老人换上干净的上衣,说:“照常参加,我不能辜负石哥的期望。秦夫人会安排好好一切的,我们照做就行。”
  时凯云疑惑:“你就这么信任她?”
  “我相信她。”白鸻认真回答,“她和我妈妈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哪怕没有这层关系,我都相信秦夫人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行吧。”时凯云接过毛巾,放进洗脸盆里,“你相信,我也相信。”
  安顿好老人后,已经是晚上十点,白鸻时不时有意瞄了瞄手机屏幕,到现在某人还是没回他消息。
  所幸直接打开通讯录,手指在某个未备注的号码停留,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按下拨通键。
  时凯云说得对,一旦商冥屿知道他现在待的地方,商赫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抓他。
  睡意刚漫上来,正要关掉手机准备入睡,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吴旭。
  电话刚贴到耳边,急促而颤抖的嗓音便撞进耳朵,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急:
  “白先生,少爷出车祸了。”


第66章 威胁
  吴旭之所以会打电话给白鸻,是将商冥屿送去医院途中,听到他嘴里模糊重复着白鸻的名字。
  作为局外人,吴旭并不知情这一切的缘由,想着为自家少爷好,于是擅作主张打了这通电话。
  从吴旭口中得知,商冥屿目前在重症病房里接受手术,他的后脑勺被硬物撞击,流了很多血,大腿外侧也被车窗碎片扎到,撕裂出多道狰狞的伤口。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吴旭语气慌张,“需要大量输血,不知道手术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成功......短短几个字,让白鸻的心重重地往下坠。他没直接问车祸的经过,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商赫轶竟然丧心病狂到残害手足,来逼他就范。
  “在哪家医院?”白鸻问。
  “C市郊区的人民医院。”吴旭语气顿了顿,“白先生,你要过来吗?”
  “C市......”白鸻瞳孔睁大,商冥屿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这么远的地方,那只能有一个目的,就是去探视高凌云。
  “发个定位给我。”
  “好的。”
  和吴旭通完电话,手机被他随意丢在地上,他垂下肩膀,身体靠在墙边,缓缓闭上眼,脑海里突兀地出现商冥屿的身影。
  “我想跟你面对这一切。”
  商冥屿的话浮上心头,一字一句,泛起层层涟漪。
  他本该自己抗下这一切,不再和商家有任何瓜葛,可商冥屿的声音就像决堤中的一道缺口,冲开了他拼命筑起的防线。
  他闭着眼,明明他们之间不可能,可只要想起那句话,心底就生出一点摇摇欲坠的奢望。
  房间内的灯光太过昏暗,躺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屏幕亮起,白鸻垂着眼无力地望过去,屏幕接连弹跳出的两条消息,让他在这混沌之中升起一些清明。
  “机票订好了,放心去吧,我的人会跟着。”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做了些跟车队无关的事,说明他在乎你。”
  消息是秦夫人发来的。
  白鸻立即拿起手机,笑的时候,泪水滴落在屏幕上。他无疑是幸运的,有这么一位长辈愿意承担他的痛苦,理解他、帮他。
  “谢谢母亲。”
  道谢的话发送过去,白鸻舒心地吐了一口气。
  时间不容他多想,快速抄起外套,走的时候没当面和时凯云打招呼。坐上飞机,他才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地运行着,白鸻的心却七上八下,一面担心商冥屿现在的情况,一面又忌惮商赫轶的人会跟上来。
  直到抵达医院候诊大厅,见到商老爷子的保镖守在病房门口,那颗心一下子跌落谷底,沉重得脚步再也挪不动半分。
  1月初的C市气温降至零下32度,此时已是凌晨三点,白蒙蒙的天色笼罩着整个医院。
  白鸻站在楼梯拐角处,视线朝病房望过去,除了那些站得整齐的保镖,病房左侧外的庭院还立着一辆救护车,医务人员来回在那病房和救护车之间井然有序地忙活着。
  难道商冥屿要转院?白鸻在心里猜测。没等他继续往深处想,那庭院突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位老人杵着拐杖从车里下来,两个保镖连忙上前搀扶。
  白鸻立即收回视线,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他来不及思考商老爷子为什么亲自到这里,立即掏出手机准备告诉秦夫人,不料手机没电,已经关机。
  他深深呼吸一下,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不能现身,说不定商赫轶的人就在附近候着。他继续盯着那病房门口的动静,只见老爷子面露凝重,正静静听着医生的医嘱。
  不过半晌,保镖驱散病房周围看热闹的人,劈开一条宽阔的通道,几名护士推着担架车从病房里出来,那上面躺着的人正是商冥屿。
  手指紧紧扣住墙面,脚步想上前又退回,白鸻终是劝自己没走上前去。那些保镖围成两排,挡住了他的视线,无法看清商冥屿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些看热闹的人似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担架被推上救护车的过程中,人群熙熙攘攘开始讨论起来。
  白鸻快速拨开人群,用帽子半遮掩着脸,视线瞥向那救护车的方向。在这一瞬,他才看到商冥屿垂在担架边的手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还渗出一点血迹出来。
  他的心紧了一下。
  救护车启动引擎准备出发,后方的保镖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老人提步上车,接着“唰”地一声关上门,跟随救护车扬长而去。
  白鸻跑上前,眼睁睁望着那些车辆离去。他开始懊悔起来,差那么一步,他就能亲眼见到商冥屿。
  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他来这里也只是徒劳,甚至会打乱计划。不管怎么样,商冥屿都有老爷子的庇护,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的关心。
  他收回想跟上前的脚步,拉低帽檐,准备脱离人群走开,不料这时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撞入视线内。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老爷子身边的秘书长,黄林。
  “白先生,时候不早了,”这位秘书长保持着谦和有礼的姿态,说话的语气却比这32度的天气还要冰冷,“该回去了。”
  “我......”白鸻视线往四周扫了一眼,秦夫人派来的人不见踪影,他心底瞬间警铃大作,本能地侧身想要退开逃离,这时秘书长身后的保镖已经跨步上前,大手径直砸向他的后脖颈。
  那力道强悍地劈过来,扼得他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卸掉大半,眼前发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带走。”
  秘书长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情绪。
  裹着白雾的夜色悄然迎来黎明时分,医院所有喧嚣在这一刻悉数消失,只留下医院外细碎的白噪音。
  等他醒来时,人已经躺在某个房间的床上,熟悉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映入眼帘。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醒了?”
  那沉着沙哑的嗓音直直刺入他的耳膜,他完全睁开眼,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张皱纹斑驳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阴郁和算计。
  白鸻立即起身,愣怔看着眼前坐得端正、双手杵着拐杖的老人,他知道这次有可能再也逃脱不了。
  “爷爷。”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捏住被单,静静等待这山雨欲来的责难。
  “玩够了就回来吧。”让他意外的是,商老爷子说这话时,语气是温和的,甚至还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我......”
  “既然你和冥屿还是法律上的伴侣,没有什么事是两个人不能一起承担的。”商老爷子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这些日子你都不在家,你父亲隔三差五就来找人。你也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为难吧?”
  两三句话就堵得白鸻哑口无言。他知道,那天在博卡拉追踪他的人是老爷子手底下的。
  他还摸不清这位老谋深算的商人究竟是何目的,现在只能装聋作哑,暂时迂回着:“对不起爷爷,是我莽撞了。”
  “知错就好,别老动不动就往外跑。”
  老人面上挂着笑意,语气听上去像是长辈的关切,慢悠悠开口问道,“亲家现在怎么样了?”
  一谈起爷爷,白鸻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老人家很好。”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只敷衍地答了一句,不愿多吐露半个字。
  老人没有再追问,指腹缓慢摩挲着拐杖的手柄,一下,又一下。
  笑意依旧浮在眼角眉梢,可整个人周身漫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那股气场无声地笼罩下来,沉闷得赶走了室内稀薄的空气。
  白鸻尽力让自己直视对方,呼吸还是不自觉放得小心翼翼,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老人缓缓出声:“外面再好终究还是比不上疗养院,如果他老人家不适应那地方,大可以接到老宅——”
  “不了。”
  白鸻心急地开口打断了老人的话,反应过来后惊觉自己这番行为有些无礼,连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爷爷,我不该顶撞您的。”
  他眼睛疯狂地眨了眨,双手再次攥紧被单,“是我觉着爷爷需要新的环境,才能更好得到恢复,所以才擅作主张把人接出去。”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老爷子缓慢转过身向前走几步,脊背对着他,苍老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应当知道有些事做不得。”
  拐杖的底端轻轻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不算响亮,足够敲在白鸻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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