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账单（近代现代）——观六

　　周行己卡壳了一瞬间，又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是在说你明明看到消息还要撒谎的事。”
　　辛植：“变态偷窥狂。”
　　周行己：“撒谎的小人。”
　　辛植的眼尾有点儿下垂，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天然的委屈，很能唬人，周行己被他看的一愣。
　　“为什么骗人。”他孜孜不倦的追问。
　　辛植对不停应付他这件事感到疲惫，他惊奇周行己居然还能在上了一整天班后不睡觉来这里和自己争辩。
　　“我很忙的，而且我们工作时间一般不能看手机。”
　　周行己不满意这个回答，“我不是一般情况。”
　　“那我和你道歉。”辛植忽然大声说：“对不起，不该看到你的消息还不回。”
　　周行己一愣，随即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辛植凭什么对他大呼小叫，他可是甲方！
　　但是辛植看起来很委屈，他委屈什么？被吼的人又不是他。
　　周行己盯着他的眼尾，怒火又慢慢消失，冷声道：“你知道错了就行，以后看到消息及时回我。”
　　辛植：“这个没有写进合同，我不需要遵守，而且我在上班时间一般不会看手机。”
　　周行己皱着眉头看他，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脾气这么大。
　　“你脑子抽了？”
　　辛植不想说话，自己觉得很严肃的问题，在周行己看来应该也不会引起重视，自己说出来就更丢人了。
　　他能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暗示我们是那种关系？你可以毫无顾忌搞这种，但是我呢？
　　辛植转过身，试图用沉默为自己建立一个保护壳。
　　“你到底怎么了？”周行己转了个圈，绕到他的右面，“你犯病了？”
　　辛植去左边收拾卫生，周行己又跟着绕到左边：“差不多得了，哪有你这样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辛植突然加大的音量又吓走了一个要落座的朋克女孩。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是签了合同，我又不是卖给你了，我也有尊严，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呢，我还要在这里生活。”辛植发泄完，气喘吁吁的继续擦桌子，只是眼睛还瞪着周行己。
　　“神经。”周行己低声道。
　　辛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什么了？”周行己嘲讽道：“我是说你被我包养了，还是说你是mb了？你自己给自己加戏还要怪到我头上来？”
　　“人家听到我这样的话只会默认是在交往，你自己觉得是包养也要怪我？我哪个字不尊重你了？”
　　周行己说完，撂下话：“你要真觉得丢人，我随时等你来违约，带着你高贵的尊严和低贱的违约金来见我就是了。”
　　他真是疯了才会大半夜过来找人然后被这样羞辱一顿，周行己越想越气，恨不得开车冲进去吓死那个傻缺。
　　周行己走了，辛植还被工作留在原地，他不能像周行己一样出去兜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放松心情，只能一遍又一遍把原本就锃亮的杯子擦的光可鉴人。
　　其实周行己说的没错，辛植想，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是自己心里想得太多才会扭曲所有人的意思。
　　周行己的工资给得那么高，就算是被误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他又不是没受过委屈，在这里工作总是免不了被骚扰，男女都有，那个时候也没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伤害。
　　总不能在甲方那里挣到了更多的钱，就把不值钱的东西贴到脑门上让金主去保护吧。
　　辛植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人嘛，饱暖思淫欲，有钱了当然也会考虑之前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自己其实也不是全错。
　　这样想着，辛植的心里总算松快了一些。
　　“嗨，帅哥，来一杯七星冰茶。”谈舟穿着一条宽松的工装裤，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他本来长得就白，一坐下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辛植惊喜的做了一杯超大杯放到谈舟面前，“你怎么会来这里？”
　　谈舟礼貌拒绝了一个前来搭讪的男生后，终于有时间回答辛植的问题：“我休班呀，听说你在这边工作，顺便来看看。”
　　“倒是你，那天怎么突然走了？”
　　辛植：“？”
　　看着辛植疑惑地目光，谈舟有点茫然，“怎么了？”
　　辛植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我那天......”
　　他深吸一口气，道：“有点儿事，介绍我去兼职的那个人说的情况和当时不一样，对不起啊，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谈舟心想，会所没人敢因为麻烦找我，他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没什么事儿。”
　　辛植又给他特调了一杯表达歉意，“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过了这么多天，突然碰到一个算是熟悉的人，辛植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很难有什么朋友。
　　谈舟蘸着杯壁上的冷凝水在桌子上涂涂画画，声音平平：“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在会所里做了这么久，上面有仲元罩着，没人敢找他麻烦，但与此同时，他的一举一动也都被监视，和他玩的人没一个是真心交朋友的，要么就是想从他身上挖点儿好处，要么就是想靠着他搭上仲元，好不容易新来了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辛植，上班第一天就不干了，他差点儿郁闷死。
　　辛植很有当知心朋友的潜力，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一个合格的树洞。
　　谈舟喝了两杯洋酒，酒气上头，大着舌头质问辛植：“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辛植点点头，“是很过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谈舟，有点纠结地表达疑问：“但是听你的描述，他们好像都挺喜欢你的。”
　　谈舟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又萎靡下去，“那又怎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他其实没醉，只是借着酒意倾诉一下罢了，说完自己的事，又询问起辛植来：“你呢，你和那个周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我从来没见过他发火的。”
　　辛植也叹了口气，简明扼要，掐头去尾的讲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观六
　　周行己就这样诡辩。
　　辛植：不对不对不对，呃，对的对的对的


第19章 懂了懂了，没懂没懂
　　谈舟听完，简直要拍案而起，“你又没错！”
　　辛植：“......？”
　　谈舟恨铁不成钢地给他分析：“你不舒服很正常啊，这不是你想得多，是他在转移话题，偷换概念。”
　　辛植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谈舟没好气的直起身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辛植举起杯子：“我懂了！”
　　谈舟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就是那种关系，自己会想成这样是正常的。
　　周行己回到家，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忽然猛地一摔，手机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毫发无伤的躺在一边。
　　“叮铃叮叮铃”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周行己紧绷的神情稍微松懈了一些，他俯身，拿起手机，刘秘书发来消息：周总，下周一启新那边有个技术交流会。
　　周行己板着脸回他：知道了。
　　靠！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给“那个笨蛋”发消息：明天上午八点半。
　　那个笨蛋回复：好的。
　　好个屁好，周行己一点儿都不好。
　　手机又震动两声，那个笨蛋又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周行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想，安个鬼，你不是还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上班吗。
　　辛植关掉手机，他是被周行己的话带偏了，但自己是打工人，没必要和老板上纲上线的。
　　谈舟趴在吧台上看他忙前忙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辛植转头：“累了？要不我带你去我的宿舍里睡一会儿吧。”
　　谈舟摇头：“不了，我就想在这待着。”
　　凌晨四点，酒吧的生意变得平淡，谈舟已经睡着了，辛植再一次打发走一个企图带走谈舟的醉鬼，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呃，你好，你想来点儿什么？”辛植有点眼熟这个男人。
　　“不需要，我来带他回家。”仲元打开手机，壁纸是两个人的合照。
　　“稍等，我还是得和他确认一下。”辛植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轻轻拍醒了睡着的谈舟。
　　仲元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谈舟抬起头，“我打扰你工作了？”
　　“不是不是。”辛植摆摆手，“有人来接你了。”
　　谈舟转头，看见身后的仲元，站起身和辛植告别：“那我走啦。”
　　辛植看他走了两步，忽然转身回来。
　　谈舟：“差点儿忘了，加个好友吧，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辛植看着手机里的两个谈舟，默默给那个假号发了一条信息：骗子！
　　七点醒来的周行己看着那条消息，删除了聊天记录。
　　八点半，辛植到了君汇，他有了周行己给的门禁卡，不用再和保安报备。
　　他走进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周行己居然不在。
　　辛植去浴室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还是没见到周行己，只好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大眼猫猫：我到了。
　　周行己回他：等着我。
　　大眼猫猫：好的。
　　周行己没再发消息过来，辛植有点儿坐不住了，他还没吃早饭，这会儿又饿又困，屁股底下的床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格外引人入睡。
　　周行己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睡着的辛植侧躺着，裤腿卷起来一截，露出他瘦弱的小腿，他的眼下还带着青黑，面色苍白，看起来就像是被吸干精气的苦命书生。
　　周行己站了一小会儿，看到辛植没有醒来的迹象，放下手里的买好的早餐，洗了把手，静静躺在了辛植身后。
　　他的动作很轻，辛植完全沉睡，整个人动都没动一下。
　　周行己闭上眼睛，他昨晚也没睡好。
　　补个回笼觉，周行己想，等睡醒了就把人薅起来，现在自己也累了。
　　一觉睡到下午，周行己睁开眼睛，他从来不知道人类的睡眠质量能好成这样，要不是试探了许多次，发现辛植是真的睡着了，他都要打急救电话了。
　　早上买的包子被随手扔进微波炉热了热，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饭，周行己早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