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嗡嗡——”
　　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啊？在我开始振奋自己的时候打断我……”
　　他嘟囔着打开手机，陈岸两个字明晃晃地在锁屏界面上。
　　“我就知道是这个混蛋，发啥了？……”
　　陈岸：我这里找到一份资料，和批发市场的那家服装店有关，明天谈谈。
　　苏沨：我明天还有工作，能不能改天。
　　陈岸：不能，你有什么工作？帮人驱邪，你明天要是不来，小心我去堵你，然后顺便再开张罚单。
　　苏沨：好啊，你能找到我再说。（嘚瑟.jpg）
　　苏沨发完这条信息后，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公文包里。
　　“是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考上的，聊天都不会聊。”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收了他的钱又有些过意不去，“活该，我又没问你要钱，是你自己要给的。”
　　苏沨又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在他发完那条消息后，陈岸那边没回。
　　苏沨：顶多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之后我才能去找你。
　　陈岸：那就十二点，我们单位门口，我去接你。
　　苏沨：。
　　“要不是看你给钱的份上，我才不干呢！”
　　夕阳不声不响地爬到赵家明的脸上，他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不过面前这一幕即使在他梦里都没见过。
　　他先是看到了夕阳，然后惊觉自己睡了一整天，他偏过头，看向办公桌的位置，那上面摆着早已凉透的早餐还有一杯根本不冰的冰美式，他们组长的早餐品味还真是够差的。
　　他的屁股和大腿有些麻，这个姿势让他的后背酸痛，他想叫一旁的陈岸把他扶起来。
　　他刚要开口，就看到陈岸意味深长地看着某份文件。一手拿着手机，脸上表情从兴奋，到烦躁又变成了看似胜利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叫他的好，总感觉自己会惹上麻烦。
　　他用手撑着架子起身，发出的响声根本没有引起陈岸的注意。
　　“组长，看啥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指了指桌边的早餐。“你的早饭。”
　　“早饭？这都要下班了。”赵家明看着桌子上被水汽浸透的包子和油条，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不许浪费粮食，吃了它。”
　　“是……”虽然看上去确实不好吃，尝起来更是一般，但组长让他睡了一整天，吃就吃。
　　“明天放你一天假。”
　　“哦……唔？！”赵家明用力捶了捶胸口，喝了口咖啡把噎住的包子给顺了下去。
　　“真…真的？不过组长，为什么？”
　　“怎么？你不想放假？”
　　“想放想放…嘿嘿，我就知道，组长这么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让我没日没夜地工作。”赵家明略带谄媚地把整根油条塞进嘴里，咖啡也一饮而尽。
　　“我吃完了，组长，那我走了，后天见。”赵家明说完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明天见。”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轻声说道。


第7章 两个饭团，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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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昨天的历练，今天的苏沨面对患者的拒绝显得更平静了，他会面带微笑，走出诊疗室，回到资料室，从T号架子上抽出一份档案。
　　这些档案都是经过患者同意，对所有工作人员开放的。
　　每一份档案背后都牵扯着一个或几个不幸的家庭。
　　“铃铃铃——”
　　他关掉手机的闹钟，那是他为了防止自己忘掉和陈岸的约定定的。
　　他把档案放回原来的架子，刚出楼梯间就差点撞上手里拿着盒饭的林晓月。
　　“不好意思，林医生。”
　　“没事儿，怎么走的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噢，我有一位……朋友，他今天中午约我吃饭。”他斟酌用词。
　　“行，那你快去吧，本来看你又没下来，还想着上去给你送饭呢。”林晓月侧身给他让路。
　　“谢谢林医生，你放心，我下午一定会在上班之前回来。”苏沨一面说着一面跑出大门。
　　“路上注意安全，小蔓没有心理咨询的活动时间一般是下午三点，你别迟到就行。”林医生快步到门口，望着骑上共享单车的他的背影喊到。
　　苏沨骑着共享单车，过去要十五分钟，他可以在附近便利店买两个饭团将就将就。
　　他把冷饭团挂在车把上，骑到了城管局门口。
　　“这都快到时间了，也不提前出来接接我。”他锁上共享单车，朝城管局大院里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给陈岸发了条消息。
　　苏沨：你人呢？也不知道出来接接我。
　　“这呢。”
　　“我靠！”一道声音突然在苏沨的耳边响起，吓得他往前跳了几步，揉着耳朵看着一脸坏笑的陈岸。
　　“你从哪儿出来的？”
　　“我刚出来，就看到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就悄悄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陈岸挑眉，看着他手里的饭团。
　　“午饭就吃这个？能吃饱吗？”
　　“要你管。”苏沨把饭团往身后藏了藏。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太瘦了。”陈岸走到苏沨面前，摸了摸他的肩膀，还没等苏沨反应过来，直接拉起他的胳膊，“走走走，带你去尝尝我们这儿的食堂。”
　　苏沨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陈岸拉进食堂，在位子上坐好了，陈岸还顺手抢过了他的饭团。
　　“这都凉了，你坐在这儿等我，我顺便去给你热热。”
　　他本来想开口说阻止他的，可陈岸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去窗口排队去了。
　　苏沨环顾四周，上一次那种紧张的感觉荡然无存了，三五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在不同的桌子上有说有笑。
　　“看什么呢？”陈岸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往苏沨面前推了推。
　　“没看什么。”苏沨看着这满满一盘食物，西红柿炒蛋，红烧肉，炝拌莴笋，还有一碗米饭。
　　“这么多？还有，这米饭哪来的？我饭团呢？”
　　“先尝尝。”陈岸递了双筷子给他，“你饭团加热还需要点时间，我又不会偷吃你的。”
　　苏沨看着他递来的筷子，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如果像上次那样又没什么好屁等着他，那不是又上当了吗。
　　陈岸像是察觉出了苏沨的忧虑，他直接把筷子放到餐旁旁边，两只胳膊叠在桌子上。“你放心吃，我们这有餐补，十几块钱的饭你至于这么害怕吗？”
　　苏沨看到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我真吃了？”
　　“吃呗。”
　　苏沨把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肉甜而不腻，入口用舌头轻轻一抿就融化在口腔里，瘦肉干而不柴，肉的纹路丝丝分明却一点都不塞牙。
　　“好好吃。”他扒了两口米饭。
　　“有这么好吃吗？”陈岸看他吃的这么急，又去给他接了杯水。“别噎着。”
　　“泥不迟吗？”苏沨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米饭，口齿不清，他看着陈岸，好像从刚才开始，他的嘴角就挂着一种淡淡的笑。
　　“我减脂，不能吃这些。”他说。
　　“哦。”苏沨把自己嘴里的饭咽下去，又联想到陈岸可能吃的东西，鸡胸肉，西兰花，他摇了摇头，怪不得身材这么好。“你那个跟班呢，好像是叫赵家明。”
　　“放假了。”陈岸靠到椅背上，苏沨总觉得他的嘴角好像拉下来了，即使他看上去表情并没有变化。
　　“哦。”苏沨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赵家明陈岸身边的气温就下降好几度，他只能低着头赶快把饭吃完，然后结束这场有些尴尬的对话，去说正事。
　　“嗝——”我吃饱了。
　　苏沨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瘫在椅子上满足的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陈岸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有些吃惊。
　　“你懂什么，大胃王多数都是瘦子，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走吧，说正事去。”陈岸一手端起空餐盘，另一只手再次抓着苏沨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喂，你慢点，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你懂不懂啊！”
　　陈岸把苏沨拉倒办公室后，直接去拿昨天找到的文件了，苏沨则在他办公室里左看右看。
　　“不得不说，你办公室还挺整洁的。”苏沨看着房间里的布局，柜子和办公桌在同一侧，摆着资料的架子在另一侧，地面干净整洁，垃圾桶里也没有任何垃圾，两扇窗户正对着木门，阳光刚好能照进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陈岸把一份文件夹放到桌上，自己则靠在桌角，看着屋子里来回走动的苏沨。
　　“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布局很压抑吗？虽然有阳光，但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陈岸走到窗边，刚好面对马路。
　　“哪里奇怪了，我都在这里工作三年了。”陈岸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细看才发现他的眉毛前段和鼻梁的连接处有一颗痣。
　　“这么好的阳光，不养点绿植可惜了。”
　　“对了，”他一拍脑袋，“我也应该养课盆栽什么的。”
　　“盆栽，也许可以试试……唉唉扯远了，你到底聊不聊正事儿。”
　　“聊啊，怎么不聊，说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苏沨先一步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文档，翻看着。
　　“涉及局内文档，不能给外人看，所以我自己总结了一下，其他的我跟你口头说说。”
　　“好啊，你说吧。”苏沨拿着文档，毫不客气的坐到唯一一把椅子上。
　　陈岸见了也不恼，靠着窗台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案子还是好几年前的了，案子的主角叫做逄绵山。”
　　“逄绵山是个裁缝，会做衣裳，当时城西这一片虽不说是最好的裁缝，也算数一数二的，他为人和善，偶有缝缝补补的活计他都不收钱。据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所有人都能穿上自己做的衣服。”
　　“等等，”苏沨打断他，抬头想着什么，“逄绵山……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这个姓氏，在哪里来着…有点想不起来了。”
　　“也许你是在钟秀兰的口里听到的。”
　　“钟姨！”苏沨惊道“对了，听批发市场的商户们谈过，钟姨是在她老伴走后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