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当然没问题。”路一眠说道，“不过这一次我们订的是冰激凌蛋糕，陈岸不在，所以把你的那块切得大一点，一定要及时吃完，不然会化的。”
　　“嗯。我知道了。”苏沨端着蛋糕，走了出去。
　　他在酒店前的花园里找了张有路灯的椅子。他坐在上面，把蛋糕放在腿上。
　　他嘴里咬着叉子，看着手机，陈岸到现在还没回他。
　　他叹了口气，一阵凉风吹了过来，他没穿外套，有些冷。
　　“这么冷，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一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披上了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
　　“你来了。”苏沨没有回头，伸手拉了拉肩上的外套。
　　“来了。”陈岸在他身边坐下。“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赏赏月，吃吃蛋糕。”苏沨叉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好吃吗？”陈岸问。
　　“好吃。”苏沨回答。
　　“你见到我爸了？”
　　“嗯。”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陈岸又问。
　　“挺好的……”苏沨小声说道。
　　“有些传统，固执，实用主义，还有些自以为是，对不对？”
　　苏沨没说话，陈岸低着头看着他。
　　“不好吃。”苏沨突然小声开口。
　　“什么？”
　　“我说蛋糕，一点也不好吃。”苏沨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今天晚上的，还有那天晚上的，都不好吃。”
　　“对不起，苏沨。”陈岸捧住他的脸。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苏沨不敢看他。
　　“为什么？”
　　“我……我把咱俩在一起的事，让路一眠告诉赵家明了。”
　　“什么？！”
　　陈岸愣了一秒，松开了捧着他的手。
　　“你居然……”
　　“对不起，陈岸……对不起……可是，可是我也好想，也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我要罚你。”
　　陈岸拿起叉子，叉了一口蛋糕，吃进了嘴里，然后在灯光下，照着苏沨的唇，亲了下去。
　　“唔—哈…唔。”
　　直到感受到苏沨的泪滑落的他脸颊上的时候，他才慢慢松口。
　　“为……为什么？”苏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可看到的却是陈岸满眼的柔情。
　　“你不知道我听了你的话后，有多高兴，苏沨。从那天晚上我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婚礼开始，我就在害怕，害怕你会想太多，会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感受。可是我也多想，多想我们能站在阳光下，收获家人朋友的祝福，我也想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你这么耀眼，这么美好，你不知道我多怕别人把你抢了去。”
　　“事实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这样想了。所以我要给你惩罚。”
　　“好，”苏沨看着他，路灯光从他的头顶上打下来，像是多了一层光晕，“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我惩罚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一起。”
　　“接受吗？”
　　苏沨没说话，闭上眼睛，再度吻上了他的唇。
　　“盖章。”
　　“嘎吱——”
　　“谁在哪儿？出来。”陈岸起身，朝着声音发出的来源看去。
　　没过一会儿，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嘿嘿，二位晚上好。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太阳不是？”
　　“赵家明，还有路一眠？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就是菜快要上齐了，我来叫你吃饭，既然陈哥也来了，咱们就一起回去吃饭呗。”赵家明解释道。
　　“对，对吃饭。”路一眠跟着点头。
　　“你们两个吓我一跳。”苏沨笑着说，“我还以为是鬼呢。”
　　“鬼？”陈岸听到这个字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身边的苏沨。
　　“我想到办法了，苏沨。”
　　“什么办法？”
　　“一个，可以让我们光明正大，最起码可以让我爸妈接受的办法。”
　　凉拌荷包蛋
　　进入完结倒计时，大约还有不到五章的样子。当然，完结后会有番外。ovo。


第50章 吴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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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小时的车程让他坐得有些腰酸。
　　这次回家他待不到三天，所以他只拿了个包，装着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几件衣服。
　　他看着手机上和苏沨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五个小时前，他让苏沨再睡一会儿。
　　为了能早点回来，早点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大仙”，他特意订了早上七点的车票。
　　“这一路，坐得我难受。”陈父在他身后走出出站口，揉着自己的腰。“我早就说了，让你考这边的公务员，回家方便还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陈父手里拿着装着那几根还剩一半的香的袋子，一路上，生怕那几根香在袋子里断了，小心翼翼地护着。
　　“我考不上。”陈岸开口，拿出手机打了个车。
　　“就考了一次，考不上正常。哪有那么多人一次就考上了，考不上多考几次的人还少啊？我们又不是供养不起你，再考一次……”
　　“哎，两位，要去哪啊？”还没等陈岸打断他，一个应当是出租车司机的人就走了过来拉客。
　　“不用了，谢谢，我们是本地人，打了车。”陈岸挥了挥手。朝着马路边走去。
　　“哎，说说你就不乐意了。”陈父跟在他身后，他没有跑，因为他确信自己的儿子不会不等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陈岸报了手机号，坐在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陈父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后座，把香横放到一旁的位子上。
　　汽车缓缓发动，陈岸看着窗外，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火车站建在这座小城的边缘，距离自己家还有大约十多公里的路程。
　　他看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一年回来一两天，导致有些看上去熟悉的地方已经都改了。
　　就连路上原先的石桥，因为公路扩建变成了铁桥。没人清理的河道两旁长出一丛丛比人还要高的芦苇。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在河道上，反射出让人晕眩的光。
　　是陈父把他叫醒的。陈岸付了车钱，单肩背着包，下了车。两个人站在家门口，大门敞着，门上的春联是去年的，红色的纸已经被晒得褪成了粉白色，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已经挂了果，几只麻雀正在枝头跳来跳去，啄食着还未成熟的柿子。
　　“我把他带回来了。”陈父先走进门，朝着里屋喊道。
　　“回来了？”陈母喊道，用抹布擦着手走出门外。“刚好做好午饭，就等着你们回来吃了。”
　　陈岸没说话，跟着走了进去。屋子里的摆设多少是有些改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位“大仙”说了什么。
　　香案被摆在了厨房锅台的一边，上面分别摆了三座神仙雕像，左边的是菩萨，中间的是财神，右边是弥勒佛，加上贴在土灶旁边墙上的灶王爷，一共四位神仙，四双筷子，四个香炉。
　　摆在香案上的，应该就是他们今天中午要吃的菜。
　　“先别着急吃饭，先把正事干了。”陈父说着，把香案上其中一个香炉给拿下来，放到了地上，然后蹲着把袋子里的香一根一根地拿了出来，交给了陈岸。
　　“你先把这三根香插进香炉里，然后用打火机点上。点完之后再磕个头就行了。”
　　“嗯。”陈岸应下。在陈父和陈母的注视下点香磕头。
　　“好了好了。”陈父的脸上笑了起来。“走走走，把菜端过去，咱们吃饭。”
　　陈父把木头圆桌抬到炕上，三人围坐在桌子上，陈父坐在最里面，陈母和陈岸分坐两边。
　　“尝尝这个。”陈母给陈岸夹了块鱼，“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了。”
　　“嗯。”陈岸应着，掰了块馒头，咬了两口。
　　“来来来。”陈父用筷子撬开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岸倒了一杯。“这香也焚完了，人家大仙说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能把儿媳妇儿给我们带回来了。”
　　“对了，这大仙现在还在咱村儿吗？”陈岸突然开口问道。
　　“在，现在在你张叔家住着，你张叔最近要做个小买卖，让他帮着算算日子。”
　　“知道了。”
　　“你找那大仙干嘛，你还有什么事儿？”陈母问。
　　“我寻思着，让他帮我算算桃花，看看是什么时候遇到，在哪遇到。”陈岸夹了口菜，头也不抬地说道。
　　“对了对了，等下午我带你去。”陈父笑得更开心了。
　　“不用……”
　　“哎，叔叔阿姨……咳咳，香味好大。”是褚清茜。
　　“茜茜来了呀，快进来，陈岸刚刚回来。”陈母放下筷子和馒头，走了出去，把她带了进来。
　　“你们还在吃饭啊，那我就不进去了。”褚清茜站在门边。
　　“这有什么的，进来一块吃点儿。”陈母笑着说。
　　“就是就是。”陈父一旁随声附和。
　　“不了阿姨，不是你说最近啄柿子的鸟越来越多，让我趁着柿子还没全被啄完。来摘点回去吗？”褚清茜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抽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陈母拍了拍脑袋。“你等着，我去拿梯子，和你一块摘。”
　　陈岸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又把那杯啤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手。“我去吧。”
　　说完直接拿过褚清茜手里的塑料袋，走了出去。
　　陈父和陈母两人对视一眼，陈父笑着开口，“对对对，让陈岸去帮你。”
　　“那好，叔叔阿姨你们先吃着。”说完她也走了出去。
　　陈岸扛起墙根的梯子，搭在了柿子树上，感觉稳当了之后爬了上去。
　　“怎么突然回来了？”褚清茜站在树下，摘着低处的柿子，小声地问道。
　　“你知道最近村里多了个大仙吗？”陈岸找了个稳固的树枝，一只脚踩在上面，伸长胳膊驱赶着偷啄柿子的鸟。
　　“知道，别说，传得还挺邪乎。”
　　“那你知道小佳和小牛两个人的事吗？”陈岸把摘下来的柿子一个又一个地装到塑料袋里。
　　“知道，据说是这个大仙给人家牵线搭桥，让两家从仇家变成亲家的。”褚清茜抬头，看着树叶丛中若隐若现的他。“好端端地提他们干什么？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