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那你的衣服不就一股盒饭味了？”苏沨笑着说。
　　“是啊，可是没办法嘛，店员先生上班时间偷懒睡觉，我只能在一旁等着喽。”
　　“好好好，我的错，”苏沨红着脸挠头，“对了，现在几点了？你不用去接阿姨她们吗？”
　　“现在刚六点，我妈还没给我打电话，不着急。你先吃饭，吃完饭吃药，然后我再给你换药。”陈岸说着从口袋里把纱布和药膏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我这里是夜市，什么吃的没有啊，你还给我送饭……”苏沨看着饭盒里的菜，僵住了。
　　炒青菜，炒菠菜，炒油菜，全是蔬菜，一点油星都没看见。
　　“你确定，这么素吗？”苏沨双手拿着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
　　看着他，
　　“有瘦肉，在菜下面。”陈岸挑了挑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清淡吗？”苏沨拨开上层的菜，几块瘦肉露了出来。
　　“你现在伤着，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东西。”陈岸说着，起身把苏沨围困在桌子里，“是不是我不来，你就想着去夜市里找点麻辣烫，烤串什么的将就将就？”
　　“我吃，我最喜欢吃炒青菜了。”苏沨哈哈两声，低头吃起饭来，可是没想到，这种素炒菜刚一入口的时候，只有一点点的咸味，反而更凸显出青菜本身的香味。
　　“好吃哎。”苏沨紧接着扒了两口米饭，“我以前自己炒的都没这么好吃。你怎么做的？”
　　“这不是我做的，晚上有同事加班，这是我从食堂挑了几样你能吃的。”陈岸看苏沨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笑着说道。
　　“我吃饱了。”苏沨把吃完的盒饭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自己吃饱了的肚子。
　　他看着陈岸，陈岸突然俯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岸的脸，距离近得好像连两人睫毛都相互碰在了一起。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好像连呼吸都忘记了一样，屏息凝神。而陈岸只是用手指轻轻擦去苏沨嘴角上沾着的一粒米，然后起身，吃进了嘴里。
　　“粒粒皆辛苦。”
　　“流氓……”苏沨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吐槽道。
　　陈岸却只是笑了笑，把药拿了出来，看着苏沨把药吃完后，又把他胳膊上的纱布拆开，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还剩一小部分往外流了点白色的水。
　　经过这几天的换药，陈岸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缠纱布，打结了。
　　“这样就行了。”
　　可刚打好结，电话就响了。陈岸看了一眼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妈，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常还要平静得多。
　　“喂，岸仔，猜猜妈现在在什么地方？”电话那头传来陈岸母亲的声音，和陈岸一比，显得激动不少。
　　“岸仔？”苏沨小声重复了一遍，捂着嘴笑出了声。
　　陈岸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妈，你在哪？”
　　“这孩子，让他猜就是不猜，你跟他说。”
　　“我们来你这儿了，惊不惊喜？”褚清茜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里传来，虽然她早就和陈岸说过，但现在还是需要装得惊喜一点才好。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们？”
　　“我们现在在高铁站，找了家面馆吃晚饭呢。”
　　“行，你待会儿让褚清茜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们。”
　　“好，那我先挂了。”陈母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几秒钟之后，褚清茜发来了一个位置。
　　“岸仔，快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苏沨笑着打趣道。
　　“我妈也真是的，这都是小时候的称呼了，现在突然又开始叫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平时冷若冰山公事公办身高七尺还八块腹肌的陈组长，会有一个这样的乳名。”
　　“苏沨！”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对了，阿姨来了，你还能给我换药吗，不然……”
　　“不能。”陈岸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你放心，药我会正常来换的。”
　　“行行行，我们亲爱的岸仔快去接自己的妈妈去吧，我可不敢再留你了。”苏沨面无表情地把陈岸推出门外。“对了，还有你的盒饭味外套。”
　　“那我去了。”陈岸把外套搭在肩上。
　　“嗯，拜拜。”苏沨倚在门框上笑着挥手，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陈岸。“等等。”
　　陈岸回头，看着苏沨跑进门内，没一会儿又抓着一把东西，递到陈岸面前。
　　“这个，薄荷糖，给你。”苏沨把薄荷糖塞进陈岸的口袋里。“昨天来发现都没有了，今天我又去买了一罐，刚刚闻到你衣服上有烟味，是不是最近又偷偷抽烟了？”
　　“真是的，我不补货，你就不会自己去买是不是？”
　　“不会，我买过，但没尝到熟悉的味道。”陈岸看着苏沨的小嘴嘚啵嘚啵嘚的样子，剥开一块糖，塞进了嘴里。“这个味道才对。”
　　“不就是一块薄荷糖吗？味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
　　“岸仔……”陈岸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他才关上门，又靠着门轻笑一声。
　　“陈岸，这边。”褚清茜站在高铁站的出口，拉着两个行李箱，对着陈岸挥手。
　　“我妈呢？”陈岸问道。
　　“阿姨上厕所去了。”褚清茜指了指一旁的公共厕所，然后凑近陈岸小声说：“待会儿阿姨出来的时候，你可得装得像一点，可别露馅了。”
　　“知道了。”
　　“哎哟，看看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啊，刚见面就说悄悄话。”熟悉的声音从二人身侧传来，两人立马分开。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给你个惊喜。”陈母把擦手用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
　　“我爸呢？”
　　“你爸他不想来，留在家里陪你奶奶。”
　　“那褚清茜呢？”
　　“我原先有工作，中秋不放假，我爸我妈知道后决定两个人出去旅游，可工作提前结束了，我爸妈提前两天就出发了，阿姨就说让我来陪着她。”褚清茜在一旁解释道。
　　“哎呀，这里冷，岸仔是开车来的吧，我们去车上说。”
　　“妈，别这么叫我，我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怎么了，我叫你小名还叫不得啊，再说了，小茜又不是不知道。上车上车。”
　　还没等陈岸开口，陈母就把褚清茜推到了副驾驶上，自己坐到了后座上。
　　“妈，你干什么？”陈岸看着这一幕，扶着额头。
　　“什么干什么，让小茜坐副驾驶怎么了，你副驾驶坐不得啊？”陈母没管他，直接反驳道。
　　“算了，阿姨，我还是去后面陪你吧。”褚清茜拉安全带的手一顿，右手勾着车门把手，准备下车，去后座。
　　“不用，你听阿姨的，你就坐这儿。”陈母按着准备起身的褚清茜，瞪了眼陈岸。
　　褚清茜被这对母子前后夹击，是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只能看向这辆车的主人。
　　“算了，你坐着吧，时间不早了。”陈岸上了车，用力摔了一下车门，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像是赢得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场胜利一样，陈母在后视镜里的笑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酒店在哪？我送你们去。”
　　“酒店，什么酒店？你不是在这儿有房子了吗？我们去你家住。”陈母再次发话。
　　“你没订？”陈岸随自己母亲怎么说，转过头看着褚清茜。
　　“我……”
　　“是我不让小茜订的。怎么了，住你一间房子还不行了！”
　　褚清茜刚想说话，却被陈母给打断了。
　　“我真是受够了……”陈岸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以至于口袋里手机的震动都没发现。
　　苏沨：接到阿姨了吗？


第38章 也许是因为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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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早上，苏沨给陈岸发的消息一直都没回。苏沨看了两眼，收起手机，他想，也许是因为陈岸应付家人太忙了吧。
　　他今天打算去一趟超市，买点东西，因为是中秋节，他想去看看许愿。
　　“散装月饼九块九一斤，当日现做，新鲜出炉！”
　　“月饼礼盒九十九元一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超市里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苏沨推着购物车，来到散装月饼的专区，扯了个塑料袋，拿着夹子挑选了起来。
　　“礼盒那么贵，一盒里也没几个，还是买散装的吧。让我来看看……”
　　“蛋黄莲蓉的、豆沙的、板栗的、大枣的……一样的来两个，分出一份带给许愿。”
　　苏沨正挑着月饼，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林医生的电话，他偏过头，用肩膀夹着手机。
　　“喂，有什么事吗林医生？”
　　“哦，没什么事，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今天心理中心组织了中秋晚会，你要不要来？”除了林晓月的声音，好像还有气球爆掉的声音。
　　“林医生，我就不过去了，晚上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哦，我知道了，是和陈岸出去约会是吧？”林晓月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不……不是，林医生你误会了。”苏沨着急地解释道。
　　“行了，知道了，不逗你了，那祝你晚上玩得开心，拜拜。”
　　“拜……拜拜。”
　　苏沨听到林医生挂断电话后才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刚想拎起袋子去称重的时候，才发现，袋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自己装月饼装满了。
　　苏沨环顾四周，虽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还是觉得有些心虚。他用夹子把月饼一个又一个地夹了出来。
　　买完月饼后，他又去水果区买了点苹果，梨子之类的，想着也给许愿带一份。
　　苏沨回到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分装好了之后，拎着属于许愿的那份，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好在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把装着月饼和水果的塑料袋放到腿上，看着窗外，天很蓝，一片云都没有，好在太阳也不算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