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发现大佬暗恋我(穿越重生)——灰珀

分类:2026

作者:灰珀
更新:2026-09-30 04:13:54

  牧今越“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穿过主楼,后花园是一片放眼望不尽的山,现在是寒冬,没有什么鲜亮花色,只见漫山的深绿藤枝,在风中摇晃着叶子。
  在这之中,一座无名墓静立。
  每年夏去冬来,满山的红玫瑰枯萎之时,它就会慢慢露出踪影来。
  在看望牧今越的母亲之前,温颂橙跟他去玻璃花房,外面景象荒芜,这里的玫瑰却娇艳欲滴地盛放着,空气永远维持适宜的湿感和温度。
  牧今越剪下十几枝红玫瑰,温颂橙帮他处理尖刺,然后用手工台放置的艺纸和丝带包扎成束。
  两人离开之前,牧今越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温颂橙,忽然回头望过一眼。
  他说:“我记得跟你说过,以前我在后山迷路,我母亲就是在玻璃花房的藤椅上发现我的。”
  温颂橙轻轻点头。
  日暮渐渐下沉,酡红的圆日斜落在山后,两人往山中的墓走去,牧今越的声音随风飘散,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明薇不是她的名字,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很神秘,鲜少露面,风格又太过浓烈独特,她的出现能夺取所有目光。牧骁第一次见她,就看上了她,不择手段把人留在身边,甚至为此跟当时还不是他掌权的牧家冷战,放弃家族给他挑选的未婚妻。”
  “无论过程如何,牧骁如愿跟她结婚了。一年后,生下我。我逐渐长大,母亲却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他不在意,只要人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行。”
  “在我九岁之前,日子都是这样过的,谈不上好坏。有时候……这个家其实也有几分温馨的时光,牧骁抱过我,我也喊过他‘父亲’。”
  在生日时,他许愿能跟父母去游乐园。那天夜晚,他美梦成真。
  夏日的傍晚带着点梦幻的蓝紫色,游乐园的彩灯闪闪发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坐在旋转木马上,牧骁和明薇站在围栏外面,眉眼有着软和的笑意。他们抛弃过往,一对普通的父母在陪伴着孩子。
  牧今越嗓音淡淡凉凉:“我虽然年纪小,但能感觉到母亲在慢慢对他放下芥蒂。那时候,我挺开心的,谁不想有个幸福美满的家。”
  但温颂橙知道,全部都被毁了。
  “直到我九岁后的某一天,我母亲突然疯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甚至会有自残的举动,牧骁把她关在房间里,只有清醒时我能见到她。查不出原因,医生说大概率是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病。”
  “她的身体消瘦得很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比不清醒时更加痛苦。然后某一天,我母亲拉住我的手,求我带她走。”
  牧今越还记得当时母亲的样子。
  明薇是艺术家,对生活有情调,爱干净、爱体面,身上永远有种轻盈的优雅,疯病却让她美丽的容颜憔悴,气息如同玫瑰逐渐枯萎。
  那天明薇鲜少地清醒,坐在露台望着满山遍野的绿藤枝,是牧骁为她种的玫瑰。她发呆很久之后,忽然伸手牵住牧今越,九岁的牧今越静静望着她,喊了声“母亲”。
  明薇弯唇,含笑的模样一如往昔。她温柔道:“小今越,妈妈不想待在房间了,想跟你出去散散步,可以吗?”
  看着外面的阴云,牧今越犹豫了下,说:“明天吧。明天是个好天气,等父亲不在的时候,我带您悄悄出去。”
  “好吧。”
  明薇笑了两声,好像又多了几分蓬勃的生气。她把小男孩揽进怀里,那是个绵长而充满眷念的怀抱。
  “……她没有等到我带她走。”
  牧今越的声音更淡了,如一场雾蒙蒙的雨降落:“当天,晴空万里,她自杀而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明薇的墓前,很简单的墓碑,也许是没有任何字可以书写她的一生。
  毕竟,她的生命那么短暂,神秘。
  今天是她的忌日。
  有人先一步来过,留下一束玫瑰,还残留着清晨的朝露。
  牧今越淡漠地瞥过一眼,把怀里的花放在墓前,那束玫瑰的旁边。
  他低声道:“母亲,我带他来见您了。”
  温颂橙稍稍低头,仿佛在跟长辈问候:“夫人您好,我叫温颂橙。”
  “她知道你的,”牧今越道,“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她,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是多早之前呢,牧今越独自坐在母亲的墓前,周围草木虫鸣声里,低低述说自己的暗恋。
  一场注定坎坷的暗恋。
  “是吗。”
  温颂橙莞尔一笑,对着墓碑认真开口:“那我要告诉夫人,您儿子喜欢的人在很早很早以前同样喜欢着他,还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天际余晖变淡,为青年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垂的睫毛有细碎的金光在闪动,神情谦卑而虔诚。
  牧今越看着他。
  这个瞬间,世间的风都如海浪般澎湃。
  他为此死都心甘情愿。
  “温颂橙,我听见她的祝福了。”


第83章
  当晚, 两人留宿在牧家庄园。
  牧今越的房间是由他母亲生前亲自装饰的,明亮淡雅的风格,书柜、桌几还有大小角落摆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搭配, 有松果琥珀石,有地球仪和航船,还有很多机械模型。
  这很值得温颂橙探索。
  他觉得牧今越母亲一定有个风趣的灵魂, 并且很爱她的孩子。
  最后,他走到一个封闭的柜子面前,柜门是很沉闷的黑色, 好似里面关着不太好的回忆。
  思考片刻, 温颂橙回头, 询问在处理邮件的牧今越:“我可以看吗?”
  牧今越抬眼往这儿瞧来, 静了一两秒后,说:“看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温颂橙不置可否,拉开柜门。
  出乎意料的是, 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东西, 而是金灿灿的奖杯和各类证书,层层叠叠塞满了, 数目多到眼花缭乱。
  温颂橙从上往下扫过去, 除了一张高二学期的年级表彰奖状, 其余全是牧今越九岁前获得的。
  再结合六岁时的回忆片段。
  温颂橙拼凑出比较清晰的影子——一个拥有健康的感情、虽疏离话少但礼貌周全、有些矜持、骄傲且优秀的小孩。
  和现在的牧今越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因为很早, 这样的他就被抹消了。
  因为他母亲有疯病,因为医生说他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的基因,而牧家不需要一个投资风险高还短命的继承人。
  在明薇死去的那个夜晚, 牧骁在牧今越的床边静坐了一夜,牧今越同样背对着惴惴不安了一夜。
  作为小孩子, 潜意识里他对牧骁还有感情,但是他为母亲的死亡难过无措,牧骁不会抱他安慰他,还有可能会因为没有价值而放弃他。
  第二天,明薇这个名字成为牧家的禁忌,关于她的一切都不允许提起。牧骁则把一个和牧今越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带到他面前,说,他是你弟弟。
  牧今越明白了。
  他不再是牧骁心底满意的继承人。牧骁依然会养着他,然后看着他到了年岁疯掉、死掉,埋葬他,如同陌生人旁观他早已成定局的一生。
  父子关系彻底断裂。
  反正失去爱他的母亲,爱屋及乌的牧骁也不会爱他了。
  一夜之间,世界于他天翻地覆,牧今越唯一捡起的是母亲的画笔。
  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荣耀、名誉和光环都落到了牧观山身上,对方轻而易举地替代他的位置,他坐在角落,画了一副又一副的画,人们怜悯地看着他。
  他这个弃子。
  从九岁起,牧今越每周都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检查、诊断,反复证明自己没有病,然后得到一堆抗精神病药物。
  渐渐地,他不再感知到愉悦和幸福是什么感觉,分不清的无数情绪折磨着他,直至彻底麻木。他没有在乎的人,对明天没有期待。
  再然后,所有人开始远离他。他透过破碎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多么冷漠、刻薄、傲慢、恶劣,丑陋不堪的一张脸。
  他抛弃了整个世界,所以世界也把他抛弃了。
  很多时候,牧今越感觉自己静静沉没在大海深处,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看不清表情,听不清任何话。海水灌进他的鼻腔,窒息到令人痛快。
  他一个人享受着这种感觉。
  直到——
  出现一个人,轻轻地用手拨开海面,找到了藏在底下的他。
  牧今越听见他的声音,如此近,寒冷的海水都因为他而沸腾起来——
  【不好意思同学,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床上,牧今越侧身搂着温颂橙的腰,平淡道:“一个很无聊的故事,你非要听。”
  温颂橙原本是背对他的姿势,听完,又翻过身改为注视着他,皱着眉,表情特别严肃:“我可以非常非常非常确定告诉你,从始至终,你没有任何错!”
  “你,一点都不丑!”
  他忍不住说:“牧董很没有眼光,他自己知道吗。”
  “凭什么因为一个可能的精神遗传病就否定你?而且啊,在正确的心理疏导下,也许根本不会存在发病的机会,这完全是他作为父亲的懈怠和失职!”
  青年喋喋不休打抱不平的模样都落进牧今越怔忪的眼底,良久后,他低笑一声,双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我会转告他的。”
  温颂橙说完缄默了很久。
  慢慢地,他伸出手,用掌心贴着牧今越的脸颊,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动作。
  他说:“如果我是你父亲就好了。我肯定不会这样对你。”
  如果时间有限,他只能当一天的父亲,那么温颂橙会选择明薇自杀的那一天,阻止悲剧,或抱抱失去母亲的小牧今越。
  牧今越一眨不眨盯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说:“那我们就要禁忌之恋了。”
  温颂橙:“……”
  “可惜了。真有如果,我更希望像现在这样抱着你。”说着,牧今越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在感受这个拥抱。
  温颂橙以为他要睡了,关掉小夜灯。
  房间里静谧黑暗。
  半晌,牧今越又突然出声。
  “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嗯?”
  “你真的喜欢我么?”
  “……”温颂橙平静道,“睡眠质量真好,这么快就做噩梦说梦话了。”
  虽然看不见,但温颂橙感觉到牧今越睁开了眼,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他,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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