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约书亚揉揉瞄得难受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
　　周年庆很快就来了，白天他们一直在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约书亚赢到了很多奖品，寝室的床都快放不下了。
　　直到傍晚，康纳心心念念的舞会才开始。
　　约书亚穿好礼服弄完头发时，康纳才准备开始穿礼服。注意到他的衣领有些歪，约书亚示意康纳整理一下，康纳一边整理，一边看着他说：“其实你穿礼服挺帅的。”
　　约书亚轻笑两声，说你也很帅。
　　两人一起笑着出了寝室，康纳一路上都在和约书亚说舞会的场景怎么样，谁和谁是搭档……
　　十几岁的男孩子对这些事情总是充满了期待，他们还未步入二字大关，还不必为其他事情担忧和烦恼，只需活在当下，沉浸在舞池里。
　　约书亚不会跳舞，在舞池中稍显笨拙，但好在卡珊德拉很有耐心，即使他经常跳错，她也只是轻声说没关系。
　　渐渐的，约书亚找到了感觉，跳得越来越好，卡珊德拉称赞道：“你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学会了。”
　　约书亚露出一个温和地笑，一曲舞毕，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只有一瞬，约书亚四下扫视着有没有“可疑人员”，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他以为是塞西，因为今天晚上他一直有意无意的来找自己说话，但等他回头才发现，那是迦勒之前的搭档之一卢克。
　　“约书亚，迦勒找你。”
　　“他在哪儿？”
　　“礼堂外面那棵又老又粗的树下。”
　　卢克说完就走了，约书亚和卡珊德拉说明情况后走出了礼堂，但他很快就无奈地摸了摸后脖颈。
　　礼堂外面都是又老又粗的树，迦勒会在哪里？
　　他在这些大树中间搜寻着，一直来到道路尽头，那棵几百年的橡树前，他才看到迦勒。
　　迦勒的银发被他整齐的梳在脑后，戗驳领的礼服低调内敛却处处透着昂贵。他似乎没感觉到约书亚的到来，手揣在礼服裤兜里，也许是为了缓解紧张，他用右脚脚尖轻轻踢着粗壮的树干。
　　“迦勒。”约书亚轻声喊了一声。
　　迦勒的动作一滞，然后缓缓转过身，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
　　约书亚朝他靠近了些，问：“脚没完全好吗？”
　　迦勒的目光深邃，约书亚觉得自己差点就溺死在他的眼睛里了，只能错开了视线。
　　“不是。”
　　“那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迦勒朝约书亚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约书亚往后退一步，迦勒就朝前一步，直到约书亚的后背抵在橡树上，退无可退。
　　“因为我没有舞伴，我的舞伴被别人抢走了。”
　　“是吗？哈哈哈哈哈……”约书亚尬笑两声，他终于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了。
　　是迦勒。
　　他说：“学院里的学生这么多，你可以再去找一下的，一定会有人想和你一起跳舞……”
　　“但我只想和你一起。”迦勒打断了约书亚的话。
　　约书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问：“什么？”
　　他看到迦勒深吸了一口气，由于橡树的阴影遮住了月光，约书亚没有看清他的眼神，他听见迦勒说：
　　“我只想让你当我的舞伴，约书亚，我要跟你在一起。”
　　迦勒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在要求和命令，像是在说一个他确认了很久的决定。
　　约书亚沉默了很久，觉得迦勒应该是在开玩笑，说：“你应该再考虑一下，喜欢一个人不应该那么随便。”
　　“我已经想得够久了。”迦勒朝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连鞋尖都碰到了一起，“从我标记你开始，我发现我并不讨厌你，我一直在观察着你，我以为那只是舞舞舞对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人的本能，但在瑟兰戈的时候，我发现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吻，不是我的信息素在作祟，是我自己想吻你的，你一定也想吻我吧。”
　　约书亚的后背抵着那棵百年古木，粗糙的树皮硌得他背疼，对于迦勒的话，约书亚没有反驳，那晚他的确想吻面前的这个人。
　　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确实喜欢上他了，但那份喜欢还不足以支持他会立马答应迦勒的告白。
　　他不确定迦勒是不是顶级舞舞舞的本能在冲动——对无法拥有之物的偏执和占有欲。又或者是，他只是在学院里太孤单。
　　迦勒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约书亚深吸一口气，说：“你说的一切我都不会否认，但这不代表我准备好了，你的礼服，你的发型，你身上的香水味，都在和我说你准备了很久，但我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准备这种事。”
　　约书亚将手绕到身后，轻轻抠着橡树皮，他将视线落在迦勒的胸针上，说：“我不会否认我对你有什么，你很清楚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找你的眼睛，这不是单方面的。但你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的答案还是和刚才一样，那就是我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你不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更不是因为别人会怎么看。是因为我还没有弄清楚我自己，我不想在你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树下的时候随便点个头。你值得被认真对待，比这棵老树还认真，所以我不要现在就给你一个我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
　　约书亚轻轻吐了口气，他抬起手，把迦勒胸前那枚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歪掉的礼服胸针轻轻扶正了，指尖在夜色里只停了一秒，就收了回去。
　　他微微错开脸，声音和刚才比轻了点，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只是在让你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一个瞬间，还是每一个早上。”
　　约书亚离开了，迦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礼堂，而是去了寝室，他打开电脑，在上面输入了一行字。
　　他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摩挲着键盘，这上面说“可以学会改变，让爱的人看见。”
　　让爱的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❶未来这几章本来是放在正文里的，就是贝尔芬格大厦任务之前。但是那个时候觉得回忆线太多了就砍掉了，现在才放在番外里~


第74章 番外  钻石一般的初恋（二）
　　康纳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他发现迦勒·霍华德总是会找机会和他们说话……当然，也不止说话。
　　那天他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脚踝肿得很，坐在地上揉脚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瓶喷雾，他感到很惊喜，有人能在他受伤的时候帮助他。
　　“约书亚！谢谢……”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头。
　　那哪里是什么约书亚，分明就是迦勒·霍华德。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在自己帮助别人时被认错人，更何况是迦勒这种人。康纳已经做好了被他大骂一顿的准备，但他听到迦勒说：“约书亚不在这里，他出去找卡尔了，这个喷雾一次不能喷太多，少量多次就可以。”
　　迦勒说完就走了，他没回头看康纳的表情，明明已经入冬，但手心还是热得出了些汗，他将手打开又合上，用动作产生的气流缓解着。
　　他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卢克，这个前搭档似乎很怕他，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急忙错开了视线，低下头赶紧走了。
　　迦勒本不想管，这种人就是这样，只能看到表面，他讨厌和这种人交流……迦勒忽然攥紧了衣袖，他不能一直带着这种想法。如果他一直这样，就永远不能和约书亚在一起，他不要这样的结果。
　　想起约书亚为自己整理胸针的手，迦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追了上去，卢克以为是自己哪里惹了他不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竞走。
　　“站住。”他听见迦勒说。
　　卢克不想停，但无奈迦勒的话威慑力实在太强，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迦勒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看着卢克怕他的样子，这让他很不爽。但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了，就完全没有折回去的必要。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长，卢克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肩后的某个点上，喉结上下滚动着。入冬之后天黑得很快，走廊里只剩下几盏还没熄灭的壁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迦勒打破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他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像是再不说出口就会反悔似的，“之前在蜂巢数据库，还有其他训练的时候，我做的事让你不太舒服，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调整自己的状态……抱歉。”
　　卢克愣住了，他以为自己会被骂。面前这个人是霍华德家的幼子，是那个在模拟任务里把压力全堆过来的顶级舞舞舞。他离开那个组的时候在寝室里和朋友暗自骂了迦勒很多次，有一段时间只要听到走廊里有他的脚步声就会应激。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抱歉”，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只是愣在原地，手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迦勒静静地看着他，卢克的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刚刚的那些话让他耗费了太多精力，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他们两人的毛衣马甲都鼓了起来，白色衬衣的衣领乱飞。
　　“回去吧。”迦勒说。
　　卢克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卢克的背影，迦勒觉得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看了眼黑下来的天，若有所思。即使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认知，但有些认知就是用来推翻的，而推翻一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
　　另一边，约书亚这一整天都在和卡尔待在一起，他甜蜜的恋爱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这让卡尔很难受，他说他的初恋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呢？
　　约书亚安慰了一会儿，给他倒了一杯水，卡尔忽然说：“最近塞西老是来找我。”
　　“为什么找你？”
　　“不知道，但他之前问过你的事情。”
　　约书亚哦了一声，卡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哼哼唧唧地哭诉起来。
　　“你每到一个新学校就会有一个新初恋，想开点吧。”
　　约书亚说完就低下头发着呆。
　　卡尔哼了一声，他能感觉到约书亚最近有些不对劲，舞会已经结束很久了，但他的灵魂似乎还没从舞池里回来。
　　“你最近想什么呢？”卡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