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分类:2026

作者:青午
更新:2026-09-30 04:08:33

  迦勒嘟囔着说:“当然,塞维安的孩子都要十几岁了。”
  只形影不离过这么几年,就敢爱得那么重那么深吗?
  是谁赋予他们这么相爱的勇气?
  约书亚抬头看着玻璃顶,阳光能进来,但他出不去。
  没有超忆症的约书亚是谁?
  没有人能够回答的,约书亚想,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约书亚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脑海里萌芽,那个芽在说“把自己的价值和超忆症绑在一起,你觉得对吗?”
  可他的一切都是基于超忆症来的,无论是考入圣骑士,还是遇见迦勒,又或是成为特工……都是和超忆症绑定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超忆症,就没有这一切,不是吗?
  约书亚觉得自己想的头疼,和迦勒说:“我想休息一下。”
  他说完摸了一下西绪弗斯的头就起身离开了,约书亚知道迦勒在等自己给他午休吻,也知道迦勒现在正在委屈的看着他的背影,但他不敢回头。
  真像一个逃兵,约书亚想。
  看着约书亚离开的背影,迦勒心里很不舒服,里面有难受,有不安,还有委屈。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呢?
  是因为我没有马上和你求婚吗?
  迦勒觉得,应该是没有求婚的原因。毕竟他曾经信誓旦旦地和约书亚保证过要给他一个最完美的求婚仪式,可现在还没准备到一半,是个人都会不开心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立马就和约书亚求婚,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我想给你最完美的求婚仪式的……”迦勒低下头,几乎要将脸埋进衣领里。
  约书亚上去后并没有睡觉,他坐在床边想着刚刚在想的那个问题——他的人生意义就只有超忆症吗?
  这样会不会太过极端?
  人的一生中有意义的那么多,只看着超忆症会不会太过愚蠢?
  约书亚想着想着,开始打量起这个卧室来。
  他和迦勒的卧室很大,充满了从医院回来后的回忆。
  时间一晃来到了傍晚,迦勒没有上来找他,这对约书亚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他刚要起身下楼,注意力就被对面柜子吸引了。
  复古的柜子静静地立在那里,明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约书亚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会是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约书亚慢慢走过去打开了柜子,里面只有一些衣服,但直觉告诉他——
  呼唤他的东西还在更里面。
  他用一只手抬起衣服,又用剩下的手往里摸,没多久,手指就碰到了一个长方体盒子。约书亚抓住那个盒子,朝外一拉,发现是一个黑色丝绒的戒指盒。
  他整理好衣服,关上柜门,坐在床上打量着手里的戒指盒。
  会是求婚戒指吗?
  约书亚想了一下,慢慢打开了这个盒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枚制作精美的对戒。
  戒指采用铂金制成,两条交缠的线共同围绕着一颗金色的钻石,面朝手心的那一面是实心的,上面刻着约书亚的名字。另一枚也是同样的款式,只不过钻石换成了红色的,篆刻着迦勒的名字。
  “我想和你结婚。”
  约书亚想起迦勒曾经说过的话,他将刻有迦勒名字的那枚戴在无名指上,把剩下的那枚放进了盒子里。
  迦勒回卧室时,看到约书亚手上的戒指,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是尴尬和害羞,再最后,他甚至有些懊恼,他说:“你为什么不等我向你求婚就戴上了这枚戒指!”
  “不是已经求过了吗?”约书亚回答。
  “什么时候?”
  “在我执行任务之前。”
  “不!那不算求婚!那天既没有鲜花也没有见证人,更没有戒指!那不算求婚。”
  约书亚感到迦勒就快哭了,他那五官锋利的、英俊的脸因为各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而皱成一团。
  约书亚心里一酸,走上前抱住迦勒,轻轻啄吻着他的脸颊,说:“那就是最好的仪式,迦勒,我不在乎有没有鲜花,有没有见证人,你爱我就已足够。”
  “可是,我都没有亲自为你戴上戒指。”
  约书亚笑了一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拿下来放进迦勒手心,迦勒还没反应过来,约书亚就说:“不是要求婚吗?”
  迦勒的眼睛立马就睁大了,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仰起头看着约书亚,举着那枚戒指,说:
  “My instinct chooses you, my heart is obsessed with you. Stay by my side.Joshua, will you marry me?”
  我的本能偏向你,我的灵魂痴恋你,留在我身边。
  约书亚,快说你愿意。
  迦勒看着约书亚金色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念着。
  良久,约书亚笑了一下,将手放进迦勒手心。
  如果我注定要消亡,就让这枚戒指成为我们的连接,让你不再被恐惧占据。
  【作者有话说】
  ❶本章约书亚念的诗是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当我死去,我亲爱的》(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出自她的诗集《妖魔集市与其他诗歌》(Goblin Market and Other Poems)。
  ❷为啥我刷鱼塘动态看不到你们的评论呀?甚至我的有些动态我朋友都看不到(融化ing)


第63章  硫喷妥钠与氯化钾
  XXXX年3月,卡塔丁已进入春天。
  关于Cleaner及其他成员的判决于27号开庭,约书亚·诺里斯作为证人出席。
  被告席上站着几个人,最中间的那个,约书亚再熟悉不过——凯恩·T·戴维斯,诺瓦联邦公民,前Cleaner组织首领,代号Arbiter。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剪短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约书亚进来的时候,A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再也没看过了。
  迦勒本来是不想让约书亚来的,他不想让约书亚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但约书亚还是来了。
  有些事情注定要面对。
  检察官站起来,开始发问。问题约书亚都回答过了——在医院的病房里、在特别行动司的办公室里、在心理医生的诊室里。
  他一遍一遍地复述那些事情,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超忆症已经消失了,但这些事情他记得。
  Arbiter的律师站起来,开始交叉询问,问题很刁钻,但约书亚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观众席上坐着几个人,有几个是权威机构的记者,还有一些是回声小队的家属,和高层人员。
  这是卡塔丁最大的法院,那么多罪犯,都不能将它填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首席大法官站起来,用低沉的声音说:“被告凯恩·T·戴维斯,本庭现就你所犯下的罪行作出判决。”
  “第一项,灭绝种族罪。你策划并主导‘牧羊人计划’,研发致命毒剂意图消灭omega群体,构成灭绝种族罪。”
  “第二项,反人类罪。你长期系统性地对omega群体及诺瓦联邦情报人员实施谋杀、酷刑、非法拘禁,构成反人类罪。”
  “第三项,恐怖主义罪。”
  “第四项,故意杀人罪。你亲手杀害安妮·克拉拉·维斯顿及多名执法人员与平民,构成故意杀人罪。”
  “第五项,酷刑罪。你对‘回声小队’七名特工实施非法拘禁、酷刑、心理洗脑等,造成其中六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构成酷刑罪。”
  “第六项,非法拘禁罪。”
  “第七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罪。”
  “以上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数罪并罚,无任何法定从轻情节。”
  “本庭依法判处你——死刑。”
  “执行方式为药物注射,退庭。”
  最后是其他成员的罪名,K早在围剿行动里就被击毙了,剩下的成员大多都是无期徒刑,还有一些是死刑。
  这个判决对A来说实在是太过普通,就像他只是犯了一项普通人都会犯的罪。
  约书亚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他的情绪早已在无数个日夜里变得破碎。
  很快,Arbiter他们就要被警察带下去了,其中一个记者对他吼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
  Arbiter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记者,他的视线太过冷漠阴狠,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记者立马就萎了。
  突然,Arbiter笑了一下,朝约书亚投过去一个视线,约书亚和他静静地对视,就像曾经在A国时那样。他用不大的声音说: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希尔。”
  Arbiter他们被带走了,约书亚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法院大门,迦勒早已在此等候。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像是被人按了循环播放的按钮一样。
  约书亚默不作声地略过迦勒打开车门,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等着迦勒坐上来发动引擎。
  迦勒坐好后,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几下,说:“还有成员没有被捕吗?会不会实施报复?”
  “没有,全都围剿干净了。”
  迦勒嗯了一声,发动引擎驶离了法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诡谲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约书亚看着车窗外面快速往后退的景色,心里不停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没有超忆症的事情告诉迦勒。
  回声行动已经随着法院的判决彻底结束了,他们应该朝前走,除了他自己。
  迦勒身为他的爱人,有权利知道。
  “迦勒,”约书亚平静地开口,他以为自己至少会喉咙干涩,但没有,“我去看过医生。”
  “去看什么了?”
  “我没有超忆症了。”
  迦勒猛地踩了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后面跟着的车猛地打了好几个喇叭,车主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们骂了几句。
  迦勒揉揉眉心,重新发动了车。
  “我的大脑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已经没有超忆症了,我不再是天才,只是一个普通人。”
  约书亚说的时候甚至没有嘶吼,也没有泣音,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被冰冻的湖水。
  迦勒选了一个最近的停车地点,才说:“不可能的,一定是医生诊断错误。”
  约书亚摇摇头,说他找的是最好的医生,用的也是最先进的仪器,不可能有错。
  “所以,这就是你这么久以来心情不好的原因吗?”
  约书亚笑了一下,说他没有心情不好,他只是在思考。
  “在想什么?”迦勒努力按住自己的情绪,使他看上去能稍微冷静一些。
  “没有了超忆症的我,还是我吗?我的一切都是超忆症带给我的,既然没有了它,我还配拥有现在所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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