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分类:2026

作者:青午
更新:2026-09-30 04:08:33

  围剿Cleaner的行动已经开始很久了,Arbiter他们会付出代价,但那些受伤的人呢?
  因为这个任务,约书亚可能不会从PTSD里走出来了,他甚至都不信任自己。
  想到这里,迦勒的心情瞬间低落至冰点。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迦勒轻轻开口:“约书亚,要超速了。”
  “噢!好的,我马上减速。”
  速度慢下来后,迦勒终于开口:“约书亚,你信任我吗?”
  “当然!”约书亚想都没想就回答,但迦勒显然不相信,约书亚看了他一眼,从迦勒的面部表情分析出他的顾虑后,他慢慢开口:“迦勒,我在Cleaner的时候,就是用你当分界线的。每当我快要被那些事情腐蚀我的精神时,我就会想你,想爸爸妈妈和妹妹,想卡尔……但我更多的时候还是想你,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快乐的,这些事情都在提醒着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就会从那种迷茫和痛苦的情绪里剥离出来。”
  “很多时候,我就是这样渡过的。是我们的回忆和你在那种时候告诉我,我不是希尔,我是约书亚……所以,我永远不会对你撒谎。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像以前那样,但我和你保证,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迦勒的鼻子一酸,长呼一口气说:“速度太慢了。”
  约书亚笑了一下,踏下加速踏板。
  车速加快的时候,连风都是迅疾的,听着耳边的声音,约书亚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爱在废墟上重建,生命也是。
  他于废墟中新生。
  【作者有话说】
  ❶禁止因为追求刺激就随意加速,约书亚的做法是不对的,大家不要学他。
  ❷关于特工、康复训练的情节,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难免会有漏洞,请见谅。


第59章  英雄
  结果当然不出迦勒所料,他们收到了罚单。
  两个人一路来到交罚款的地方,约书亚觉得愧疚,准备自己付钱时就被迦勒抢先了。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超速。”
  “不用说对不起。”迦勒停顿了一下,想起好几年前也是约书亚开车,依旧是超速,那次好像还被扣分了。不过那次扣的是约书亚自己的驾照,想到这里,迦勒说:“你得改掉这个习惯,不能因为刺激就随便加速,你这样是不对的。”
  “好的,迦勒先生。”
  回去的时候是迦勒开的车,蔷薇花的花期已经过了,但迦勒还种了很多别的花,以确保庄园一年四季都有花可以看。
  天气渐渐冷下来,现在开的是风信子,还有一些约书亚不认识的。
  迦勒把车停稳后给约书亚打开安全带,两个人穿过雕塑喷泉,约书亚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他虽然喜欢休息,但都休息这么久了,心里也觉得无聊,于是说:“我想去工作了。”
  迦勒脚步没停,甚至连脸色都没变,说:“特别行动司吗?”
  “嗯,亚瑟说我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你的身体还能出外勤吗?”
  迦勒的语言里都是担忧,即使约书亚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但曾经骨折过的地方在天气冷的时候还是会疼,约书亚经常会被这些摸不到的疼痛折磨得睡不着。
  “不能,我也不想继续执行任务了,想去坐办公室。”
  迦勒想了一下,坐办公室的确好过继续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约书亚脸上都是惊讶,他以为迦勒会阻止他的,毕竟从住进ICU到复健,又到心理治疗,他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他以为迦勒至少会在自己的心理治疗进行到下一个疗程才同意的。
  约书亚看着面前的舞舞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自己在去A国之前,迦勒都是那么的粘人,就像一只小狗狗一样,但现在呢?他居然变得这么成熟,就像他的daddy一样。
  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中午,约书亚想要午休就自己上了楼。
  他躺在床上,大脑却怎么都不肯入睡,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更让他觉得折磨的是,梦里的自己是知道在做梦的,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后来约书亚才知道,这是解离状态。他的意识和身体已经分开了,他知道那些只是梦,但他就是出不来,他在清醒地坠落。
  梦里面的场景还是在Cleaner那些,人也是。
  约书亚知道,他一辈子也没办法走出来了。
  就像前几天卡尔和他说的,自己辞职也不是因为任务太危险,而是有些任务真的能腐蚀一个人的身份。
  卡尔之前执行过一个潜伏任务,虽然没那么危险,但他在那个任务里有一个新身份,还有一个omega丈夫,有朋友……日子久了,他就分不清现在和过去了。
  看着镜子里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却那么陌生。
  “镜中人现象。”约书亚是这么评价的。
  卡尔是这样,那么他自己呢?
  时至今日,他仍会回想那些暴力场景,那些不正常的快感向他袭来,快要让他窒息。
  不该这样的……
  约书亚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手也在抖,恶心感将他吞没。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吃一颗药,勉强来到放药的桌子面前时,约书亚才发现抽屉打不开——被迦勒锁住了。
  迦勒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约书亚的大脑被愤怒占据,明明自己已经痛苦不堪,他却还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这时,迦勒刚好开门进来了,看到约书亚站在桌子面前,他的神色有过一瞬间的慌张,他快步走到约书亚面前想把他拉开,手却被打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药锁起来?你看不到我很痛苦吗?”
  约书亚的声音大到几乎在吼,迦勒也没生气,皱着眉强行抱住他,什么都没解释。
  他不是故意要锁的。
  约书亚已经忘记了那件事——他们刚刚出院的时候,他因为太过痛苦,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打开了抽屉,差点吞下安眠药。迦勒很庆幸那天他提前下班了,约书亚才没有将药吞下去。
  约书亚被迦勒紧紧抱着,怎么也动不了,挣扎无果后就安静下来了。
  等他平复好之后,迦勒才轻声开口:“你以前差点吞过药,所以我就锁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才知道……我刚刚还怪你,对不起。”
  “没事的,这也有我的问题,我以为你的药都是我在弄,你不会去翻,就没有和你说。”
  迦勒低下头吻住约书亚,他吻得很轻,以此来安抚约书亚的神经。
  他知道约书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PTSD发作了而已。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不过我会尝试着改变的。”约书亚说。
  “不用说对不起。”
  约书亚重新上了床,迦勒躺在他身边分泌着信息素,就着这股冷杉味,约书亚现在才睡过去。
  迦勒刚要拉开被子和约书亚一起睡一会儿,瓦莱莉亚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赶紧静音后轻声走出房间关上门来到他的书房,问瓦莱莉亚怎么了。
  【Arbiter被抓住了,过几天就会被押送回国,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好几个罪犯。】
  “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庭?”
  【不知道,可能需要五个月吧。】
  迦勒嗯了一声,说没什么其他问题就挂了。
  【其他成员的尸体找到了,过几天就会送回国,如果约书亚想去,你去告诉他。】
  “嗯。”
  挂掉电话后,迦勒在书房里陷入了犹豫。
  约书亚的状态好不容易好一些,如果去参加迎回仪式,他还会想起那些事情……可约书亚很在意他的队友,如果不告诉他,他不会原谅他的。
  思来想去,迦勒决定等约书亚睡醒后问问他。
  ——
  “你想去吗?”迦勒拉开椅子坐下后朝对面的约书亚问。
  仆人早已将晚餐准备好了,约书亚吃了几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迦勒以为他不想去时,他才开口:“去。”
  “我送你?”
  “好。”
  几天后,迦勒跟着约书亚来到了机场。
  他们站在一边等着飞机,飞机降落后,穿着军装的士兵就将回声小队其他队员和安妮的骨灰盒抬下来了。
  七个骨灰盒,一点一点从约书亚眼前走过,直到停在他面前。
  礼兵认真擦拭着他们的骨灰盒,然后拿出诺瓦的国旗轻轻覆盖上。
  国旗落在骨灰盒上时,约书亚的喉头滚了一下,队友们的尸体回来了,逝去的人已不会再回来,活着的人会永远铭记。
  他们一路跟着去到了追悼会现场,迦勒既不是特工,也不是回声小队的家人,他是不能去的,因此,从机场离开后他就去了公司。
  这是内部追悼会,没有媒体,也不公开,只有队友的家属,特别行动司的代表,还有约书亚。
  约书亚坐在第一排,他看到了队友们的家属在哭泣,好奇怪,他应该跟着哭才对,为什么会哭不出来?
  他不是机器,不是对队友没有感情,他想哭,但流不出眼泪。
  怎么会这样?
  约书亚俯下身体,将手放在膝盖上,额头贴着手,明明喉咙已经干得要死了,却还是哭不出来。
  难道他对队友的感情是假的吗?
  亚瑟坐到约书亚身边,将手放在他隆起的脊背上,不言片语。
  约书亚起身,看着亚瑟说:“我哭不出来,为什么?”
  “伤心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所以,我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对吗?”
  亚瑟点点头,说是的。
  追悼会马上就开始了,代表站在台上,念了七个人的名字。没有介绍他们的任务,没有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只有名字、年龄、从哪一年开始在特别行动司服役。
  他说完后,约书亚作为回声小队的队长兼幸存者,当然是要上台说些什么的。
  他早就准备过,可真的站在上面看着那些家属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并不是一个好队长,我也不是一个好特工。
  我不是英雄,你们才是。
  代表重新上台,转向家属席,微微鞠躬,说:“我代表诺瓦联邦特别行动司,向你们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和感谢。”
  他直起身,停顿了一下,说了最后一句:“追悼会到此结束。请家属上前,领取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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