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杰克他们听见巴掌声，冲进了客厅里，迦勒用舌尖顶顶右腮。看到自己的雇主被打，杰克打算冲上去按住约书亚，却被迦勒阻止了。
　　“出去。”他冷冷的说。
　　“可是，迦勒先生……”
　　“如果你不立马出去，我会让你死在海里。”
　　杰克他们立马就退了出去，约书亚的手还在发抖，他疲惫的捂住脸，沉闷而微弱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贝拉是艾米的孩子，它们是巡回猎犬。”
　　迦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渐渐平复下来，想拉住约书亚的手却被打开了。
　　“迦勒。”约书亚疲惫不堪地开口，“七年前我被你囚禁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意识到你有多过分……你会反思，你会改变，你会放下那些改造我的疯念头。”
　　约书亚顿了一下，说：“但是你没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完就离开了客厅，只留下迦勒一个人在沙发前沉默。
　　约书亚推开求他抚摸自己的凯撒，转身进了浴室，他打开水龙头，任凭水流穿过他的指缝。
　　打迦勒的手还红着，他叹了口气，将头泡进水里，冰冷的水漫过他的脸，让他渐渐冷静下来。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迦勒正站在门口。
　　“抱歉，约书亚，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
　　迦勒两边的脸已经肿了，虽然约书亚是一个beta，但因为是一个特工和经过长时间训练的缘故，他的力气不比任何一个舞舞舞弱。这两巴掌下去，除非对方是机器人，否则不可能一点伤害都没有。
　　约书亚沉默着不说话，迦勒似乎很害怕他沉默，轻轻拉过他打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吹着气。
　　“对不起，约书亚。”
　　约书亚抽回手，他不想和迦勒独处一室，刚要走出去，迦勒就挡住了门。他淡淡的看了迦勒一眼，那双红眼睛里闪过犹豫，约书亚看到迦勒抬起手想触碰他的肩膀，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无力的垂落，他侧过身给约书亚让了路。
　　“我需要冷静……你也是，不要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这一夜，迦勒没再偷偷进他的卧室。


第15章  克劳德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约书亚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冰箱里应该还有些吃的，他去客厅里打开了冰箱。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角落里还有一盘切得大小一模一样且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迦勒留下的。
　　约书亚在冰箱前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终，他的手腕一拐，端起了那盘水果。
　　迦勒已经去公司了，他不在的时候，保镖就会守在约书亚身边，也许是看到他正在吃水果，那些保镖小声议论着。
　　“艾伯特，待会要去吃什么？”
　　“啊，我吃不下了，昨天晚上吃了太多水果。”
　　“哪里来的水果？”
　　“迦勒先生在这里切了一晚上的水果，他把不吃的全都丢给我和杰克了。”
　　“怎么回事？”
　　“他好像被约书亚先生打了……啊！到换班时间了。”
　　保镖离开后，约书亚将最后一块水果放进嘴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将盘子放进了洗碗池里。
　　这是他和迦勒之间特有的道歉和原谅方式。
　　迦勒从小的成长环境让他对道歉这件事情羞于启齿，但又不想约书亚生气，于是他想了这个办法。
　　每当他惹约书亚生气的时候，就会切一盘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梨……然后他会将切好的水果放进冰箱里，如果约书亚看到并决定原谅他，就会把水果吃掉，最后放进洗碗池里。
　　等他回来看见空盘子的时候，就会默默洗干净，擦干，放进柜子里。
　　而今天，约书亚决定原谅他。
　　因为昨晚一直没睡好，所以吃完水果后他什么都没吃就又躺下了，在睡梦中，他听见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起来看了一眼身旁的钟，他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迦勒回来的时候。
　　他在床上赖了很久才起床，走到楼下客厅里时，他没有看见迦勒，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个蓝头发的男人。
　　“啊——你就是约书亚。”那个男人走到他身边围着他看了一圈。
　　他穿得花枝招展，身上都是各种名牌，一双浅紫色眼睛里都是狡黠，他脸上带着些玩味，但约书亚并没有感到不适。
　　“克劳德，你靠太近了。”迦勒端着晚餐从厨房里出来，淡淡开口。
　　“好吧好吧……”被叫做克劳德的男人举起手，转身走到餐桌旁。
　　迦勒给他们两个做了意面，因为脸还肿着，他给自己做了土豆泥。
　　约书亚被关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迦勒带人来，这个叫克劳德的男人话很多，一直在旁边说个不停。迦勒只偶尔给他回应，也许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他一直没有和约书亚说话。
　　约书亚实在是饿坏了，没多久就将他的晚餐吃完了，迦勒也放下了餐具，整个饭桌上只有克劳德因为一直在说话还没有吃完。
　　“迦勒，我才回国，你就这么冷漠吗？”
　　“……”
　　克劳德习惯了迦勒的冷漠，低头吃了几口后就一直盯着约书亚……的腺体。
　　那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吻痕和咬痕，克劳德嗤笑一声，说：“我在M国的时候，那里的人会用动物形容一个人。”
　　“是吗？”约书亚问。
　　“当然！像迦勒这样的人，他们就会称之为小驴。”
　　“……”
　　约书亚尴尬地捂住嘴憋着笑，结果还是不小心笑出了声，怕迦勒生气，他又重新咬住下唇。
　　但迦勒似乎很高兴，将餐具收拾好后转身进了厨房。
　　克劳德还在喋喋不休，说驴子固执、倔强，这和迦勒一模一样。
　　约书亚知道他在说哪件事，低声附和着，“是的，他确实很固执。”
　　“很奇怪，他小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
　　克劳德点点头，说迦勒小时候其实很天真，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真正的小孩子？
　　约书亚坐在沙发上，给克劳德倒了一杯水，他其实很好奇迦勒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迦勒很少提小时候的事，身边也没有人敢说。
　　但克劳德，他似乎是迦勒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是吗？说说看。”
　　“他小时候……会在卢修斯叔叔后面问为什么妈妈做的甜品那么难吃，爸爸还要吃掉，卢修斯叔叔说因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吃掉他做的所有东西，不管好不好吃。”
　　于是第二天，迦勒就去了厨房，将他妈妈烤焦的饼干全都吃了，吃到吐，索恩看到之后问他是不是疯了，迦勒说——
　　“说什么？”约书亚问。
　　克劳德喝了一口水，偷偷看了眼厨房，然后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我要爱妈妈——”
　　约书亚沉默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是因为家族基因吗？毕竟他的两个哥哥比他还要过分。
　　克劳德砸砸嘴，说要去冰箱里拿些水果吃，还没等约书亚回答，他就打开了冰箱，发现什么水果都没有了。
　　“！你们不填补物资吗？”他扭头问保镖说。
　　他恹恹的重新坐在沙发上，迦勒洗完餐具后就出来了，坐在了约书亚身旁。
　　克劳德是长头发，他对自己现在的发色很满意，一直研究着自己的头发，还问迦勒这个颜色好不好看，帅不帅气。
　　“克劳德，你不觉得你很像变色龙吗？”
　　“是吗？那我也一定是最帅气的变色龙。”
　　迦勒和克劳德好像很久没见了，在客厅里聊到了深夜，约书亚实在太累就提前离了场，因此没听见后面的话。
　　他们聊的都是关于约书亚的，快要散场的时候，克劳德问：“你还要把他变成omega吗？”
　　迦勒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想的话，我需要等他愿意。”
　　“你为什么老是执着于改变他？”
　　迦勒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碰到杯垫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没办法彻底标记他，他也没办法标记我，他身上不能留下我的信息素。”
　　“但是爱一个人的话，心里有他和标记也一样吧？”克劳德轻轻点着翘起的脚尖，不经意的说。
　　但他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迦勒的家族就是这样的，他们的爸爸是这样，两个哥哥也是这样，往上数几代大概也没跑——爱他就要把他彻底拥有，让对方这辈子都带着他的痕迹，使得外人无法再觊觎他，也让他不能拥有背叛的机会。
　　毕竟，如果没有标记，谁又能确定对方心里的到底是谁呢？
　　克劳德之前觉得这不过是霍华德家族的傲慢，但现在他看着迦勒低头转动杯子的样子，和肿起的脸，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了。
　　克劳德缓缓起身，问迦勒他的房间在哪里。
　　“楼上，最边上那一间。”
　　克劳德离开后，迦勒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才起身上楼，他来到约书亚的卧室在门口站了很久，右手摸在门把手上，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脸色一愣，说：“约书亚，不舒服吗？为什么还不休息。”
　　约书亚没回答，转身进了屋，却给迦勒留了门。
　　迦勒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他躺到约书亚身边，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克劳德是谁？”
　　“他是布兰切尔家的人，是我的朋友。”
　　布兰切尔，那个同样是贵族的家族。
　　“但他不像一个贵族。”
　　事实确实如此，克劳德不论是说话方式还是衣着，都和迦勒他们不一样，像一个花花公子。
　　“因为他是他舅舅带大的。”
　　约书亚“哦”了一声，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说话。
　　第二天早上，克劳德就离开了。
　　他站在直升机前给了迦勒和约书亚一个飞吻，迦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才上了直升机。
　　直到直升机消失在视线里，约书亚才转过身要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阻力，迦勒从后面抱住了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约书亚……我的脸很疼。”
　　“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但是我想要一个吻，只有这样，疼痛感才会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