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我让你滚开!”
  谢换想使劲地甩掉他,胳膊上的控制却牢牢卡着他,赵景年还在唧唧歪歪地讲一些让他冷静,或者弥补之类的字眼,来玷污他的感情。
  谁都可以骗他,但赵景年不行,尤其是不可以这么天衣无缝地骗他。他喜欢的难道只是一片可以随时呈现的幻象?
  谢换忽然觉得,他也不太了解他。
  如果赵景年一开始就坦白着让他帮忙就好了,几千万的烂账,就算赵景年失手,他再赔能赔多少?既然赵景年想要赵氏集团,他不介意鼎力支持,往后结婚还能多点儿共同财产,他太乐意了。
  可赵景年这么骗他一回,还表现得滴水不漏,他膈应了,也怕了。一东西再好再喜欢,拿回去总担心它爆炸,那还不如扔了,再想要都别要。
  道理很简单。
  谢换很努力地,让这句话听起来云淡风轻,就好像他什么也没失去。
  “赵景年,你被甩了。”


第49章 是我不要你了
  你被甩了。
  也许在任何人看来,这种表达都称得上是言简意赅。可在赵景年的认知与阅历中,竟找不出什么相符的画面来诠释,好让他产生合适的感情,来为这句话作出反应。
  晃神,思考,游离,以及隐隐约约的不安,赵景年宛如一尊木雕,静止了许久,直到谢换从他身前轻轻挣开,他才迟钝地想要再次抓紧什么,捏了个空。
  “等……等等,谢哥!”
  谢换继续走自己的。
  他分手分得多,只有这一次没给对方安抚,情绪上也好物质上也罢,他想,赵景年都不需要,而他也变得吝啬。就跟他不打算从赵景年这里再获取任何东西一样,安定、幸福、温馨的小家,他本来就没有这些,所以这回分手,除了爱人,他什么都没失去。
  赵景年反应过来后,飞快地跟上来,手臂横在门框,死死挡住谢换的去路,也给刚到门口的一位男模挡在了卫生间大厅外。
  “你好先生,麻烦让一……”
  “滚出去!”赵景年反手将门关闭,极快速地把谢换按在墙砖上,门与人都磕出沉重的闷响。
  谢换冷笑一声,事不关己地看着这番低素质操作,讽道:“你是开超市的还是干抢劫的,厕所你家的啊?要不要我给你捐个板凳,你坐门口收五毛钱再放人进来?”
  “谢哥……”赵景年抓着谢换的肩,哀怨地盯着他,手发颤,声音也不稳当,“什么意思,谢哥,什么意思,你,你不要我了?你是不要我了是吗?!”
  这种心碎的难过的神情,跟平时比起来一点也不完美。
  慌张得不加修饰,委屈得不含谄媚,赵景年的全身上下似乎都忘记了要怎样迎合他,反而像在控诉。
  即使这样,谢换也觉得他依旧惹人怜爱。是他不要赵景年吗?他被赵景年的新年快乐感动到一塌糊涂的时候,赵景年在想什么?他前几个月为审计的事儿焦思苦虑的时候,赵景年又在想什么?他苦苦等着好不容易即将结束的异地,想张罗着订个婚的时候,赵景年是不是正满含期待地办着遗产交接手续?
  赵景年骗他,从始至终,所以他对他有没有感情,都不太重要了,反正情意假假真真,何必验证。
  “嗯,分手。”谢换说。
  “不要……”
  “分、手。”
  “不要!”
  谢换轻轻哼笑,油然而生的无奈让他头一回意识到,赵景年比他小了那么多,不满二十的年纪,干什么都血气方刚,既要又要。
  他不想分手,是赵景年把一切都搞得那么糟糕,难道要让他既往不咎,甜甜蜜蜜地这么过下去?谢换难以保证,往后赵景年对他千依百顺乖巧万分的时刻,他不会想到赵景年是不是又在骗他什么。
  赵景年真正有什么诉求时,方法总是愚钝单一,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栗:“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赵景年,是我不要你了。”
  谁说酒醉的人更加难以抑制情绪,谢换说出这句令他心如刀割的话,薄情得像京城冬日的初雪,六角的雪花轻飘飘洒落,每一片都不可能相同,意义也就精彩纷呈。
  赵景年再次跌进深不见底的黑渊,这回竟无法自救。谢换从他身前错开,留下一面光洁无瑕的墙壁,光线漫射,他的身影模糊映在土耳其古堡灰的天然大理石上,除了失落,什么也看不清。
  分手还可以挽留,被抛弃要怎么恳求收容。
  睫毛再也托不住那一滴晶莹的水珠,它茫然地滴落在地,溅出一朵朵微小的水花。赵景年罕见地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哪里做错,谢换才要这样罚他。
  他确实有所欺瞒,但那只是一种必要的手段,况且谢换的损失他都可以赔付,到底还在不满什么。换位思考也没有任何漏洞,他甚至不介意谢换把他骗得倾家荡产,只要他们还继续相爱。
  只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值得谢换这么愤怒和绝情,赵景年想不通,怎么非要到这种地步。
  理智与恐慌扭打争斗,赵景年唯一能理清楚的,就是不能分手。
  他理解,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人们总需要一份结束一段关系的权利,所以分手也好离婚也好,都算得上是一项可圈可点的发明。但他没想过这回事,或者说直到谢换提出来,他才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恶的一项发明。
  恐慌终占上风,赵景年扶着墙,憋着气,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平复呼吸。
  可能酒醉的人确实更加难以抑制情绪。
  谢换魂不守舍地回到卡座,先前一起玩游戏的男孩女孩重新贴过来,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盯着一个穿着露肩上衣跟热裤的男孩瞅了半天,一股无名火嗖的升起。
  “男的在我这儿凑什么热闹?!黄全呢!活腻歪了是吧?信不信我……”
  “哥哥哥……”杨一秦警觉地上前拦着,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又给几个受惊吓的宝贝拦在身后,“我点的我点的,哥,别砸别砸……”
  杨一秦没怎么喝,劲儿大得厉害,拦腰环着他,衣服都叫揉皱。谢换看这架势跟他担心自己耍酒疯似的,就更加来气,一股脑儿地全往杨一秦身上撒。“放开!”他给了杨一秦闷实两拳,“你点男的!你他妈是死txl吗你就点男的?!”
  “我不是我不是……”杨一秦顺着哄着,又挨两拳,只好把那胡乱扑腾的胳膊一起抱紧拦着,命苦道,“我是我是……您怎么着说都成行吧,我亲哥哎,不高兴咱回家砸去行不行?”
  “到底是不是?你敢骗我!毛儿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敢骗我!”
  “哥!!”
  俩兄弟跟闹着玩儿似的,黄全紧张兮兮地赶到,就看到谢换在揍杨一秦,拦也不是干看着也不是,只能跟经理在一旁搓着手半真半假地劝。
  “什么事儿啊发那么大火?”一道沉稳的声线如同天外来音。
  高凌霄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还穿着一套商务西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扫过一众男女以及其他卡座看热闹的目光,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杨一秦求助道:“凌霄哥!快给我哥拎走!我真服了……你,你别吐我身上了!”
  高凌霄无奈上前,一把抓住谢换还在空中挥舞的手腕,将人从杨一秦身上揭下来,不出意外地被肘了两下。他忍着痛,让黄全把这几个人领走,又说今夜全场消费他来买单。
  谢换没对酒吧造成什么实际破坏,但高凌霄不大喜欢无关人员用玩笑的目光围观。
  dj欢呼着宣布高大公子包场,其他人也就转移了注意力,全场沸腾的欢闹中,高凌霄终于有空扯着谢换问:“怎么了又?嗯?跟我说怎么了?”
  其他人高兴,于是谢换也跟着高兴,笑起来跟多开心似的:“高少爷大气!我得,我得喝穷你……”说着,就近抄起一瓶限量版拿破仑干邑,猛喝几大口,高凌霄抢都来不及。
  生拉硬拽着,高凌霄才把鲶鱼一样的谢换从沙发里捞起来,“我先带走了,阿秦,继续玩儿吧。”
  杨一秦双手合十地感恩他。
  就算给谢换拿安全带栓副驾上,他还是有手可以乱动,有嘴可以乱叫:“你说走就走?我说不走!”
  “听话!”高凌霄重新插好安全带。
  “凭什么要听你的啊高凌霄?你是我老婆吗我听你的?我玩儿的好好的要你在这捣乱,你大爷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他妈的在跟老子唱!反!调!操!”
  高凌霄没别的招儿,拿领带给他俩手绑一块儿,确定他没法随便下车后,开上车驶离了这片商区。
  谢换窝着火气,可没大有劲儿,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捆起来了,他就一边骂高凌霄一边抬脚踹上挡风玻璃,高凌霄无论如何都充耳不闻,他都有点儿无聊了。
  酒精把他拖入空洞的梦境,现实中别扭的姿势又迫使他醒转,不小心睡去的几分钟内,倒是消了不少气。
  高凌霄侧眼瞧他,把副驾的座位放平,道:“脚放下来,再睡会儿,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家。”
  谢换不睡:“你绑我干什么?”
  高凌霄说:“你非要下车。”
  “废话!我上来干嘛,我玩得正开心你给我劫走了我能乐意吗?回去!”
  “你还记得你干嘛了吗?还开心。”
  “我怎么不开心,八百个姑娘个顶个儿地漂亮我不知道选哪个正犯愁呢这叫不开心?”
  高凌霄轻哼道:“你还用选?上学那会儿收八百封情书恨不得每个都答应了,你还选。你把阿秦当沙包揍呢你忘了?还有,后面那辆车你认识吗?”
  谢换翘着二郎腿,眼睛睁开一条缝,后视镜里是一辆紧追不舍的黑色迈巴赫。他实话实说:“不认识。”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谢换拿牙咬开手腕上的活结,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亲昵的称呼。他随即便把手机扔向后座,任它急躁地响动。
  “不接?”高凌霄有些意外。
  “分了,不接。”他说。
  他又不是小孩了,分手了还要在凄凉的雨夜上演一出藕断丝连,什么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实在闲得犯贱了,再缅怀一下赵景年给他编织的美妙幻梦。
  “分了?”
  高凌霄的语调很怪,谢换即使闭眼躺着,也能听出那种幸灾乐祸的挑衅,烦的他想吐高凌霄车上。
  “分就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高凌霄假模假式地安慰他,“下一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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