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不能说明什么,这只是个废案。他最终还是觉得,利用你更顺手啊。你不知道吗?他先是帮我对付孟飞,把孟老爷子气得够呛,就差扎小人诅咒我们兄弟俩了。我弟弟很称职,什么活儿都愿意干,要的也不多。再然后,他把那笔账从你的公司捅出去,拖延材料绊着审计进度,静观其变。如果他拿不到集团,就用它敲我一闷砖,到时候玉石俱焚;如果他目的达成,就像现在这样,我也跟着沾光了,不是吗?所以我才说,大局已定,他会很快补充更精细的材料,不会拖着谢总的公司。”
  赵锐轻笑出声,讽刺地补充道:“他怎么舍得。”
  谢换坐在那里,彻底哑口无言。
  脑中思绪纷飞,乱七八糟,各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争先恐后地钻进来,先是赵景年俊俏的脸,忠诚的惹人怜爱的神情,再到他说起自己跟大哥关系很好,又到马来西亚的新年夜里,那双闪着仙女棒碎光的眼睛。
  无数光线交织,竟成了一片空白,而后一直深深埋藏的隐秘的想法如同发芽的种子,疯狂滋长,变成野蛮生长的荆棘,将他困在原地,稍作挣扎,满藤尖刺就划得他血肉模糊。
  白纸黑字的调查文件曾令他质疑赵景年,虚无的爱又令他质疑这么做的自己,于是那笔账款似乎可以理所当然地解释成,赵景年是被人利用。
  可现在,任何,任何为赵景年开脱的借口都无法自洽,偏偏套在赵锐的说辞中,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赵景年……利用了他?
  赵锐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弟弟做事利索。他前脚才出医院,后脚我父亲就叫来律师,手续办得很快。相信谢总这事儿不久就会过去。不过海外审查也需要时间,谢总的工作不能耽误吧?比起交罚款,我宁愿再贴几倍,跟谢总交个朋友。”
  谢换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赵锐双手交叠,放松道:“那笔账,可以赖我,也可以是我弟弟私自挪用,只要谢总配合。我都跟谢总坦诚了,怎么样?这不过是小事,项目款要是没跟上,多伤信誉。”
  谢换瞥了一眼窗外。屋顶和树影融成一片沉沉的暗色,只有远处高楼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像一些不肯熄灭的固执的念头。
  “赵锐,”他把酒杯搁在桌面,磕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随后抬起头来,望向赵锐,笑得不算好看,“你当我谢换什么人?你们两兄弟轮着番儿地拿我当香饽饽呢?”
  他站起身来,顺手捞过西服外套,万分从容地甩在肩上,嘲弄地笑道:“我没兴趣看狗抢食儿。”
  谢换的背影,总是万分潇洒的,他拥有令人着迷的身材与姿态,足以承接他生来就非同凡响的高傲。
  都不是好东西。
  如果真如赵锐所说的话。谢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添上这个前提,但人总需要留些什么希冀,来让自己在枪林弹雨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的脆弱心脏,看起来不那么破碎。
  赵景年快点回家吧,回来跟他解释。
  脚步声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让人胆寒的东西在他身后追逐,谢换只看到洋楼的阶梯一级一级地落,有种一不留神就会一头栽得头破血流的感觉。


第47章 谁缺人心疼
  或许人在遇到点小打击后,会陷入一种自暴自弃的放任状态。
  谢换这两天除了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春花巷吃了两回馄饨面外,大多数时候都记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他不处理工作,也不接季禾的电话,因为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验证,无论他做什么,都对这场审计毫无作用。
  或许在睡觉,或许在发呆,总之他不愿想象一些美好但废物的画面。
  万一是他误会呢,也许该打电话问问赵景年。可那颗深埋的种子已经生长为庞然大物,他没法儿视而不见,赵景年清白无辜的可能,才是万分之一。
  盛夏周一的清晨,初升的太阳就已经播撒起袭人的暑气。
  赵景年之前说过今晚会回京城。
  谢换刚刚醒来,模模糊糊扫到刺眼的光。热浪在岚庭的高空外虎视眈眈,万箭齐发般试图冲破卧室那面厚玻璃,却被房内过于低温的冷气阻隔得一干二净。
  于是日光铺在床上,像一张温暖轻柔的薄毯,竟意外的温柔、明净。
  门铃响起,一声又一声的。
  会不会是赵景年。谢换低骂自己一声,翻起疲惫的身子,脚刚一沾地就发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到地上,脑袋还磕在柜角。
  “妈的……”钝痛和麻木瞬间蔓延,一行浓稠的血柱在他眼前滴落,谢换挪到镜前,鲜血还正从眉骨的伤处汩汩流出。
  跟要吹干头发的小挂牌一样,赵景年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医药箱在哪里,什么颜色的标记是外伤用品,所以谢换找得很快。
  “别敲了!!等着!!”他冲门口吼一声,打开医药箱,望见里面整齐摆放的各种医学用品,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跟凄凉。
  完美就意味着虚假吗,那他宁愿这些东西不那么周全。
  胡乱卷了一把纱布按在伤处,谢换打开门,撞见满脸担忧的季禾。
  季禾一看见他,忧容瞬时变为惊吓:“怎么了谢总?!我叫医生!”
  “说事儿!”谢换说。
  “没什么……您两天没回工作消息,几个司机也没接您去哪,我担心出什么事儿了,就来看看。还有两个文件需要签一下,我顺道带来了。”
  谢换将门推得开了些,转身回屋:“进来吧。”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季禾去那敞开的抽屉里拿了医疗箱,简单地给他的伤口止血消毒。
  “老板,这伤口有点儿深了,最好缝一下,眉骨这里缝个美容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送您去杨少那边?”
  “等会儿吧。”谢换仍闭着眼睛,“什么字要签?”
  季禾把两份合同摊在茶几上:“好消息。审计那边查出一笔资金的源头和去向,基本锁定上游壳公司的操作问题,有证据证实我司对资金真实来源并不知情,属于监管流程上的疏漏。这是律师拟好的无主观恶意声明书,您签个字,后续问题应该不大。”
  谢换懒懒地瞧一眼,盯着那些诸如“无主观恶意”的字眼,觉得十分荒唐可笑。他甚至不用看是哪一笔钱。
  “是赵景年那一笔吧。”似问非问的语气,像是懵然不知,也像早知如此。
  季禾低声:“是。”
  谢换没有其他反应,他淡漠地审完合同,签上字,笔一搁下,“走吧,缝针去。”
  杨一秦的私人医院服务周到。护士的语气甜美关爱,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哄着:“不疼的哈,很快就好了。”
  手机又在响,谢换惯性觉得烦,掏出来一看见邵符玉的名字,那口气才顺畅不少。
  邵符玉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急切:“谢换,我才知道你的公司出了不小的问题,现在怎么样?”
  谢换轻轻哼笑,“你怎么知道的?”
  邵符玉犹豫一下:“秦越告诉我的……”
  “啧,那小子又去烦你了?我不让徐逐给你搬家了吗,那片住宅区安保也不好?”
  “没有……他又在我隔壁买了一幢。”
  “呵,天天在你跟前儿装他吗大尾巴狼,”谢换白了一眼,“别理他啊,再找你你告诉徐逐,让他过去抽他。”
  “嗯……”邵符玉沉默了片刻,“秦越现在对我也挺好的,以前我们可能有点误会……”
  谢换听了这话,心都凉了半截。邵符玉是个死恋爱脑。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符玉原先受的苦不小,秦越这小子绝对有责任,现在轻飘飘的误会二字,哪能一笔勾销。
  邵符玉不给他接话的时间,继续道:“他说,原先马来西亚的投资项目他退出了,现在如果你的资金冻结跟不上,他可以接手,到时候股份转卖给你,他只留本金。”
  谢换眯了眯眼睛,“他追你都巴结到我这儿了?行了,我那公司很快就没事了……”他说到这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嘴角一扯继续笑着,“你可别为了我卖身给秦越啊,他就是头眼尖的猪,等着拱你这头好白菜呢,别信他的啊。”
  邵符玉没应他的玩笑,担心来担心去个没完。
  谢换左一个没事右一个放心,又跟他解释完情况,那边才将信将疑地放弃援助。
  谢换想,他也不缺对他好的人。
  可人的贪欲怎么能重到这种地步,即使这些关怀都珍贵得如珠如宝,也填不满本不应在意的一丝裂隙。他被多少女人骗过了,一些可爱的小心思,他愿意宠溺,愿意纵容,愿意一笑了之,但这回他是怎么了,无论如何都这样小气。
  麻药劲一过,眉骨的缝合处就隐隐作痛。谢换不遵医嘱,尚在医院走廊,就决定约人喝点:“凌霄,出来喝两杯。”
  高凌霄那边声音嘈杂:“我要去港市签个合同。”
  “那算了。”
  “凌晨,我凌晨回来找你。”
  谢换苦笑:“不用,你忙你的。”
  高凌霄静了一会:“两点吧。到地方给我发地址,我回来就去。”
  他讲完就挂了,没给谢换再推的机会。
  到最后,谢换也只能等着杨一秦下班,拽着他过去了。
  杨一秦开着车,不忘叮嘱他:“不是我说,工作重要归重要,哪儿能这么为难自己,你看看看看,一个没站稳就缝了三针,还非喝酒……”
  谢换揉着太阳穴:“是不是快到TT了,去TT。”
  TT酒吧的老板慧眼识珠,京城的公子哥都知道,这里的质量最好,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容被酒气一熏,那风韵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即使老板黄全那个死人妖已经靠这个赚翻了天,谢换这回也只是去买他的酒,没什么其他原因,越近越好,他就想喝两杯。
  杨一秦却稀奇得要命,他哥都五百年没去过TT了,哪怕是上个月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没想过这种事,今天情势好转,反而一脸晦气。他哥心情不好,他也没多问,反正无论跟男嫂子吵架还是分手,都是天大的好事。
  黄全亲自迎接了杨少,又见到更稀罕的谢少,好不热情地关怀了伤势,简直想亲自上阵跳一曲。
  谢换没买他的账,往卡座上一仰,勾勾手指示意点酒。
  夜场的乐声有种蓄了力的低沉,声浪贴着皮肤震荡,带着低频的嗡鸣,仿佛森林中蛰伏喘气的野兽。
  黄全顶着他那头梳得油量的标志性发型靠近杨一秦,小声道:“谢少今儿不大高兴?用不用安排点人陪着?这……谢少最近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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