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天蒙蒙亮。
  初冬的清晨,连光都是清冷的蓝灰色,天幕高远,像是疏于打理,处处蒙尘。
  主卧窗帘掩起,留下半臂宽的缝隙。
  孱弱的光线渗漏进来,扑向床铺,打下一截边界模糊的光斑。被子轻软地垂落,捏出两处相邻的凸起,显得密不可分。
  赵景年从背后抱着谢换,睡得满足,却并不老实。
  做梦,或者是习惯性动作,他的手掌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绕到前面去,上下探索。这触感光滑柔韧,让人爱不释手,他迷迷糊糊地到处摸,忽然,掌心刮蹭过什么细小的阻碍,他就暂停下来,用指尖撕扯,怎么也玩不够。
  赵景年做着最放松自由的梦,他长了翅膀,飞过山峦,掠过湖泊,穿越一望无尽的草原,风吹在脸上,是清新的泥土味道。
  手被拍开,梦就断了。
  但他太过困倦,太过昏沉,没过两秒就继续入眠。于是那只手再次私自游行,它爬向挺立却柔软的山峰,不小心跌进山谷,然后沿着幽暗的谷底艰难前进,这里太过泥泞,几乎走不动。
  赵景年有些替它心急,这才半梦半醒。
  顺势一般,他睡意朦胧地挺身,艰涩地顶开些。眼睛仍然闭得安详,身体却仿佛被导入了什么自动驾驶的功能,基因上刻下的代码发出信号,他就只好言听计从。
  “嘶……”谢换彻底醒了,抽开酸痛的身体,一掌招呼过去,“让不让人睡了!”
  重挫之下,赵景年也清醒过来,呜呜咽咽地捂着自己蜷起身子:“疼……”
  “活该,你……”谢换正把人往后推,突然停了话。
  赵景年身上好烫好烫。谢换一转身,果然见到他痛苦可怜的脸蛋上,红得很不正常。
  他用嘴唇去试赵景年额头的温度,差点没给嘴皮子烫起泡。
  谢换赶忙打给了杨一秦。
  半个小时后,杨一秦风尘仆仆地来了。
  他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拎着医药箱,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尤其是这一脸被夜班工作摧残得无精打采的模样,一看就医术高明。
  “我正要回家睡觉……你这门口都是水啊?”他抱怨。
  “别磨叽,赶紧过来看看。”谢换把他推进主卧。
  赵景年已经昏睡过去,额头上顶着一枚退烧贴,他陷在被褥中,看起来快要把床铺给灼穿,整个人都冒着热泡泡。
  医者有仁爱之心,可杨一秦一想起赵景年跟他哥这层关系,再看看这张床,又试探着想象一下发烧的原因……他就有点绝望。
  “40°?!”他震惊着,开始支起简易的点滴架,“这得先吊退烧药。”
  谢换抱胸而立,揪着眉心看他操作。
  “今天@^没。”杨一秦嗫嚅了一句。
  “啊?”谢换没听清。
  “%#*没。”杨一秦重复。
  “啧,你嘴粘上了啊?”
  “靠。我说你们今天做了没!”
  谢换愣愣,随即就切的一声:“做了怎么了?这点儿b事儿磨磨叽叽,你雏儿啊你,赶紧的。”
  杨一秦利利索索扎了针,“这瓶退烧的,吊一半,换这瓶消炎的,完了再吊退烧的。”
  他拿来两管药膏:“你给涂我给涂?”
  谢换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
  杨一秦重重地叹气,手背往另一手的手心里摔了几摔:“我亲哥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男的他跟女的不一样……不能……你就找男的找男的,你是伺候人的样儿吗。”
  “我说你怎么……”谢换突然明白了什么,转了口风继续道,“滚!他就是冻着了!”
  “好好冻着冻着……”杨一秦把药塞过来,“我去隔壁睡了,冻着就把消炎药卸了,我看不见我不知道啊,你自己看着治吧。”
  谢换照着他的腚狠狠来一脚:“狗*的庸医。”


第35章 疼老婆的男人
  谢换打小就知道自己是那种疼老婆的男人。
  虽然赵景年是男的,他烦人的时候谢换骂得也不含糊,但好的时候,谢换该哄哄该疼疼。
  赵景年睡了整天,到傍晚醒来,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以下。谢换心血来潮用冰箱仅剩的食材做了顿爱心餐,因为卖相不太好,拿出来丢人,就又从酒店订了餐,装在自家瓷盘里,跟赵景年说这是他做的。
  那枚用萝卜雕成的装饰花朵惟妙惟肖,尽显大师技艺,赵景年崇拜得不得了。
  谢换又想起,受冻的话得喝点姜汤,也亲自去炖给赵景年。一整颗老姜切成厚厚的片儿,放在深口砂锅里兑满水,炖了两个小时,浓缩成一碗棕黑色的精华。
  赵景年捧着碗,感动地望着谢换,脑子里压根儿没闪过什么晚上吃姜赛砒霜这种话。他抿一小口,更是要感动落泪。
  谢换说喝光。
  做了一宿噩梦,赵景年的病奇迹般痊愈了。
  不过据他自己所言,只是恢复到不用吃药的程度,他还是好头痛,好疲惫,好弱不禁风,不能去上学,而且还需要谢换在家照顾。
  谢换叹了口气,让季禾把工作送到了岚庭。
  主卧隔出一处宽敞的衣帽间,赵景年来谢换的衣橱挑一身能穿的衣服。
  衣帽间走廊深长,两侧是展厅般的玻璃柜,暖光从层板边缘漫出,把每一件物品都托得矜贵。一枚枚腕表套在摇表器上,缓缓转动着,表盘上银光流转,配饰区的耳钉、袖扣、项链错落陈列,灯光一打,碎光盈盈。右侧是一排排收纳整齐的衣物,西装,休闲西服,私服,都渐次排开,空气中一尘不染,清微的香气幽幽散开。
  赵景年拿了身最简单的,正要退出,余光掠到上层的玻璃展柜。
  有一些奖杯,一个球星签名的篮球,一套小小的英式校服,一套青少年时期的中式高中校服,和其他在成长过程中,里程碑意义的物品。
  它们各自独立,缄默地封存着,贵不可言。
  赵景年仰望着,目光扫过一件件物品,几乎可以通过想象,拼凑出他不曾参与的谢换的人生。
  直到眼睛有些干涩,他情不自禁地眨了眨,才意识到已经盯着那套蓝白色的高中校服看了很久很久。
  赵景年确实最喜欢这个。
  高中的谢换,该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更加桀骜,更加锋利,少年意气,目空一世?简直是……最佳赏味期。
  不,也不能这样说。
  现在的谢换更迷人,以后会越来越迷人,赵景年只是觉得,如果这身校服穿在谢换身上的话,会更加……有情趣。
  嗡嗡的手机震动打断他。
  “董康”,赵景年的律师兼私人助理,做事情时有种只为结果不论途径的劲头,赵景年还算欣赏。
  这么优秀的人,如果不是有犯罪履历,大约也不会为赵景年的五斗米折腰,毕竟家产这种东西,谁知道能挣来多少。
  他说:“查到一些。赵锐也已经控制了部分舆论,只是美国的那个,很神秘,不知道是谁。不过处理相关侵权案的事务所,那几个律师都是孟飞的人。”
  赵景年的神光微凛,随即,添上些笑意。
  孟飞可是跟赵成德一路打拼过来的,集团的大股东之一,他如果也是舆论的推手,那赵锐也不算是尽得人心啊。
  董康继续:“赵锐应该不久也会查到孟飞身上。”
  “知道了,”赵景年轻快道,“我会找个时间,慰问孟叔。”
  指节轻叩门扉,书房门发出笃笃的轻响。
  “进。”谢换正签着字,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家里,门外的人是赵景年,他的应答不该这么商务冷冰冰。
  于是他放下笔,抬起脸来,温和道:“什么事儿啊宝贝儿?”
  这一眼可不得了了,给谢大公子看得心神荡漾。
  赵景年穿着他的黑色紧身衣,半截脖颈藏在高领里,线条延到健美的臂膀,鼓囊囊的胸肌,又收束到劲瘦的腰,最后是长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明明哪里都遮了,还是性感得过分。
  赵景年真诚地笑着:“谢哥,花生奶做好了。”
  谢换偏开转椅,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赵景年坐上来,比想象中要重点儿,不过对于男人来说也不算什么,谢换仰起脑袋,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才去吃他喂来的花生奶。
  花生炖得特别软烂,一抿就化开了,香味煮到牛奶里,清香绵密。
  “比上次做的还好吃。”谢换说。
  赵景年想了想:“上次的花生是佛罗里达的,这次是千叶的,软一点,你喜欢这个的话,那以后都用千叶的。”
  “真贤惠我媳妇儿。”
  赵景年有心索取什么,贴心地喂过甜品,磨着他问:“谢哥,衣帽间上层的展柜都是什么啊?”
  “那些啊,咱妈存着的。”谢换轻笑,“非说有意义,我是没觉得。什么出生证明啊,脚印,衣服,都给存起来……”
  他说着,忽然想到有意思的事:“哎,你知不知道我是随母姓啊?”
  赵景年点点头。
  “但我出生证明上姓李,叫李鼎。一言九鼎的鼎。”
  赵景年挑眉:“为什么?”
  “我家有个家传的宝鼎。我还没出生,我爷爷就去世了,没能见着我,但是直接把鼎传给我了。那时候不知道男女啊,我爷爷就给我取名叫鼎,男女用都合适。
  “本来姓什么也是我爹妈商议好的。登记的时候他俩才反应过来,叫谢鼎多难听啊,万一以后掉头发怎么办?就先记上李鼎,上户口的时候才换回谢姓,又没好好取名儿,换一个换一个的就叫谢换了,李鼎就当小名儿了,谢女士一生气我就得姓李。有意思吧。”
  赵景年笑眯眯的:“有意思。”
  谢换也笑盈盈地回望他。
  好惬意。
  没什么压力的工作,温柔养眼的爱人,连空气的温度都仿若被精准调适过,他们亲密着,聊些不大重要的东西,太安逸。
  什么都刚刚好,不紧不慢,不冷不热,某种感觉似乎一箭命中他的心窝,酸酸软软,唯一的一点点不安,就是不希望这种状态断开。
  谢换再次吻上去。
  唇瓣浅浅地贴,啄两下,又含住赵景年的,柔和地吸吮。美妙,动情,他竟像初次尝试什么一样,心脏疯狂跃动,将一个轻浅的吻装饰得如此隽永。
  浅淡而意味深长,短暂却万古长青。
  赵景年还欲继续,谢换却知道这是下午。
  他捧着赵景年的脸,深情道:“年年,约会吧?我下班带你去吃烛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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