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赵景年未回答他,眼睫微抬,额发的阴影遮蔽了眼尾轻泛的红,那颗细小的痣也几乎隐匿不见。
  说是桃花眼,又多了一点锐气,只是乍见多情温柔,其实大约也有些脾气。
  谢换给他看笑了:“你小子什么毛病,不爱说话就盯着人瞅,我脸上有字?”
  赵景年笑笑,真诚道:“我不知道你爱听什么。”
  谢换依旧靠在沙发打游戏,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累的,越玩越困,干脆窝在沙发上休息。有一点窄,但他懒得拉开陪护床,反正一会儿杨一秦就得喊他走。
  京城的车道常常水泄不通,处在其中难免容易骂街,远看却是流光溢彩。彩缎似的道路纵横交错,车流缓缓捋动来去,终于动得顺畅。
  赵景年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沙发上的美人姿态松弛,呼吸渐匀,冷色的灯光欺压着他,像是随时会将人招醒。
  赵景年拄着点滴架,双脚触上象牙白的地砖。
  脚步踏出,伤痛拖累,害他好慢。
  没有被人注视时,他其实不大喜欢无法征服身体的状态。他没有拄拐,也状似轻松,撇开速度不谈,几乎看不出这是位伤者。
  千里迢迢,赵景年按灭了照明灯。
  夜景被窗帷滤过,照得房内一汪深蓝,像大海深处不动声色的水。谢换躺在其间,矜贵得不合时宜,犹如落难于亚特兰蒂斯的金枝玉叶。
  他睡得并不规矩,一条腿搭在沙发边沿,手腕垂下,五指松松地舒展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曾设防。
  赵景年心神不定。
  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引他,诱他踏入那座沉没的城池,引他发现这里曾藏有的极盛的文明。
  茶几上,卧着一枚小小的耳钉。谢换习惯睡前摘下。
  黑钻,切面干净,与赵景年戴的这颗透明钻石很相似。多年来,谢换喜欢的耳钉样式还真是一成不变的简约。
  他捻起它。
  跟四年前,北美公寓里那个彻夜难眠的夜晚一样。
  不同的是,他没有把当年那颗耳钉还回去。禁忌,向往,无法自持,那枚小小的,透明又璀璨的石头,静静躺在盥洗台的瓷石上。
  他把它握在手心,心跳在胸腔里吵得厉害,没有人发现他的卑劣。
  当年,今天,都胀得好痛。
  赵景年从没自己处理过。
  那个甚少担任父亲角色的人罕有地教导过他,先苦后甜。
  世事都该如此。赵景年深以为是。
  他的人生里少有难事,他想要,就会得到。或者说,他想要,经过努力就会得到。
  所有能入眼的事物都将纳入赵景年的战利品清单,学业,家产,亲情,还有谢换。
  早晚而已。
  不知不觉间,赵景年已经半跪在沙发前,默默了好久。他把黑钻耳钉放回茶几,却又不受控地,抬手欲抚面前这白璧无瑕的侧脸。
  *
  陪护的郑姐每天七点到医院,并没想到能撞上熟睡的谢总。
  谢大少起床气重,虽说长大后好了点儿,仍然是不惹为妙。
  另一侧的光景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两天来,赵景年都已经起床了,今天却还睡得沉,而且他似乎不爱盖被子,一大早松松垮垮的病服裤子撑起来,显眼得令人不忍卒看。
  工作日的铃声嗡嗡地响,谢换翻了个身,不耐地按掉,沉默地,开始苏醒。
  记忆拢起来,他一惊,发觉自己正躺在陪护床上。
  狗屎杨一秦竟然敢放他鸽子。也不知道护士小天使给他挪上来费了多大的劲儿,他怎么没醒?
  坐起身来,谢换闷闷不乐地消散着起床的情绪,这才发觉郑姐已经到了。
  “谢总。”郑姐小声致意。
  谢换一把扯开身旁的帘子。病床上的赵景年也是刚刚苏醒,正要撑着身子起来,郑姐去扶,眼睛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下方的山丘实在惹眼,想不注意到都难,谢换瞥了一眼,懒懒地取笑一番:“小伙子大早上就是精神。”
  郑姐不尴不尬地笑两声。
  “郑姐。今天开始你夜里也别回去了,看到他出院吧。”
  “好的。”
  谢换下了床来,找了手机就欲走。
  “谢哥,你要走吗。”赵景年问候道。
  “你当我无业游民啊。”谢换无甚恶意地回了一句,仍旧是尚未缓过劲的浅浅鼻音。他走开两步,又回头说:“对了郑姐,把我号码给他。”
  谢换的极品靓号非常好记,十一位数的手机号,只由四个数字拼成,能躺在它白名单里的人,全世界加一起也不过两位数,并不担心有人闲来骚扰。
  而他却可以骚扰别人。
  “杨一秦!!”
  淋浴头喷洒着冷热适宜的水,打在背上,又溅起来,淅淅沥沥地淌,水声盖不过谢换气恼的诘问。
  “妈的岂有此理!老子等你一夜!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过去大嘴巴抽你!”
  电话那头是一道软得不行的女声:“谢少……阿秦还没醒呢。”
  谢换认命地闭上眼,连撒气都撒不顺畅。
  杨一秦在床伴的温柔乡里缠绵悱恻,晨起还能在撒娇声里调个情,他却要睡磕碜的病房,大清早见识男人晨勃,还要灰溜溜地赶回家洗澡去公司。
  去他丫的。
  给自己捯饬得如花似玉,谢换才发现自己的耳钉落医院了,真是走哪丢哪,常常没戴出个热乎劲,就又失踪。
  换了个旧的戴上,他给杨一秦和邵符玉去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去酒吧喝两杯。


第4章 春花巷
  THE ANNEX酒吧离邵符玉的宠物店不远,在酒店顶楼,环境很舒服。
  deep house的曲风被淡淡的酒精润湿,不吵不闹的,氛围灯藏在克制的装修下,勾起各个区域的轮廓,比起包厢,这里玩得矜持很多。
  谢换选在玻璃窗幕前的开阔卡座,跟邵符玉碰杯。
  邵符玉是那种线条柔和的美人,眼睛很媚。从正面不太能看到,他其实是留着一束长发的,平时松松地绑在脑后,许多女人都喜欢这样的风情。
  谢换想起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还是在a市,邵符玉被海浪拍在滩上,差点没死了,碎玉一样苍白可怜,命悬一线。
  这时候比起当年,更加优雅从容。
  他托着脸颊,声音清清凉凉,温雅的南方味道:“真不结婚了?我还打算参加谢大公子的单身夜呢。”
  “消停点儿吧,谁要结婚,怎么会传成这样?”谢换失笑。
  邵符玉摊手:“杨少说的呗。”
  杨一秦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造他告别单身的谣传遍了,辟谣却还没跟上进程。他只是前一阵子为孩子的事儿愁的慌,顺嘴一说搞不好真得结婚收场,结果不光京城,就连s市的几个朋友都打电话过来祝他终于有女人要。
  众所周知,想跟谢少春宵一度或是谈点感情的人如过江之鲫,但要提结婚,    可没大小姐愿意伺候。谢换对于结婚对象的标准高得可恶,更可恶的是,没人觉得他配不上。
  他本人倒觉得自己的要求也就那样,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
  首先脸要长得好,不然免谈。身材好是必须的,个儿也不能太矮,一米七以上吧,最好能做点饭,爱打扮,爱逛街,活泼点儿。温柔体贴贤惠孝顺这都不用说,肯定还得懂情趣会撒娇,天天抱着他叫老公,一边崇拜他,一边缠着他买这买那,不然男人哪来的动力?有自主的事业最好,人就怕闲下来,还有,能陪他玩玩赛车斯诺克乐高什么的,俩人得有共同话题。
  女朋友的话就随便了,健康漂亮就行。
  隔壁卡座的女孩儿笑声清脆,时不时嗔怪卡座上位的人。她们并不风尘,更不天真,处在一个很有分寸的边界上,不粘人,不推拒,心照不宣地与身旁的富少互相索取。
  有个女孩儿发现了谢换,欣喜地与他打着招呼。
  谢换掠去一眼,轻轻笑笑,双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送过去一个飞吻。
  那女孩正要起身过来,又被身旁的人环腰按在座位上。
  “哪儿去?”
  明叙皱皱眉,顺着女孩的视线转身,就瞧见了这边,正对他隔空举杯的谢换。
  地产明老家的混蛋宝贝孙子,不算太熟。
  明少坏笑着:“嘿,换哥,听说您让那小模特儿给绿了?”
  谢换送上一个友好手势,发誓一定要掐死杨一秦。
  只是前女友孩子不是他的!这是好事,什么绿了青了的。
  杨一秦送上门来。
  万年不变的刺儿毛寸头,英挺的眉,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杨一秦扒了那身白大褂,活脱脱像个流氓。
  “呦,符玉哥。”他跟邵符玉打了个招呼,就欠揍地偎到谢换身边来,捏着奇怪的声调喊他,“表—哥——”
  贱了吧唧骚了烘的,谢换差点没给他踢吐血。
  杨一秦捂着肚子坐下来,边揉边吩咐一旁的侍应生叫几个好看的宝贝儿。
  “哎呀哥。我跟完手术都他丫四点了,人家小女孩在外面等我半小时了,我能放着不管?”杨一秦咬着烟,说得十分无奈。
  谢换决定也造他的谣:“四点等你半小时?那是等你吗你个接盘侠?”
  “我操谁接盘侠!”杨一秦已经在搂着女孩准备玩黑杰克,几个姑娘听得吃吃笑。
  “你不是那他妈我是!你从哪听的你哥让人绿了?”
  杨一秦嗤的一声笑了:“谁说了,这只是大家听到这么个结果自由发挥的想象。”
  谢换正要扇他,又听他说:“对了,s市有乐子看。”
  “嗯?又怎么?”谢换喝了口特调。
  “徐逐那小子把老婆哄好了,打算结婚。”杨一秦挑眉道。
  谢换将信将疑。
  s市的徐二公子曾经在京城上过几年学,是个名扬四海的混账同性恋,前两年看上了个男的不说,闹得还非常过火,把那男老婆气跑了,徐二还哭天喊地来京城找过一阵子。
  后来是听说找到了,这突然又想结婚,且不说俩大男人能不能扯证,就冲徐逐这份儿贞操,这笑话就绝对好看。
  “真的,不瞎扯淡,”杨一秦举了三根手指发誓,“他打电话跟我说的,下个月八号,让我们去s市参加他老婆的生日趴。”
  “还有大半个月他急个几把啊。”谢换嫌弃道。
  邵符玉听了半晌,随口一问:“徐二公子多大?”
  “跟我一年的。”杨一秦说。
  “二十一啊。”邵符玉感叹。
  “这岁数懂个der。”谢换从来不相信男的看上男的除了新鲜以外还有其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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