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标记之后我崩溃了（穿越重生）——土豆不cheers

　　他沉默地把头转向左边。
　　睫毛扫过左肩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又把头转向右边。
　　睫毛扫过右肩膀，拂落了几颗细闪高光粉。
　　“……”陈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决定去找沈墨算账。
　　他刚推开化妆间的门，迎面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宋衍。
　　宋衍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处理完学生会的事，西装都没换，应该是顺路（或者不顺路）来看看。他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陈旭脸上。
　　然后——
　　宋衍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脸上惯有的冷漠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点一点地裂开，从眼角眉梢蔓延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他努力压制却完全压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先是在眼底汇聚，然后爬上嘴角，最后冲破了冰山脸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侧过头，抬手抵住唇，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噗。”
　　陈旭：“…………”
　　他顶着那两排触须般的长睫毛，那张红得发指的腮红，那张剧毒蛙类的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衍。
　　看着这个号称喜欢他、追求他、之前还为了他跟沈墨打架的人。
　　看着这个人憋笑憋得耳根都红了，眼角甚至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旭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笑毛。”
　　宋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他放下手，看向陈旭的脸，又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看向地板，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旭往前逼近一步。
　　那两排触须般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宋衍的胸口。
　　宋衍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
　　“你不是喜欢我吗？”陈旭仰着脸，大红唇一开一合，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某种豁出去的自暴自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般的挑衅，“现在可以亲我了。”
　　宋衍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陈旭——看着那张被沈墨的恶意彻底改造过的、浓墨重彩到近乎荒诞的脸。
　　那睫毛长得，只要陈旭微微侧头，就能精准地扎进他的眼窝。
　　那腮红红得，他凑近三厘米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年画娃娃的喜庆。
　　那嘴唇艳得，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亲上去的画面——太像在亲一尾刚从亚马逊河捞上来的箭毒蛙。
　　宋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旭那自暴自弃的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得意。
　　久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不住的“嗤”——是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靠在转角处，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笑得不怀好意。
　　终于，宋衍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狼狈的诚实：
　　“……呃。”
　　他顿了顿，视线艰难地从陈旭那两排触须睫毛上移开，落在墙角那盆无辜的绿萝上。
　　“你看着……”他难得地卡壳了，像是在搜肠刮肚地寻找一个既能表达真实感受、又不至于太伤人的词。
　　“……有点扎嘴。”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转角处，沈墨彻底放弃伪装，笑得蹲下了身。
　　而陈旭，在听到“扎嘴”这两个字的瞬间——
　　他脸上的得意、挑衅、自暴自弃，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一声，全部漏光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顶着那张被沈墨精心描绘、却被宋衍评价为“扎嘴”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无比真诚、毫不修饰、直击灵魂的评价。
　　扎嘴。
　　不是好看，不是别扭，甚至不是“我现在不想亲”。
　　是……扎嘴。
　　陈旭：“……”
　　他沉默地、缓缓地、把头低了下去。
　　那两排触须般的长睫毛，也跟着垂落，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哀伤的弧度。
　　他转身，没有再看宋衍，也没有去追杀沈墨。
　　他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化妆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沈墨放肆的笑声，也隔绝了宋衍那复杂得难以名状的目光。
　　化妆镜前，陈旭坐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唇大腮、睫毛能扎人的自己，忽然觉得，宋衍那句话，比他妈的所有骚话和强势追求加起来，都更有杀伤力。
　　不是因为他被拒绝了。
　　而是因为他发现——
　　在宋衍说他“扎嘴”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不是反呛，不是“你他妈才扎嘴”。
　　而是……
　　好像……是挺扎嘴的。
　　完了。
　　陈旭把脸埋进掌心，那两排触须睫毛可怜兮兮地趴在他的手背上。
　　他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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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好
　　自从陈旭发现“主动找茬”这招对宋衍有奇效之后，他的校园生活质量呈指数级上升。
　　以前是他躲着宋衍走，生怕被那S级Alpha盯上又搞出什么强制爱新花样。现在？
　　现在是他主动出击，乐此不疲，跟打地鼠似的——专挑宋衍最没法招架的角度敲下去。
　　比如，周一上午。
　　陈旭刚被一门水课的理论作业折磨得灵魂出窍，整个人散发着“这学一天都上不下去了”的厌世气息。他趴在桌上刷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突然眼睛一转，点开了宋衍的对话框。
　　【陈旭】：我和赵磊谁好？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两秒后。
　　【宋衍】：你好。
　　秒回。言简意赅。标准答案。
　　换作以前，陈旭看到这俩字估计要脸热心跳好一阵，然后赶紧把手机藏起来当没看见。但现在？
　　【陈旭】：你犹豫了三秒。
　　【陈旭】：你迟疑了。
　　【陈旭】：你是不是在心里对比了？你居然对比了？我和赵磊你还要对比？
　　宋衍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宋衍】：没有对比。
　　【陈旭】：那你为什么不是立刻回答？你打字需要三秒，这三秒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赵磊有什么优点？你居然在想赵磊的优点？
　　宋衍：“……”
　　【宋衍】：陈旭。
　　【陈旭】：叫这么生疏？昨天还说我扎嘴，今天就叫陈旭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假装看不见是吧？现在又假装陌生人问候上了是吧？
　　宋衍那边彻底沉默了。
　　陈旭盯着屏幕，等了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他“嗤”地笑了一声，把手机扔进抽屉，心情大好地继续趴着听天书。台上教授在讲什么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桌角那盆小多肉上，整个上午的烦躁莫名其妙就散了。
　　——
　　周二傍晚。
　　陈旭正和赵磊在食堂干饭，埋头扒拉红烧肉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衍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看起来就很寡淡的减脂餐——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清汤寡水，毫无灵魂。
　　陈旭嚼着肉，眼睛转了转。
　　他低头，点开宋衍的头像。
　　【陈旭】：好吃吗？
　　发完，他抬起眼皮，隔着半个食堂，看见宋衍放在碗边的手机亮了。宋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陈旭脸上。
　　隔着这么远，陈旭都能感受到那眼神里的警惕。
　　宋衍看了他两秒，低下头，打字。
　　【宋衍】：还可以。
　　陈旭笑了。
　　【陈旭】：还可以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不好吃呗？
　　【宋衍】：……没不好吃。
　　【陈旭】：那你说好吃啊？
　　【宋衍】：还行。
　　【陈旭】：哦——还行。行就是可以，可以就是能接受，能接受就是不太满意，不太满意就是不好吃。你直接说不好吃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一圈。
　　宋衍又沉默了。
　　陈旭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捏着手机、眉头微蹙、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话的样子。太爽了。
　　他趁胜追击。
　　【陈旭】：好吃为什么不给我吃？
　　这条发出去，陈旭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有点太无理取闹了？人家吃饭呢，凭什么给你吃？
　　但他选择忽略这丝良心不安，继续盯着屏幕。
　　过了好几秒，宋衍回复了。
　　【宋衍】：那给你吃。
　　陈旭看到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吃那份干巴巴的鸡胸肉。
　　而是因为——
　　这人……居然不反驳的？
　　明明是他无理取闹、胡说八道、强词夺理，宋衍却一句辩解都没有，直接顺着他。
　　“那给你吃。”
　　说得好像在说“行，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一样。
　　陈旭盯着屏幕，喉咙有点干。他放下筷子，把手机扣过去，不再看了。
　　赵磊在旁边吸溜面条，含糊不清地问：“咋了旭哥？脸怎么有点红？”
　　“吃你的！”陈旭恶狠狠地夹走他碗里最大的一块肉。
　　——
　　周三晚上。
　　宋衍刚开完学生会例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就震了。
　　他低头。
　　【陈旭】：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旁边坐的是谁？】
　　宋衍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开会旁边坐的是……秦宇。
　　【宋衍】：秦宇。
　　对方秒回。
　　【陈旭】：他靠你那么近干嘛？
　　宋衍看着这条消息，停在走廊中间，缓缓打出一个：
　　【宋衍】：？
　　【陈旭】：你们胳膊都挨着了你没发现吗？
　　宋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他真的没发现。秦宇坐他旁边是常态，以前从没注意过距离问题。
　　【宋衍】：我没注意。
　　【陈旭】：没注意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同意就是享受。你挺享受啊？
　　宋衍：“……”
　　【宋衍】：……我没有。
　　【陈旭】：没有什么？没有注意还是没有享受？
　　宋衍站在原地，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被审讯的压力。周围路过的学弟学妹看到会长大人对着手机眉头紧锁，大气不敢出，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