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标记之后我崩溃了（穿越重生）——土豆不cheers

　　宋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这个姿势罕见地削弱了他平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却映着走廊顶灯的光，显得有些……复杂。
　　“闹吧。”宋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陈旭一愣。这什么反应？不接着对呛了？这不符合宋衍的人设啊！
　　“谁、谁闹了！”他梗着脖子，“我这是陈述事实！合理维权！”
　　“嗯。”宋衍居然点了点头，没反驳，“那就接着闹。想说什么，想骂什么，随你。”
　　陈旭：“……” 这让他怎么接？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狐疑地打量着宋衍，试图从那张冰山脸上找出讽刺或阴谋的痕迹，但除了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你少来这套！”陈旭警惕地说，“是不是又想憋什么坏水？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伤员，心理脆弱，受不得刺激！”
　　宋衍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破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接话，反而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轻轻拂开了陈旭额前因为刚才一通“演讲”而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得让陈旭浑身一僵。
　　“哄哄。”宋衍又说，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着陈旭。
　　哄……哄哄？！
　　陈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宋衍说“哄哄”？这个词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该不会是哪个外星生物披了宋衍的皮吧？！
　　“谁、谁要你哄了！”陈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气的！绝对是气的！），“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哄’了！”
　　“不行。”宋衍拒绝得干脆利落，手也没收回去，反而顺势落在了轮椅扶手上，将陈旭连同轮椅一起，稳稳地圈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里，“你受伤了，我得负责。”
　　“负责？你负什么责？！”陈旭简直要气笑了，“是我自己崴的脚！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要负责也是那个开直升机撒花瓣的神经病负责！”
　　提到徐时，宋衍的眼神沉了沉，但语气没变：“他负责他的，我负责我的。”
　　“你——”陈旭被他的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就这么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僵持着，一个坐在轮椅上气鼓鼓，一个蹲在面前神色莫辨。路过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几眼，又红着脸快步走开。
　　陈旭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
　　“宋衍，”他难得用这么正经（且带着火气）的语气叫他的名字，“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干嘛？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标记也标记了，该……那什么也那什么了（声音渐低），你还想怎么样？天天盯着我，管着我，连我吃个饭崴个脚你都要插一手，你不累吗？”
　　宋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是，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也逃不掉这个破绑定。”陈旭越说越觉得憋屈，“但你能不能给句准话？是打算就这么把我当个玩意儿似的管到死，还是等标记散了大家好聚好散？给个痛快行不行？别一天天的，一会儿吃醋一会儿要哄的，演偶像剧呢？”
　　他顿了顿，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徐时和漫天飞舞的玫瑰花，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声音也拔高了：
　　“还有！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我的屁股……啊不是！我的心情！还有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严重威胁和惊吓！那个徐时是神经病，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两个，都得给我道歉！郑重道歉！为你们给我带来的精神损失和……和物理伤害！”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宋衍，仿佛对方不答应，他就能从轮椅上蹦起来咬人。
　　宋衍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道歉？
　　他这辈子，几乎没对谁道过歉。
　　但看着陈旭那张写满了“不道歉这事没完”的脸，还有他裹着纱布的脚踝……
　　宋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旭以为他又要冷着脸拒绝，或者干脆用强权镇压时，宋衍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陈旭从未听过的、略显僵硬的涩意。
　　“……对不起。”
　　陈旭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为之前……有些事。”宋衍避开了具体的描述，但陈旭知道他在指什么——强吻，强迫，那些不容反抗的掌控。“方法可能……不太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微蹙，显然很不习惯说这些。
　　“以后……尽量不会了。”
　　陈旭：“……” 就这？
　　“还有徐时，”宋衍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这道歉……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而且重点完全不对啊！
　　“不是，”陈旭急了，“谁要你‘尽量不会’了？我要的是保证！保证！还有，重点是道歉！为你欺负我的行为道歉！为我……为我受伤的心灵和……和那个……道歉！” “屁股”两个字在嘴边滚了几圈，到底没好意思大声吼出来。
　　宋衍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高度，但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保证不了。”他实话实说，“看你表现。”
　　陈旭：“？？？” 看我表现？这什么鬼逻辑？！
　　“但道歉，我给了。”宋衍俯视着他，破了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至于其他的……看你养伤期间乖不乖。”
　　说完，不等陈旭再次炸毛，他推起轮椅，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走了，送你回宿舍。再闹，晚饭没了。”
　　陈旭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消化宋衍那番极其不标准的“道歉”和更不标准的“承诺”。
　　这算哄吗？
　　这算道歉吗？
　　怎么感觉……更憋屈了？！
　　但他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至少，宋衍低头（虽然低得很别扭）了。
　　至少，他保证了（虽然是有条件的）会处理徐时那个神经病。
　　至于“看你表现”、“乖不乖”什么的……
　　陈旭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等着吧！等老子脚好了，看谁表现好！
　　他气哼哼地想着，却没再挣扎着要自己走。
　　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推着轮椅，面色冷峻却脚步沉稳。
　　一个坐在轮椅上，表情忿忿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似乎以一个极其不标准、却意外有效的“哄”和“道歉”，暂时画上了一个逗号。
　　至于后续是省略号、感叹号，还是又一个问号……
　　谁知道呢？
　　反正，陈旭觉得，他的校园生活（被迫主演的玛丽苏+强制爱混合剧），大概……是回不到从前了。
　　而宋衍，看着陈旭那依旧气鼓鼓、却不再充满尖锐敌意的侧脸，破了的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一点点。
　　闹吧。
　　哄哄。
　　好像……也不错。
　　至少，比冷着脸对峙，或者看他跑去别人那里“炸毛”，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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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吐槽
　　于是乎，一场围绕陈旭胃口的、极其诡异的“隔空投喂”与“反玛丽苏吐槽”拉锯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徐时似乎从那次“直升机玫瑰救援”（陈旭语）中获得了某种奇特的乐趣（或执念），又或者，是陈旭那番荒诞不经的“单口相声”和毫不领情的炸毛反应，精准地戳中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恶趣味开关。总之，他对陈旭的“观察”和“投喂”行为，非但没有因为宋衍的警告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且更加……风格清奇。
　　老管家的观察简报变得更加详细，甚至开始记录陈旭对不同食物的表情、进食速度、以及……饭后吐槽。
　　【日期：X月X日】
　　【观察对象：陈旭】
　　【简报：午餐于二食堂尝试新窗口‘黯然销魂饭’，食用速度较快，表情满足，饭后与同伴夸赞‘叉烧不错’。附带照片：陈旭嘴角沾饭粒，眉眼弯弯。】
　　徐时看着照片上那个因为一碗普通叉烧饭而眉开眼笑的少年，指尖在“黯然销魂饭”上点了点。
　　次日，一份由米其林三星主厨复刻（并豪华升级）的“至尊黯然销魂饭”，连同配套的例汤、甜点，用低调但难掩奢华的保温食盒，出现在了陈旭宿舍楼下。饭里的叉烧用顶级黑毛猪制成，溏心蛋是日本进口可生食鸡蛋，米饭是特定产区香米，连配的青菜都翠绿得不像凡品。
　　陈旭收到时，先是被那过于精致的包装惊了一下，打开一看，更是傻眼。
　　“……这啥？”他戳了戳那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焦糖香气的叉烧，“黯然销魂饭的cosplay？还是米其林下乡扶贫？”
　　他尝了一口。
　　好吃，确实好吃到让人想哭（贵的）。
　　但……
　　“有病吧！”陈旭一边大口扒饭（不能浪费！），一边对着空气（和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吐槽，“吃个叉烧饭而已！搞得跟供奉祖宗似的！这米是金子做的还是这叉烧是龙肉切的？有这钱干点啥不好！支持一下我岌岌可危的相机赔偿基金不行吗？！”
　　【日期：X月X日】
　　【简报：收到‘升级版黯然销魂饭’。观察对象初时惊愕，随后快速食用，表情复杂（似享受似痛苦）。食用过程中及结束后，持续进行低声吐槽，内容涉及‘浪费’、‘炫富’、‘神经病’等关键词。吐槽时长约十分钟。】
　　徐时看着简报，尤其是“表情复杂（似享受似痛苦）”和长达十分钟的吐槽记录，破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
　　有意思。
　　明明吃得很香，却要骂骂咧咧。
　　享受着他的“供奉”，却毫不领情，甚至大肆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