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白月光是顶级绿茶(穿越重生)——不知山河

分类:2026

作者:不知山河
更新:2026-09-30 03:45:35

  骆渊大惊,“这这这,我不行的。”他疯狂摇头,“除了对着你行,对着其他人我都不行的,对着和尚就更不行了。”
  程昭雪:“……”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小师兄直接踹了他一脚,力道用得很足,疼得骆渊龇牙咧嘴。
  程昭雪催促道,“快些。”
  骆渊揉了揉小腿,“反正他都死了,又听不到,怕什么。”
  “这蒲团底下有东西。”程昭雪道,“灵气很足,大约是什么法器。”
  果然,当骆渊把傀儡挪开后,程昭雪翻开蒲团,在里面发现一个朴素的木盒。
  木盒是普通的木盒,既没有法术痕迹也没有机关,只是在盒子表面压了一张信笺,程昭雪递过来,骆渊展开一看,信笺上只有寥寥一句话。
  ——此物托付于神威将军,望将军妥善用之。
  盒中之物乃是一个小巧的镂空铜器,上头雕刻了诸多诡异纹路,正中还镶着一颗圆润的白珠子。
  看外形颇似一个眼睛。
  “这是?”
  程昭雪道:“若我猜得不错,这应该是寂空大师的法器,浮清光。”
  骆渊问:“有什么用?”
  “有记载说浮清光不仅可辟世间万邪,还能起死回生,助人飞升。”程昭雪道,“不过我看着,除了灵气充足一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在几千年前,上三界和下三界之间,由天梯相连。
  后来天梯断裂,神明不管苍生,各族界门也应时势而关闭,世道由人鬼妖三族瓜分,人妖两族共同居于人间,鬼族潜于阴间。
  三族彼此之间时常牵起征战,来来回回打了几千年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后来三族议和,倒也相安无事了几百年。
  这里的鬼族乃天生鬼族,与活人生魂有很大区别,他们世代掌管着阴间,管理着活人生魂投胎等诸项事宜。
  虽说修仙之人大多长生,却也有寿终之时,更别说每次突破境界时九死一生的九天雷劫。正因此,当下修仙界,极少有人能修至千载。
  “还能助人飞升?这说法倒是新鲜。”
  程昭雪道:“一些野史记载罢了,做不得依据。不过既然是寂空大师的法器,想必用处颇多,日后再慢慢探索便是。”
  骆渊点点头,正欲将浮清光收入乾坤袋,却见它似有感应一般,倏然钻进了掌心,在手背上显现出与之外观对应的黑色纹路来。
  “这……”骆渊惊道,“这就认主了?”
  程昭雪思索片刻,道:“或许是寂空大师的意思。”
  骆渊一想,多半是了。
  他在宝塔石林之中给寂空立了个衣冠冢,郑重其事地将傀儡也放了进去。
  这老和尚算是他在老家为数不多的熟人,本以为只是点头之交,竟然还搞临终托孤那一套。
  有道是修仙之人的本命法器如同自己孩子。
  而今寂空大师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若非极其信任,必定不会做出此等行为。
  骆渊不禁反思。
  他当真值得寂空如此信任?
  这老秃驴怕不是忘了,他当初血洗云木仙境的事了?
  不胜惶恐,不胜惶恐。
  ……
  寒山寺且空且冷,青影瞳瞳。
  骆渊点燃了香烛,给寂空上了最后一程的香,“你活着的时候就把天下苍生的死活视为己任,可如今你死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烛光照得骆渊的脸有些隐隐绰绰,沉默许久,他才轻声开口:“我原本以为……算了,你都已经死了。”
  “当年……多谢你救我。”骆渊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寂空的碑石,“你说的那个什么天下苍生,我……自当尽力而为。”
  骆渊跟程昭雪从寒山寺离开后,就去了王都的观仙斋落脚。
  观仙斋由来已久,溯本求源大约要追至千年之前,据说是某位前前前朝的相师在世时为了广安天下修士而修建的,专供天下间所有的修士在外饮食居住。
  衡国之下,有四城设观仙斋,斋中待遇极好,食宿全免,若有需要还可领几个婢子在侧侍奉。
  因此修士们外出在外,都习惯住在观仙斋。
  观仙斋内含大道乾坤之法,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一小楼,实则内里别有洞天。
  两人领了房牌,准备先歇息一晚再说。
  这夜,骆渊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巍峨的红墙宫闱,其中最宏伟地那座宫殿之中,铜胎鎏金掐丝珐琅三足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缕缕轻烟升腾,将宫殿里的每一处都染上了香气。
  丝竹笙歌,美酒美人。
  “皇上……”
  后妃巧笑倩兮,惹得皇帝龙颜大悦。
  三百多盏红烛摇摇,映出满堂璀亮,靡靡间倾泻一室春光。
  龙帐之中,不知又是哪位妃子承欢,娇媚的喘息在雷雨之夜里却越发清晰。
  宫人们木讷地守在殿外,似习以为常。
  又是一声闷雷,紧接着闪电划破天际。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坠下来,沉闷地砸在青瓦之上。
  而那些无法被红烛映照的阴暗角落,有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跪在地上,磕破头皮,泪水糊在脸上,和血与雨缠绕在一起,“求求你,去请太医吧,我娘她真的快不行了。”
  “六皇子,您这可折煞我了呀。”那宫女年纪颇大,眼角布满皱纹,颧骨凸起,右脸还有一颗黑痣,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她悠闲地嗑着瓜子,“您贵为千金之躯,怎么能跟我这样的卑贱之人下跪呢。”
  他泣不成声,“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跪下求你,你就去找太医……我现在跪下求你了,你去请太医吧,我娘她,她真的快不行了……”
  半炷香前,这个老宫女也是这般厌嫌的眼神,薄凉的语气。
  “你跪下求我啊,六皇子,现在整个冷宫之中,只有我们两个——哦,加上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亲娘,也才三个人。”她笑容扭曲,“不过是个爬上龙床又被踹下来的贱婢,她有什么资格去请太医。”
  她不是……
  不是贱婢……
  他说到底也不过才五岁不到的年纪,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一想到榻上气若游丝的娘,他咬着牙,重复着说:“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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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通天塔邪祟横行6
  老宫女见他这副模样,狂笑道:“我为奴为婢二十载,今朝竟然让一个皇子跪我。哈哈哈,不亏,我这辈子不亏了。”
  这孩子身上的衣服破损得厉害,到处都有缝补的痕迹,委实不像个皇子。
  不受宠的皇子像条狗。
  没有母家势力又不受宠的皇子就是一条狗。
  “六皇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吧。”老宫女啐了一口,“皇上如今忙着呢,就算不忙,也不会管这种小事。我还就告诉你了,你要真是为一个贱婢闹到皇上面前,王嫔娘娘第一个不饶你,如今她风头正盛,谁敢在她承宠的时候去寻晦气?”
  “他派你来照顾我娘,她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啊,还真不怕您威胁。”老宫女嗤笑,“您不会真的以为上头的那些个娘娘们,能容忍你平安长大?”
  老宫女似乎心情很好,干脆连敬称都不用了,道:“你也不想想,你那贱婢老娘一向身体很好,怎么突然就卧病在床了?”
  “哦,对了,你还小,你怎么会懂呢。”她又开始笑,“这家娘娘吩咐一句,那家娘娘吩咐一句,各说各的话,你们娘俩能活到现在,也算走运了。”
  她用尽恶毒语气,眼皮向上一搭,瞳仁里印出扭曲的快意,“还有啊,如果不是上头有令,你以为谁敢那么胆大包天克扣皇子的份额,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伺候你们娘俩?别做梦了……”
  “实话告诉你吧,你那老娘可能活不过今晚了,你最好现在就去陪陪她,看她最后一眼,反正她早就该死了。”
  谁该死?
  雷声震震轰鸣,他听不清雨声里究竟夹杂了谁的悲妄。
  不会的。
  娘不会死的。
  来年春天,他们还约好在皇帝狩猎那几天偷偷跑出去放风筝。
  眨眼间,他听到她说:
  “也不知为娘还能不能活到你及冠,能不能看到你娶媳妇……不如为娘给你起个字吧?嗯……为娘小名叫景儿,就唤你景宣,如何?为娘是不是在起名这方面很有造诣?”
  他名字中的‘渊’字是国师拟的,自他出生开始,见皇帝一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景宣,为娘给你做糖葫芦,可不是我吹牛啊,我做的冰糖葫芦那是整个王都最好的。你还别不信,你上西街菜市口打听打听,谁是做冰糖葫芦的高手,那都得提一句我景儿姑娘的糖葫芦最好。”
  骆渊在心中想,是很好,就是抠门,糖浆裹得薄极了,一口咬下去甜不了多久就开始泛酸。
  “景宣,为娘告诉你啊,之乎者也背了也白背,咱们家人就不是读书那块料,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趁年轻去学打铁,至少也是门赚钱营生,以后还能养活自己。”
  这倒是实话。
  “景宣,过来,为娘给你看个宝贝。”她在地里种了番薯,见他过去,一把将他按进泥土之中,独自大笑,“你也太好骗了吧,哈哈。”他灰头土脸哀怨地盯着她,她却笑得更大声了。
  不会的,不会的。
  娘怎么会死呢?
  她只不过是病了而已啊。
  他缓缓地站起来,低着头,叫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风刮在脸上,雨击打在身上,而头顶是乌黑苍穹,是电闪雷鸣。
  “你不得好死。”他突然抬起头,阴恻恻的看着她,那眼神凶狠得委实不像个五岁孩童。
  又是一道通天雷鸣,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见。
  他默默地回了破败不堪的房间,点燃一盏残灯,幽暗的烛火将屋子映照得更加寂静孤冷。
  破旧病榻之上的女人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惨白的脸像断线发霉的木偶。
  生息全无。
  他置若罔闻,将女人抱起来,她极轻,或许下一刻就要羽化归去。
  “娘,我给你梳头好不好?”
  老宫女说得极准,他到最后也没能见她最后一眼。
  “今天我们就梳高髻好不好,簪你最喜欢的琉璃花?”
  不哭。
  “我听说他后悔了,他说要追封你当皇后,咱们不稀罕他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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