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那是认主的过程。
  神器自己认主了,晏云舟把自己交给了殷寒。
  “阿舟……”
  殷寒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我带你回家。”
  他抱着那杆枪,一步一步离开魔渊。
  身后是翻涌不息的魔焰,身前是无边的夜色。
  风声呜咽,像谁的哭声,又像谁的叹息。


第65章 我好想你
  沐药宗的真相被昭告天下的那一天,整个修真界为之震撼。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九洲的每一个角落。
  沐药宗的丹方,竟是以活人为引,那些长老竟然使用邪术以活人续命。
  整个修真界为之哗然,群情激愤,仙盟连夜出动,将三十六位长老一一押上诛仙台。
  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被铁链锁住的时候,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那个听话顺从的年轻少主,本以为是一个傀儡宗主,竟敢把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摆到仙盟面前,亲手掀了整座宗门。
  殷寒站在台下。
  雷光劈落,刺目的白映在他的瞳仁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在电蛇中扭曲崩裂,化为飞灰。
  他没有快意,整个胸腔都被掏走了,空荡荡的,只剩一层薄薄的外壳立在原处,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处理完宗门最后的事务,他把宗主令牌交给了堂弟。
  天还没亮,他就走了,一个人,一把枪。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后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传闻,有个散修,背着一杆漆黑的长枪,走遍了四荒八极。
  哪里有人落难他就去哪里,尤其遇见欺凌半妖的场面,他出手极重,轻则断骨,重则废去修为。
  后来,一个叫寒舟阁的势力悄然出现,阁中上下皆是半妖,庇护同族,传道授业。
  在这个的先例之下,半妖的地位越来越高,修真界也很少再有随意凌辱半妖的情况出现。
  但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位阁主,有人说他面目尽毁,有人说他早已死去,寒舟阁不过是他留下的一缕执念。
  而彼时的殷寒,正站在南方的海边。
  “阿寒,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你说,海会是什么颜色的?”
  晏云舟蹲在沐药宗后山的药圃里拔草,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殷寒站在沙滩上。
  面前是铺天盖地的蔚蓝,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天穹尽头。
  浪涌上来,打湿他的靴面和衣摆,退回时带走脚底的细沙,留下白色泡沫。
  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潮气,扑在脸上像潮湿的手掌抚摸。
  他解下长枪,握了握枪身,然后轻轻放在身边的沙地上。
  “阿寒,有机会的话我们去南边看看海吧。”
  他低声说,学着阿舟当年的语气,俏皮的,带一点撒娇的尾音。
  顿了一下,他换了回自己的声音。
  “阿舟,你看,这就是海,是蓝的,比天还要蓝。”
  枪身的暗红纹路在午后的日头下静静流淌,细细的缓缓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殷寒侧过头,盯着那些纹路,一动不敢动,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纹路依旧流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他等了很久,等到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等到日头偏西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他笑了笑,接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砸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他蹲下来,把枪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冰冷的枪杆。
  “阿舟。”他轻轻叫了一声。
  “我想你了……”
  后来他又去了北境雪原。
  阿舟最怕冷,可又最喜欢雪,以前在山上,冬天一到他就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大氅里,缩在铜火炉旁边,整日不肯出屋门,只趴在窗台上,呵着白气看外面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眼珠亮晶晶的。
  殷寒站在雪原中央。
  天地之间只剩白,白得让人眼盲,雪花大片大片地砸下来,落满他的发顶,肩头,睫毛。
  他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霜,挂在唇边,寒意顺着骨缝往身体深处钻,可他不想动。
  他把长枪从背上解下来,紧紧箍在怀里,脸贴着枪身。
  “阿舟。”
  “你看,好大的雪,比山上那年还要大。”
  “我好冷。“他顿了顿,把枪又箍紧了一些,指节泛白,“你抱抱我好不好?“
  殷寒低下头,嘴唇贴上枪尖。铁的腥气里掺着冰雪的冷冽,他尝到了苦味,涩得舌根发麻。
  他在大雪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他整个人成了一座雪雕,只有眼睫颤了颤,抖落一捧细雪。
  他又去了西南的忘川河谷。
  传说那里有一种凝魂花,五百年一开,能聚集离散的神魂,重塑肉身。
  殷寒在河谷里找了三年,一寸一寸地翻。
  崖壁上,石缝间,沼泽深处,手上被锋利的岩片割得没有一块好皮。
  第三年的深秋,他终于在一处悬崖的半腰上看到了那株莹白色的花苞。
  只是没到花季,合拢着的。
  殷寒在悬崖边坐下,把长枪横在膝上,望着漫山遍野的花草随风起伏。
  他没有哭,因为泪水已经流干了,只有心间传来顿顿的疼才让他体会到那么一丝真实感。
  他从黄昏坐到月亮升上来,从月亮落下去坐到太阳重新爬过山脊,风灌进衣领,虫鸣在四周响了一夜又一夜。
  他把花苞小心翼翼地连着土挖出来,收进玉匣里,揣在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阿舟。”他轻声说,手指摩挲着玉匣光滑的盖子。
  “要是你在,这花一定衬你”
  “阿舟。”
  他又叫了一声。
  “我好想你……”


第66章 我等得起
  他试了数不清的办法。
  东海鲛人宫,鲛人女王端坐在珊瑚台上,听他讲完了整件事,女王沉默良久,垂下银白的眼睫,流下三滴珍珠般的泪。
  殷寒跪在台下伸手去接,掌心朝上,十指颤抖,那三滴泪封入枪身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北上极寒之境,凿开万年玄冰取出玉髓,以自身真火炼了四十九个日夜,寸步不离地守着丹炉,青丝里熬出了成片的白。
  还是没有用。
  最后他去了南疆,找到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巫祝。
  巫祝枯瘦的手抚过枪身,闭目良久,睁眼时满目悲悯。
  她说魂还在,但碎得太厉害了。
  只能等,等那些碎片自己慢慢弥合,或许千年,或许万年,或许还要更久……
  千年……万年……
  殷寒坐在巫祝的茅屋里,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映在他凹陷的眼窝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灯油燃尽,火苗“啪“地灭了。
  “我能等。”
  他说到做到。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他背着那杆枪,走过所有阿舟提起过的地方。
  春天去桃花坞,满山粉霞铺天盖地,他把枪靠在老桃树下,说阿舟这花酿的酒你一定爱喝。
  夏天去碧水潭,潭水清得像琉璃,他把枪浸在水边,自己赤脚踩进潭里,说阿舟要是来了肯定第一个跳下去。
  秋天去枫林渡,两岸红叶烧成火海,他捡了最红的一片,小心地夹进缠枪的绳结里。
  冬天去寒鸦岭,满山枯枝,寒鸦三三两两地叫,他坐在断崖上望着灰蒙蒙的天,说这里雪太薄了,不如北境。
  三百年,就这么过去了。
  殷寒的修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大圆满。
  天道感应,飞升劫的雷云屡屡在他头顶聚拢。
  紫电在云层间翻滚游走,聚了散,散了又聚,迟迟不肯落下。
  殷寒知道,飞升之人心中不能有执念,而他的执念深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每一寸都沉甸甸地压着。
  殷寒跪在荒野里,仰头望着翻涌的雷云。
  电光劈下来照亮他的脸,眼眶深陷,两鬓斑白,颧骨突出来。
  思念像溃堤的洪流,冲垮了所有撑了三百年的堤坝,咸涩的潮水灌满胸腔,他在浪里挣扎着浮沉。
  那就这样吧,就死在这里也好。
  他闭上眼睛,把全身的重量都卸了下来,等雷落下。
  可劫云翻涌了三日三夜,最终还是散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倾泻而下,照在殷寒蜷缩的身躯上。
  他慢慢睁开眼,脸上的泪痕干成了盐渍,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笑。
  然后他抹干脸,重新把长枪缚上脊背,站了起来。
  他开始翻书。
  所有能找的古籍,所有隐秘的传说,他一本一本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三百年里,他走穿了数百座藏书洞府,终于,在一卷残破的妖界古札里,他找到了一条几乎被蛀空的记载。
  灵狐一族,生于上古灵树之下,灵树所诞之狐,天生能蕴养万物,若取灵狐精血,日日滋养器中之魂,年深日久,可令沉睡之魂苏醒,化而为器灵。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闯入妖界,穿过茫茫妖域,避开妖兽的利爪毒牙,满身血痕地冲到了灵汐山下。
  那棵传说中的灵树就在眼前,古木参天,枝叶蓊郁如碧色穹顶,树身上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
  几只狐狸栖息在树根旁,见他一身狼狈地扑来,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灵树有灵,后辈想问……”
  殷寒还没开口,一片花瓣便飘落下来,打着旋落进他掌心,上面只凝了几个字。
  【等缘分之至。】
  宿归从树后走出来,八尾拂过落叶,温和地告诉他,灵树如今只诞生了他这一只灵狐,而他早已有了本命灵器。
  所以殷寒只能等,等到下一只灵狐降生。
  “多久?”殷寒哑声问。
  宿归沉默了一瞬:“灵狐繁衍极难,下一次降生,或许千年,或许万年,或许永不,你等得起吗?”
  殷寒站在树下,仰起头,日光透过层叠的叶片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了他一身。
  他闭上眼,三百年的风花雪月,阿舟的每一次回眸和每一声阿寒,潮水般涌上来,他在潮声里慢慢弯了弯嘴角。
  “我等得起。”
  他睁眼,声音坚定。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把长枪横在膝上,掌心覆上去,感受着那些纹路间细细的温热,灵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殷寒仰起脸,日光暖融融地落在眉间,他不再急着走了,安静地坐在那里。
  后来他将自己这几百年来收集的所有天材地宝尽数取出,在沐药宗不远处的密林布成了一处秘境。
  宝物被他随意散布其间,设下禁制,每十年一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