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甚至陈姨也在人群里,低着头站在最后排,既不说话也不抬头,只是攥着袖口的手指绞得发白。
  为首的是云来客栈的掌柜,他抬头看见沈浔黎,声音拔高了几度:“仙师!你们来我云溪镇几日之后,镇里的蚕就莫名其妙全死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就是!我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全靠这些蚕吃饭!”
  “我家的蚕房三十架蚕匾,一夜之间全空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你们修士了不起?你们修士就能毁人生机?今天不给个交代,你们别想出这个镇子!”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往前挤了两步,手里的扁担杵在地上咚咚响。
  人群像一锅煮沸的水,骂声、怨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震得客栈门板都在嗡嗡颤。
  “说法?”宿烬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药瓶,“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吗?”
  这一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沸水里,人群的声浪骤然矮了一截。
  “除了那些昏迷的女子,还有一些失踪的。”沈浔黎走下楼,声音冰冷,“赵掌柜,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赵掌柜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但很快又撑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什么清楚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一来我们镇上的蚕全死了!你们得赔!”
  他越嚷越大声,两只手在身前挥舞,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身后有几个镇民跟着附和。
  “对!赔!”
  “我们镇子本来好好的,你们一来全毁了!”
  围观的人群吵吵嚷嚷,忽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赵掌柜,要不……让仙师们说完?”
  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声音细得像蚊蚋,却让周围的窃窃私语骤然安静了片刻。
  赵掌柜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仿佛要吃人。
  “你什么意思?”他嗓门又提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伙的?你知道我家今年折了多少银子!”
  “你家?”
  妇人的声音忽然大了些,虽然还在发抖,却清清楚楚。
  “赵掌柜,你家绸庄后院那几棵桑树,年年结的桑葚比别处的都黑都甜,我家孩子捡了一颗吃,回来就哭了一整夜,说看见树底下有人伸手拽她脚脖子,你家的银子,是白来的吗?”
  赵掌柜的脸色刷地白了。
  宿烬看了那妇人一眼,指尖摩擦着瓶身的图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镇上的姑娘,昏迷的昏迷,失踪的失踪,我们来的头一晚,就有人在镇北的桑林里听见哭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掌柜身上,“赵掌柜,有天夜里你们家的人从后院抬了什么东西出去,你总不会忘了吧?”
  赵掌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那是……那是病死的蚕!!”
  “病死的蚕用草席裹着抬?”沈浔黎走到宿烬身旁,声音冰冷。
  宿烬转头看了他一眼,接话道:“赵掌柜,病死的蚕会埋进后院墙根底下?你绸庄后院那七棵桑树,长势倒是好,就是树根底下挖出来的东西,怕是不太好看。”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抽泣,一个穿金丝锦衣裙的中年妇人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旁边的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压着嗓子喝了一声:“哭什么哭!”
  可男人的手也在抖。
  赵掌柜的额头冒出了汗珠,金丝锦的袍子领口忽然显得勒得慌,他伸手扯了扯,却扯不开那层无形的桎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似乎想找谁帮腔,可镇长不在,几个家族的家主也都不在,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那群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仿佛突然都成了哑巴。
  那卖糖糕的商贩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撸起的袖子悄悄放了下来。旁边一个大娘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你退什么?你忘了你闺女那匹金丝锦的嫁衣是怎么来的?”
  “我没忘!”商贩也压着嗓子回嘴,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可赵掌柜后院那几棵树……那年冬天亲眼看见他往树根底下埋东西!”
  “行了!闭嘴!”大娘一把掐住他胳膊。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蛛网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一浪接着一浪。
  “你说我们冲撞了蚕神。”
  宿烬站直了身子,药瓶被他随手抛起又接住,啪地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街上格外清晰。
  “可那庙里的石像底下压着什么,赵掌柜,要不要我替你说?”
  赵掌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辩解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赵掌柜。”
  沈浔黎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下来,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掌柜觉得那视线比刀还锋利。
  “你绸庄后院那七具尸骨,头骨全都朝着桑林的方向,十年间,前前后后献祭了多少女子,你心里有数,那所谓的蚕神它吃的是什么吧。”
  街上一片死寂。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货架上的金丝锦轻轻飘动,流光溢彩的缎面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些缎子忽然像蒙了一层灰,华美的光泽底下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赵掌柜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的膝盖抖了一下,金丝锦的袍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
  咚的一声,他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落地,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的金丝锦皱成一团烂泥似的堆在身周。
  “是……是吃的魂魄……”


第19章 真相
  十年前的云溪镇,穷得叮当响。
  赵掌柜的绸庄是镇上最大的铺面,也不过是两间漏雨的瓦房,货架上摆着几匹灰扑扑的粗布,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尺。
  他每天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前冷清的街巷,心里憋着一团火。
  凭什么别处的绸庄能日进斗金,他赵家几代人守着这片桑林,却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所以当那个灰袍修士出现在他面前时,赵掌柜只觉得老天终于开了眼。
  那修士瘦高个,面容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纱,声音却清清楚楚:“云溪镇地处阴地,天生适合养蚕,却一直发不了财,是因为缺了引子。”
  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枚漆黑的碎片,“只要献祭七名阴木命格的女子,将她们的魂魄喂给这片碎片,镇上的蚕丝产业便能日进斗金。”
  赵掌柜盯着那枚碎片,喉咙发干:“会……会死人吗?”
  “不会立刻死,昏迷数月后悄然离世,外人看不出端倪。”
  “那万一被人发现……”
  “你情我愿的事,谁会去查?”修士微微一笑,“第一批献祭的女子,你自己想着办法出,你先把日子过好了,别人才会跟着你干。”
  赵掌柜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他找到了镇长,镇长听完之后,先是拍桌大骂他疯了。
  骂完之后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真的能成?”
  “能成。”
  “不会出事?”
  “不会。”
  镇长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三圈,停下来说:“第一批从我家出,我有个侄女,阴木命格,反正也嫁不出去。”
  就这样,一座蚕神庙在桑林深处建了起来,石像落成那天,赵掌柜亲手将那枚碎片压在底座下。
  他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不知道自己拜的是神还是鬼,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云溪镇要变天了。
  最初那几年,果然没有出事,只是偶尔有女子在参拜之后变得疯疯癫癫,或者莫名其妙地昏迷,昏迷数月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镇上的人只当是冲撞了蚕神,受了责罚,赵掌柜对外说,蚕神庇佑,要有代价,这些女子是为全镇人担了灾。
  没有人怀疑。
  因为金丝锦真的做出来了,那丝又细又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摸上去滑不留手,是普通蚕丝根本无法比拟的上品。
  第一批金丝锦卖出的时候,赵掌柜的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那些灰扑扑的粗布终于从货架上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流光溢彩的锦缎,一匹就能卖到从前一年的收入。
  镇上的人开始富了。
  最先富起来的是赵掌柜和镇长,然后是与他们亲近的几户人家。
  新房子一栋一栋地盖起来,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从前的茅草屋一夜之间就拆了个干净,女人们穿上了金丝锦做的衣裳,男人们腰间挂上了玉佩,孩子们吃上了肉。
  每个人都笑容满面。
  没有人问那些昏迷的女子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乎,大家都只在乎自己家的蚕丝。
  第五年开始,蚕丝的需求量更大了。
  阴木命格的女子本就难求,根本就不够用。
  赵掌柜急了,去找那个灰袍修士,修士说:“不必拘泥于命格,只要是完好之身的普通女子,同样可以用来献祭,只是代价更大她们会死,魂魄会被碎片彻底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赵掌柜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消息是瞒不住的,镇上渐渐有人开始议论,谁家的闺女又失踪了,谁家闺女又昏迷了,镇民们闹到镇长面前。
  “失去几个女子换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难道不值得吗?”
  沉默,死一片的沉默。
  那一天的天很沉,镇民都沉默的散开了。
  没有人想过回去那种穷的揭不开盖的日子。
  偶尔有大娘会在闲余之时议论,但议论归议论,没有人报官,也没有人追究,因为这一次,失踪的不再是“别人家的女儿”,而是所有人家都心照不宣地轮流承担。
  你有女儿?今年轮到你家了,明年换我家,公平。
  陈姨就是在那一年发现不对劲的,她的女儿玉兰刚满十二,阴木命格,已经被家族列入献祭名单。
  她跪在老爷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求他想办法救救玉兰。
  老爷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玉兰能为这个家做点贡献,是她的福气。你若识相,闭上嘴,以后孙家不会亏待你们娘俩。”
  陈姨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她从来都不认识。
  她又去找镇长,镇长正在新盖的宅子里喝茶,见她来了,笑呵呵地招呼她坐,陈姨没坐,直愣愣地跪了下去,说镇长你发发慈悲,玉兰才十二,镇长放下茶杯,笑容不变。
  “弟妹,你家这几年吃了多少金丝锦的利,你心里有数,新宅子是谁出钱盖的?玉兰的衣裳是谁出钱买的?要不是因为金丝锦,你到现在还在偏院啃窝头呢,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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