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温柔(近代现代)——鹿眠屿

分类:2025

作者:鹿眠屿
更新:2025-12-19 11:32:49

  “嗯。”温许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敢看他的眼睛。
  陆之时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温许一眼。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底带着一丝不舍,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走,脚步渐渐远去。
  温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是泄了气一般,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有些快。
  回到客厅,他把针织衫放在沙发上,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上面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平时用的牌子一样。他拿起衣服,抱在怀里,布料的触感很熟悉,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两人在这个屋子里相依而眠的夜晚,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之时发来的消息:“记得按时吃饭,别空腹。”
  温许看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没有回复,却把手机揣进了口袋。他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件衣服,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心里的别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静。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过往的伤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但至少,他们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能坦然地面对彼此,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而楼下的车里,陆之时看着手机屏幕,虽然没有收到回复,眼底却依旧带着笑意。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心里的忐忑和不安,被一种淡淡的期待取代。他相信,只要他足够有耐心,足够温柔,总有一天,他能重新走进温许的心里,重新拥有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他愿意等下去,毕竟温许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能治愈一切的良药。


第31章 枷锁
  陆之时驱车前往城郊的疗养院时,车载音响里舒缓的钢琴曲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泛白,眼底沉凝的光里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清楚,要给温许一个安稳的未来,必须先斩断那根缠绕多年的枷锁。
  疗养院依山而建,林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陆之时推开专属病房的门时,白芷兰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片干枯的茉莉花瓣。她穿一身月白真丝睡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茉莉,即便久病缠身,眉眼间仍透着清雅又坚韧的气韵,像株在风雨里扎根的白芷,风骨未折。
  “妈。”陆之时轻唤一声,脚步放得很轻。
  白芷兰转过头,眼底瞬间漾开暖意,招手让他过来:“坐这儿。”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瘦了些,新公司的事是不是太操劳了?”
  “还好,都能应付。”陆之时坐下,视线不自觉扫过病房角落——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窗台摆满了各色盆栽,都是母亲偏爱的素净花草,和他记忆里家里的样子如出一辙。
  沉默片刻,白芷兰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温许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提到温许,陆之时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指尖微微蜷缩:“他挺好的,在学堂带升学班,挺忙的。”他没多说两人之间的微妙进展,却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泄出一丝藏不住的暖意。
  白芷兰轻轻“嗯”了一声,摩挲着茉莉花瓣的手指顿了顿:“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满是疼惜,“你爸那些手段,你心里早该察觉到了吧?他拿我这病体威胁你,逼你听他的话,甚至挑拨你和温许的关系,这些我都知道。”
  陆之时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母亲,眼神里有错愕,却更多的是了然后的沉重。这些年他不是毫无察觉,父亲的强控制欲、对母亲近乎囚禁的“疗养”、每次反抗时都会被提及的“你妈身子受不住”,种种细节早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拜的父亲,会如此卑劣。
  “妈,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不用替他辩解。”白芷兰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那股曾经叱咤商场的锐利终于显露,“我和他当年确实真心相爱过,可爱情在他眼里,从来都抵不过权力和利益。我当年怀着你,才答应退出商场,可我没料到,他会得寸进尺。”她的指尖用力攥着那片茉莉花瓣,指节泛白,“他用我娘家的产业要挟我,趁我生产后体虚,一点点架空我的权力,后来又借着我心脏病复发,把我送到这里‘静养’,实则是把我软禁起来,让我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他怕我碍事,怕我拆穿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怕我护着你,坏了他的算计。”白芷兰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凉,“你以为他真的在乎我的身体?他只在乎我这个‘陆夫人’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少价值,只在乎能用我威胁你多久。”
  她从藤椅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文件袋,递到陆之时面前:“这是我让心腹收集的证据。这些年我没闲着,借着‘养病’的由头,让他放松警惕,才一点点摸清了他转移公司资产、用卑劣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甚至暗中勾结第三方操纵股市的底细。”
  陆之时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拆开袋子,一张张翻看着里面的合同、转账记录、录音笔,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那些他曾经崇拜的、引以为傲的“父亲的成就”,此刻都成了肮脏的罪证,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恶心到这种地步。”陆之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双眼通红,血丝爬满眼白,“我小时候总觉得他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靠山,可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父亲的挑拨,对温许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温许当时眼底的失望和隐忍,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傻孩子。”白芷兰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以前是妈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他蒙在鼓里。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母子联手,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也给温许那孩子一个交代。”
  陆之时抬眼看向母亲,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妈,我跟你一起。”这些年他之所以敢单拎出来自己创业,就是因为早就察觉到父亲的控制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他不仅要摆脱控制,更要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如今证据确凿,他再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白芷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陆氏集团是我当年和他一起打拼下来的,他没资格独占。这些年我暗中培养的人脉,还有那些被他坑害过的商业伙伴,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只要我们把证据交出去,再联合公司里的老股东,他必败无疑。”
  母子俩在病房里聊到暮色四合,从陆振宏的种种劣迹,到后续的部署,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稳妥。白芷兰说起计划时条理清晰,言语间尽是当年商界女强人的风范,陆之时才真正明白,母亲从来不是柔弱的菟丝花,只是为了护着他,才甘愿藏起锋芒。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把林间的影子拉得很长。陆之时驱车来到江边,晚风吹散了些许憋闷,却吹不散心底的怒火和愧疚。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温许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他发来的“记得按时吃饭,别空腹”,温许虽没回复,却也没拉黑他,这份沉默里,似乎藏着一丝默许的松动。
  “温许,再等我一阵。”他对着江面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些伤害过你的、束缚过我们的,我都会一一斩断。我会让陆振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更会让他亲口向你道歉。”
  接下来的日子,陆之时一边推进新公司的业务,一边配合母亲暗中布局。白芷兰的人脉远比他想象中深厚,那些被陆振宏打压过的势力纷纷响应,证据也通过正规渠道递交给了相关部门。没过多久,陆振宏的罪行被公之于众,陆氏集团股价暴跌,合作商纷纷撤资,内部股东也发起了罢免提案,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帝国瞬间摇摇欲坠。
  白芷兰借着这个机会召开股东大会,凭借手中的股份和多年积累的威望,成功当选为陆氏集团董事长,手握一票否决权。紧接着,她以陆振宏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实施家庭暴力为由,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经调查核实,不仅判决两人离婚,还依据收集到的经济犯罪证据,判处陆振宏有期徒刑十年。
  陆之时去监狱探望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雨。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里面形容枯槁的男人,曾经的崇拜和敬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你这个白眼狼!”陆振宏看到他,情绪瞬间失控,拍着玻璃嘶吼,“我养你这么大,你竟然联合外人毁了我!”
  “外人?”陆之时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你配提‘家人’二字吗?你控制妈一辈子,把她软禁在疗养院,拿她的命威胁我,你有把她当成妻子吗?你利用我对你的崇拜,挑拨我和温许的关系,毁了我们的感情,你有把我当成儿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这种人,眼里从来只有权力和利益。你把真心当筹码,把亲情当工具,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陆振宏的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陆之时的语气平静了些,眼底却带着坚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和温许好好在一起,过我们想过的生活。你欠我的、欠妈的、欠温许的,都要用这十年牢狱来偿还。至于你欠温许的道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不配当面说,我会让你永远记得,你当年有多卑劣。”
  说完,陆之时转身离开,没有回头。雨还在下,却像是洗去了所有的阴霾。他拿出手机,给温许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想请你吃顿家常菜,就我做,有空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陆之时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是全新的开始。那些缠绕多年的黑暗终于散去,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向温许,把迟到多年的温柔和安稳,一一送到他面前。
  而童语学堂的办公室里,温许刚改完最后一份作业,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指尖微微一顿。窗外的雨丝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他看着“就我做”三个字,想起陆之时当年笨拙地为他煮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缓缓回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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