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温柔(近代现代)——鹿眠屿

分类:2025

作者:鹿眠屿
更新:2025-12-19 11:32:49

  朋友找他聚餐,他一概拒绝;以前常去的俱乐部,再也没踏足过;就连最好的朋友打电话来,他也只是寥寥几句就挂断,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疏离。他把自己封闭在只有工作的世界里,试图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温许,没有时间去感受心底的痛苦。
  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汹涌。
  每当夜深人静,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温许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会因为他一句笑话就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会在他加班时悄悄送来温牛奶的样子,会在被他误解时红着眼眶却不肯辩解的样子,还有最后在机场,那个决绝到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睡眠成了他最大的奢望。要么是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和温许有关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清醒,心口的钝痛也越来越清晰;要么是好不容易睡着,却会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温许没有离开,他们和好了,还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可当他伸手想去抱温许时,梦就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只有空旷冰冷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的心像被掏空一样,空得发慌。
  更折磨人的是,他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凌晨两点半,那是以前他和温许每天睡前打电话的时间。每次醒来,他都会下意识地摸过手机,期待着屏幕上能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可每次看到的都是一片空白,那种从满怀期待到彻底失望的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他的生理状态也越来越差。以前胃口极好的人,现在却常常觉得心里堵得慌,再好的饭菜也吃不了几口就放下;有时又会突然暴饮暴食,像是想用食物填满心底的空洞,可吃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恶心。他变得越来越容易头晕、乏力,哪怕只是在办公室里坐一天,也觉得浑身酸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还有些应激性的小反应,让他越来越失控。听到手机响,他会瞬间心跳加速,手忙脚乱地接起,以为是温许打来的,可看清来电显示后,又会瞬间陷入巨大的失落,脸色苍白地挂掉电话;偶尔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和温许身形相似的人,他会立刻追上去,直到看清对方的脸,才失魂落魄地停下脚步;有时开会开到一半,突然想到“温许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就会瞬间胸闷、手抖,呼吸变得急促,只能借口去洗手间,靠着冰冷的墙壁缓很久才能恢复平静。
  这些异常,他一直拼命隐藏着。在谈判桌上,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陆总,没人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和偏执;在合作伙伴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信心十足的领导者,没人知道他私下里会因为思念而崩溃。
  直到一次项目庆功宴后,合作伙伴老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那天他喝了不少酒,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老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之时,你不对劲。”老陈皱着眉,语气带着担忧,“你这阵子太拼了,弦绷得太紧了,该休息了。”
  陆之时摆了摆手,想装作没事,可刚一开口,声音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老陈不依不饶,硬是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明天跟我去看看,不然我就把你手里的项目都停了。”
  陆之时本想拒绝,可看着老陈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最近越来越失控的状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中度焦虑症,伴随严重的睡眠障碍和情绪失控。医生说,他的焦虑源于长期的心理压力、过度压抑的情绪和无法释怀的执念,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时,陆之时站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被思念和执念逼成了一个“病人”。可他不能停下,他还要变强,还要等温许回来,他没有退路。
  他开始按时吃药,努力配合治疗,可心里的执念,却丝毫没有减少。甚至很多时候,他会故意藏起药盒,宁愿忍受着失眠的煎熬,也想多留一点机会,能在梦里见到温许。医生察觉到他的异常,每次复诊都会严肃叮嘱:“陆先生,药物必须按时服用,你刻意断药只会加重病情,梦里的假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嘴上应着,转身却依旧我行我素——对他而言,那些短暂的、虚假的重逢,是这三年里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慰藉,哪怕醒后是更深的空洞和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他依旧拼命工作,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终于有能力和陆振宏正面抗衡。他精准狙击陆氏的项目,抢走父亲的核心资源,一步步瓦解着陆振宏的商业版图,把当年父亲欠温许的、欠他的,都一点点讨了回来。每一次陆氏的股价下跌,每一次父亲气急败坏的电话,都让他觉得,自己离温许又近了一步,离那个能堂堂正正保护温许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这三年,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拼命成长,只为等一个复仇和重逢的机会。
  当得知温许要回国的消息时,他几乎一夜未眠。他把所有的焦虑和失控都藏了起来,精心打理好自己,换上最得体的西装,想以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姿态出现在温许面前。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弥补当年的伤害,就能重新把温许留在身边。
  可重逢后,温许的冷漠、厌恶和决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心上。他慌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瞬间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执念和占有欲。他开始不择手段地纠缠,撬锁、监视、闯直播,做了所有以前他自己都不齿的事情。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温许更讨厌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温许可能会再次离开,一想到温许身边还有苏晓宇,他就觉得恐慌,那种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证明温许还在他的世界里。
  深夜,陆之时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温许的照片——有他在A市书店看书的样子,有他和苏晓宇逛超市的样子,还有他在学堂讲课的样子。这些照片,是他这三年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偏执的证明。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温许的脸,眼神里满是痴迷和痛苦。
  “温许,我知道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焦虑和偏执。他不知道,这样的执念,到底是救赎,还是会将他和温许,都拖入更深的深渊。
  那天在温许那碰了一鼻子灰,沉默地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电脑屏幕的冷光。他扯掉领带扔在沙发上,径直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键盘处理文件,试图用工作麻痹心头的闷痛。可屏幕上的报表刚看了两行,手机就突兀地响了,来电显示刺得他眼睛发疼——陆振宏。
  “你翅膀硬了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强势与怒火,“公然跟陆氏抢项目,你就这么想毁了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陆之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陆振宏冷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陆之时,你要是心里还认我这个老子,就抓紧撤了城西那个案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爸……我说了别逼我!”陆之时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凸起,三年来的压抑与怨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当年你对温许做的那些事,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温许温许!又是温许!”陆振宏的声音愈发刺耳,“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为了他,你跟我反目,跟陆氏为敌,你简直疯了!”
  “疯了?”陆之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偏执,“我是疯了,从你逼着我指证他抄袭,从他转身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你到底想怎样!”陆振宏被他逼得没了耐心,怒吼道。
  陆之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爸,我想要你公开当年造谣温许的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温许道歉。”


第24章 保护
  “不可能!”陆振宏想也没想就拒绝,“我陆振宏还没沦落到要给一个男的道歉的地步!你要是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随便你。”陆之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案子我不会撤,道歉你也必须给。当年你欠温许的,我会一点一点,替他讨回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书房里只剩下电脑运行的嗡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焦虑症的反应悄然袭来,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摸向抽屉里的药瓶,却在触及瓶身的瞬间停住了——今晚,他想再做一次梦,梦见温许没有离开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陆之时洗漱完毕,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依旧换上了一丝不苟的西装,驱车赶往温许的学堂。他拎着精心挑选的高档补品礼盒,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温许正站在台阶下,苏晓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恭敬又坦荡:“温许哥,这份家长反馈表我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温许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翻阅着,时不时点头,语气平和:“这里补充一下课程调整的时间节点,其他没什么问题。”
  “好,我现在就去改。”苏晓宇应着,转身就要往学堂里走,抬眼瞥见陆之时,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平静又疏离的相处模式,本该让陆之时松口气,可看着苏晓宇对温许那份熟稔的关切,他心里的醋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瞬间收起眼底的疲惫,周身的气场变得凌厉,快步走上前,将补品礼盒强行塞到温许手里,语气带着刻意的张扬:“温许,早。特意给你带的补品,滋阴润燥,你最近加班多,正好补补。”
  温许皱了皱眉,抬手就要把礼盒还给他:“不用,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陆之时按住他的手,目光却挑衅地扫向苏晓宇,“苏先生倒是清闲,每天围着温许转,景宁传媒的生意都不用管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