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A区：居住区·平民层】
　　【B区：教育区·学堂与图书馆】
　　【C区：医疗区·综合医院】
　　【D区：工坊区·机械制造与维修】
　　【E区：农业区·水培与养殖】
　　【F区：核心区·指挥中心与实验室】（红色标识，限制进入）
　　人们行色匆匆，但有序。每个人都佩戴着一枚银色的手环，手环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绿色代表平民，蓝色代表技术人员，黄色代表警戒状态，而红色……
　　沈愈注意到，陆沉舟和白砚的手环，是深黑色的。
　　“那是身份识别与生命监测手环，”白砚注意到他的视线，淡淡解释，“绿色表示健康与自由通行，黄色表示需要医疗观察，红色……表示限制活动区域。”
　　她顿了顿，看向陆砚辞，声音低了一度：“而黑色，代表核心层，以及……曾经的实验体档案持有者。”
　　陆砚辞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沈愈的手心。
　　沈愈回握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看向陆沉舟，桃花眼微微眯起：“带路吧，不是说要让我们看看……你们是怎么让数十万人活下来的吗？”
　　陆沉舟点头，转身走向一条标着【B区-C区】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窗外，沈愈看见了一排排整齐的水培架，翠绿的蔬菜在人工光源下茁壮成长。
　　一间明亮的教室里，孩子们坐在旧时代样式的课桌前，跟着全息投影里的老师朗读诗歌。一座白色的医院，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药车匆匆而过，病房里传来老人温和的咳嗽声与交谈声。
　　秩序，文明，生命。
　　在末日里，这些东西比珍珠更珍贵，比能源更稀缺。
　　但沈愈也注意到了，那些孩子手腕上的手环，全是绿色的，但他们眼中的光，却带着一种被规范过的、小心翼翼的驯顺。
　　那些老人的病房窗外，不是真正的阳光，是全息投影的假蓝天。
　　而那些在工坊区劳作的工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
　　“这里很好，”陈屿突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好得让人……害怕。”
　　青鸟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陆沉舟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而孤独。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方舟的规矩是很严格，可是对比起外面的危险，这些严格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他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的红色标识闪烁着冷光：
　　【F区：核心区】
　　陆沉舟转身，看向沈愈，也看向陆砚辞，凤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前面，就是你们最恨的地方。”
　　“实验室。”
　　“看，或者不看……你们自己选。”
　　沈愈最后还是进了实验室，F区的空气是另一种味道。
　　冰冷刺骨的味道，走廊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无影灯，白色的实验台，白色的束缚带，以及……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白色口罩、眼神却比冰雪更冷的人。
　　沈愈牵着陆砚辞的手，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强化玻璃观察窗，窗后，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舱。
　　有的舱里躺着普通人，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他们睁着眼，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贝壳。
　　有的舱里关着异能者，身体已经部分异化，鱼鳞、骨刺、蹼状的手掌，他们蜷缩在角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陈屿的脚步停在了B-7观察室前。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却抖得根本扶不住镜框。
　　“……这里……”陈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青鸟以前……就住在这里……”
　　他颤抖着指向观察室角落，那里有一条深深的、被指甲抓挠出来的痕迹，暗褐色的，是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
　　青鸟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攥紧了陈屿的手，青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反而将陈屿的手握得更紧，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在这里，陈屿，我在这里，不是在里面……是在你身边。”
　　小满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怀里抱着的蟹老板，难得地没有吐槽，钳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慰。
　　银闪闪趴在沈愈头顶，鳞片黯淡下来，声音轻得不像它：“……本鱼……本鱼闻到了……很多……痛苦的味道……”
　　章小白把自己变成了墙壁的白色，紧紧贴在沈愈肩膀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咔。”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滑开。
　　陆沉舟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白砚。他已经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白色研究袍，袍角绣着深黑色的方舟核心徽章。
　　他看着众人，目光在陆砚辞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座农场。
　　“这里是‘进化序列’实验室，”他说，声音透过走廊的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漠，“目前有三百七十二名实验体。其中一百一十六人是自愿报名的底层民众，为了换取家人在方舟的居住权；二百零五人是异能失控者，试图通过实验找回稳定；还有五十一人……”
　　他顿了顿，看向陆砚辞：“……是曾经‘深海之银’项目的延续体，从归墟缝隙中捕获的人鱼基因，与人类的融合实验。”
　　陆砚辞的指尖猛地掐进沈愈的手背，掐出了血。
　　“你……还在做……”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意，“……那种实验……”
　　“是。”陆沉舟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
　　“砰！！！”
　　B-9观察室的强化玻璃突然爆裂！
　　一个年轻的实验体撞碎玻璃冲了出来，他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下半身却彻底化作了覆盖着灰蓝色鱼鳞的鱼尾，眼球暴突，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他嘶吼着，精神波动里只剩下纯粹的、饥饿的疯狂。
　　“失控体！B-9区失控！！”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白砚瞬间挡在陆沉舟面前，五感全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走廊两侧的警卫举起能量枪，瞄准那个正在地上扭曲爬行的半人半鱼怪物。
　　“不要开枪！”陈屿突然大喊，“他还是人！他还有意识！！”
　　但已经晚了。


第122章 从来没有对的选项
　　那个实验体闻到了活人的气息，闻到了陆砚辞身上那股……与他同源却更加纯净、更加诱人的味道。
　　他猛地转头，暴突的眼球死死锁定陆砚辞，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愈哥……！！”陆砚辞瞳孔骤缩。
　　他看着那个实验体扭曲的脸，看着那与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惨状，看着那在笼子里挣扎、被注射、被改造、被剥夺一切的绝望。
　　那是他。
　　那是三年前的他。
　　那是如果没有遇见沈愈，他最终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啊！！！”
　　陆砚辞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银色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强化玻璃在精神风暴中成片炸裂，实验舱的仪器火花四溅，能量枪被震成碎片，整个实验室的警报系统发出尖锐的悲鸣后彻底宕机！
　　“砚辞！！”沈愈想抱住他，却被那股狂暴的精神力推得倒退三步。
　　陆砚辞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凤眸彻底变成了非人的竖瞳，指尖缠绕着毁灭性的银丝。
　　他看着四周那些白色的牢笼，那些白色的实验服，那些白色的……罪恶，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你们的文明？！！”
　　“这就是你们延续的火种？！！”
　　“用笼子关着人！用针管抽干血！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
　　他抬手，一道由能量汇聚而成的银针猛地刺向陆沉舟。
　　白砚想挡，陆沉舟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哧！！”
　　银针擦着陆沉舟的脸颊划过，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研究袍上。
　　陆沉舟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用异能抵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陆砚辞的杀意将自己笼罩，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复仇恶鬼般的弟弟。
　　“是，”他说，声音沙哑却冷静，“这就是罪。”
　　“我亲手批的实验方案，我亲手签的处决令，我亲手把一百三十七个失败体推进了焚化炉。”
　　他向前走了一步，任由陆砚辞的精神力压迫得自己嘴角溢出血丝。
　　“我是罪人，陆砚辞，我是方舟最大的罪人。”
　　他看向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半人半鱼实验体，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但如果没有这些实验，三年前外环防线被神话海兽攻破时，死的是十万人。没有这些‘罪’，你身后那个教室里读书的孩子，活不到现在。没有这些‘怪物’，方舟……早就是一座漂浮的坟场。”
　　他又走一步，距离陆砚辞只有三米。
　　“你可以杀我，你应该杀我。”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宿命，“但杀了我之后，那些实验体怎么办？那些靠方舟活着的普通人怎么办？末日……不会因为你杀了一个陆沉舟，就变成桃花源。”
　　陆砚辞悬浮在空中，指尖的银丝不断旋转缠绕。
　　他的杀意凝成了实质，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了白霜。
　　但他没有第二次攻击，因为沈愈的短刀，已经抵在了陆沉舟的咽喉上。
　　刀锋冰冷，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割开动脉。沈愈的桃花眼泛红，但是眼底的理智依然存在。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沈愈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陆沉舟平静地看着他，“但你不会。”
　　“因为你看见了外面的学堂，你看见了医院里的老人，你看见了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