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那名战斗人员不屑的挑眉，嘴里敷衍着：“知道了，我们常年下海的还能不知道危险。”
　　说着那人就转身离开，不愿意再和陈屿多说一句，陈屿眉头皱了皱，目光望向远处海雾弥漫的海平线，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月黑风高夜，正是赶路时。
　　这话搁在末日前是杀人放火专用，搁在沈愈这儿，就成了拖家带口野餐……哦不，战略转移。
　　章小白吸取了白天的教训，没敢膨胀到十五米那么嚣张，只把自己鼓到了水缸大小，八根触手舒展开刚好能扒在玄武背甲边缘，一边指路一边还能用两根空闲的触手给自己打伞，挡住夜间的海风。
　　“往左……偏三度……有暗流……”它瓮声瓮气地汇报，声音比白天低沉了不少，像是从海底传来的闷雷。
　　银闪闪在它头顶三米处游弋，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碎银般的光泽，时不时还故意从章小白头顶掠过，贱兮兮地炫耀：“哟，变大一点点就喘成这样？本鱼可是全程无消耗巡航，还能来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哎虎鲸宝宝你别撞我！”
　　虎鲸宝宝没理它，庞大的身躯在玄武左侧缓缓游动，像一艘沉默的护卫舰。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正盯着水里一群群发光的浮游生物，嘴角时不时漏出一点晶莹的口水。
　　“愈哥，”它委屈巴巴地传音，“那些小鱼会发光，看起来好好吃……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口！”
　　“不行，”沈愈盘腿坐在玄武背甲最前端，手里攥着一根用船桨改的长杆，杆头绑着网兜，“来历不明的变异鱼，吃了拉肚子谁给你治？忍着。”
　　“……哦。”虎鲸宝宝蔫蔫地甩了甩尾鳍，砸起一片闪着蓝光的浪花。
　　沈愈本来是想让小满和陆砚辞去睡的，小孩子和病号，熬什么夜？
　　结果他刚开口，小满就抱着膝盖坐在了菜畦旁边，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从来没在晚上……在大海上看过星星！”
　　陆砚辞更直接，裹着那件暗蓝色的防护服，像只树袋熊一样贴在了沈愈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软绵绵的：“愈哥在哪，我在哪。我睡不着……我想陪着你。”
　　沈愈后背一僵，又酥又麻。
　　“……随你们。”他硬邦邦地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于是这一大帮子人，就这么在月夜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然后沈愈发现，夜晚的这片中环海域，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海是碧蓝的、透亮的，像一块巨大的琉璃，而夜晚的海……更像是一片是活着的海洋。
　　海水深处，成片成片的夜光藻被玄武的腹甲划破，泛起一阵阵幽蓝色的涟漪。
　　成群的发光水母从虎鲸宝宝身侧飘过，伞盖一收一缩，散发出柔和的粉紫色光晕，把虎鲸宝宝庞大的身躯都映得像一匹梦幻的绸缎。
　　“那是……什么？”小满趴在背甲边缘，看得入迷。
　　“夜光鱿，”章小白的触手指了指更深处的黑暗，“还有……灯笼鱼群，它们晚上出来觅食，白天躲在深渊里。”
　　沈愈听了章小白的话，再转述给小满，小满更加觉得沈哥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第72章 温馨的夜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章小白的话，前方海面下突然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谁把一把碎钻撒进了海里。
　　那是成千上万条变异的小鱼，它们的鳞片在夜间进化出了荧光能力，随着游动汇聚、分散，时而像一条飞舞的龙，时而像一朵盛开的花。
　　银闪闪“哇”了一声，连吐槽都忘了：“……本鱼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其他鱼比本鱼还亮。”
　　“因为它们没你话多，”沈愈笑着补刀，手里长杆一伸，网兜精准地抄起几条撞上来的肥美海鱼，“省力。”
　　“愈哥！”银闪闪气得吐泡泡。
　　虎鲸宝宝可没那么多感慨，它趁着沈愈捞鱼的功夫，偷偷张开嘴，像吸尘器一样对着那群发光的鱼群轻轻一吸！
　　“咕噜。”
　　“虎鲸宝宝！”沈愈头也不回，“我看着呢，你不要吃来历不明的小鱼！”
　　“……本宝宝没吃！本宝宝只是……只是帮它们团聚！”
　　沈愈笑骂着，手里动作却没停。夜晚的变异鱼群异常活跃，而且因为发光，简直像是自带定位。
　　他捞了满满一网兜，又顺手撬了几只趴在玄武背甲边缘的巨型发光扇贝。这些傻贝类居然把玄武当成了移动礁石，主动送上门来。
　　“夜宵有了，”沈愈掂了掂网兜，桃花眼在夜色里弯成好看的弧度，“烧烤走起来。”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整个龟背都暖洋洋的。
　　沈愈用能量短刀劈了几块干木板，又掏出从青藻浅岛换来的打火石，过了这么久他早就不用钻木取火了。只是这火一点燃就很旺，差点把他眉毛烧掉，幸好手快拍灭了。
　　“愈哥，”陆砚辞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用贝壳做的简易碟子，里面盛着沈愈刚烤好的扇贝肉，热气腾腾，撒了点海盐，“这个……好好吃。”
　　他说这话时，凤眸微微眯起，苍白的脸颊被火光映出一层薄红，唇角沾了一点油渍，看起来满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沈愈盯着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抹掉了他唇角那点油渍。
　　陆砚辞愣住了。
　　沈愈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秒，沈愈猛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硬邦邦地转移话题：“……吃你的，别说话。”
　　“嗯。”陆砚辞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但眼底却是一片餍足的暗色。
　　真暖和。
　　他想。
　　不是火堆燃烧起来的热度，而是这种被沈愈的气息笼罩的暖意。他身体深处那些因为改造而躁动的、属于精神系异能的暴虐因子，此刻居然安静得像睡着了。
　　原来这就是……家吗？
　　小满坐在对面，一手抓着烤鱼，一手抓着烤扇贝，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全是幸福的油光。
　　蟹老板没吃，它正强迫症发作，把吃剩的鱼骨头按大小分类排列，还用小石子压整齐。
　　“本蟹老板觉得，”它一边排列一边嘟囔，“这根骨头应该放在第三排，它的弧度不符合第二排的几何美学……”
　　“你排你的，”沈愈往它壳上扔了块鱼肉，“别排我鞋上。”
　　虎鲸宝宝浮在背甲边缘的浅水里，只露出一个大脑袋，眼巴巴地看着篝火：“愈哥……本宝宝也想吃……”
　　“你不是刚吃了吗？”
　　“那……那是生鱼片！本宝宝想吃熟的！有烟火气的！”
　　沈愈哭笑不得，用长杆串了几条大鱼递到它嘴边。虎鲸宝宝一口吞掉，幸福得直哼哼：“愈哥烤的鱼……比自助餐还好吃……”
　　银闪闪也凑过来吃了几条，这才下海游了几圈消化食物，一边游弋它还突然认真地说：“本鱼觉得……这种日子，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值了。”
　　“呸呸呸，”沈愈拿木片敲了敲水面，“乌鸦嘴。”
　　一顿风卷残云后，所有人都吃撑了。
　　小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玄武背甲上，看着满天繁星。高氧环境下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整个天幕，仿佛一伸手就能捞到一把星星。
　　“睡不着……”小满打了个嗝。
　　“那干脆就别睡了，”沈愈从防水袋里掏出一本旧书，那是之前在青藻浅岛用普通珍珠换来的，封皮有些发皱，但内页还算完整，“来，上课。”
　　“上课？”小满一骨碌爬起来，眼里满是好奇。
　　“学写字，”沈愈盘腿坐好，砍了一块平整的木片当黑板，用烧焦的木棍当笔，“末日里打架是必须要会的，可是也不能不认识字做个小文盲。来，第一个字——”
　　他在木片上整齐地写了一个“海”。
　　“海，”他念道，“我们脚下的东西。”
　　小满立刻跪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用树枝在玄武背甲上认真地画：“一、二、三……好多笔画呀……”
　　蟹老板也来了兴趣，举着大钳子蘸了点沈愈用贝壳磨的墨，其实是烧焦的海草汁，在另一块木片上咔嚓咔嚓地划。
　　它划出来的东西像螃蟹，像波浪，像抽象派艺术，反正不像字。
　　“本蟹老板写的是‘富’字，”它理直气壮，“意味着本蟹老板未来会拥有一整面墙的螺丝。”
　　沈愈：“……那是字嘛？”
　　“是‘富’！”
　　虎鲸宝宝最离谱，它没法拿笔，就用鱼鳍拍水面，拍出一朵朵水花，然后传音给沈愈：“愈哥！本宝宝会了！这是‘鱼’！”
　　它拍出来的水花……确实像一条抽象的鱼。
　　“……你不用学写字，”沈愈扶额，“你只要会认识符号就行啦。”
　　陆砚辞坐在沈愈身边，看着这一切，凤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当然会写字，末日之前他也是一个好学生，甚至还能写一手漂亮的楷书。
　　但他偏不。
　　“愈哥，”他往沈愈身上靠了靠，声音又软又甜，“这个好难……你握着我的手写，好不好？”
　　沈愈手一抖，觉得陆砚辞比小满还会撒娇，但是他居然也不反感，只是觉得每次陆砚辞撒娇，他都有点心跳加快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写。”
　　“我不会嘛，”陆砚辞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阴影，一脸无辜，“愈哥教教我……”
　　他其实想说：愈哥的手好暖，想多牵一会儿。
　　沈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伤员，他是为了救你受伤的，你教教他又怎么，你也不讨厌不是。
　　他僵硬地伸出手，握住陆砚辞纤细的手腕，带着他在木片上缓缓移动。两人的手指交叠，一个粗糙温热，一个冰凉柔软。
　　“……这是‘人’，”沈愈的声音有点哑，“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陆砚辞看着木片上那个有点歪的“人”字，又看了看沈愈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