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第55章 奇怪的研究员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高汉子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酒保的独眼里闪着凶光："拿了三块鱼干、两块薯干，没钱？没钱你他妈也敢进海星酒馆？"
　　"求求你们……我三天没吃了……我孩子还在船上发烧……我明天一定还，今天先让我带回去，求求你们。"瘦高汉子满脸是血，卑微地哀求着，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
　　"拖出去，打断一条腿，扔海里喂鱼。"酒保冷冷挥手。
　　打手刚要动手，角落里突然站起一个人。
　　"等等。"
　　那声音温和，像是一阵穿堂风，在这满是酒臭和汗味的酒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愈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灰白研究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断了腿、用鱼线绑着的眼镜，袍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墨水渍。
　　他看起来与这酒馆格格不入，像是旧时代大学里走错教室的助教。
　　年轻人蹲下身，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普通珍珠放在酒保柜台上："他的饭钱，我付。再多加一碗热乎的，让他带走。"
　　酒保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抓起珍珠："行啊，陈研究员，您真是菩萨转世。"
　　瘦高汉子感激涕零，抱着打包好的食物，连滚带爬地跑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瞧瞧，方舟的人就是不一样，心善呐！"
　　"哈哈哈，陈屿，你又给流民付钱？上个月你工资都搭进去一半了吧？"
　　"什么研究员，我看就是个被方舟流放到这破地方的废物！正经研究员谁管这些垃圾的死活？"
　　"就是，末日里还当圣父，脑子被海兽啃了吧？"
　　一声声嘲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工会那桌的疤痕汉子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陈研究员，你这么有钱，不如把老子这桌也结了？老子可是给方舟抓了个上好的实验体呢！"
　　被称为陈屿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他温和地笑了笑，像是习惯了这种嘲弄，轻声道："大家喝得开心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拎起柜台边的一小瓶酒，转身推开酒馆的门，身影消失在青藻浅岛整洁的街道上。
　　酒馆里的哄笑还在继续。
　　"傻逼。"
　　"方舟养的好狗。"
　　"下次没钱吃饭就去找他，反正他爱当冤大头！"
　　沈愈坐在角落里，慢慢放下酒杯。他看着陈屿离开的方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幽深如潭。
　　"方舟的人……"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随即起身，将剩下半块鱼肉干随手扔给桌下一只流浪的变异海鼠，背着包，悄无声息地跟出了门。
　　编织袋里，蟹老板探出钳子，小声嘀咕："愈哥，你干嘛把鱼干给臭老鼠，虽然鱼干不好吃，不过本蟹老板还是吃的完的，好歹也是变异鱼的肉。"
　　沈愈失笑，摇了摇头，屈起手指弹了弹蟹老板的壳："你刚才不是还帮我从海鼠那儿问出不少话？今天能不能救出陆砚辞，可就看这些海鼠的表现了。刚才那半块鱼干，只是定金。"
　　蟹老板的大钳子"咔哒"一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愈哥英明！本蟹老板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沈愈没再理它，背着包悄无声息地跟出了门。
　　夜色里的青藻浅岛比白天安静许多，但暗处依然藏着不少窸窣的动静。沈愈远远缀在陈屿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蟹老板从编织袋的缝隙里探出眼睛，小声嘀咕："愈哥，我们干嘛跟着这个方舟的人类？"
　　"正因为他是方舟的人，所以才跟着。"沈愈低声道，"有用。"
　　蟹老板不懂，但蟹老板听话。它缩回袋子里，只留两只眼睛继续放哨。
　　而跟在陈屿身后的沈愈，渐渐发现，这个方舟的研究员，好像……真的很善良。
　　路过外环的散户区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两个醉汉纠缠，陈屿停下来，用一瓶净水替妇人解了围。街角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在乞讨，陈屿蹲下身，把刚买的酒塞进了老兵手里。
　　甚至有个半大孩子偷了他的通行芯片，被他当场抓住，他却只是叹了口气，把芯片拿回来，却给了那孩子半块营养剂。
　　"下次别偷了，"陈屿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讲课，"偷东西被抓到，在这里会没命的。"
　　孩子攥着营养剂跑了，旁边有人冷笑："陈研究员，您这芯片要是丢了，您这月的配额可就没了。"
　　"没关系。"陈屿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再想办法就是了。"
　　沈愈跟在身后越发好奇，这个陈研究院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还注意到，那些接受帮助的人，有的千恩万谢，有的却在陈屿转身后撇嘴骂"傻子"。
　　蟹老板气得钳子直抖："愈哥！那些人背后骂他！本蟹老板要去夹他们脚趾！"
　　"不用。"沈愈按住袋口，"他自己也知道的。"
　　"知道还帮？"
　　沈愈没回答，他看着陈屿的背影，那身灰白袍子在昏暗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挺直。这个人不是不知道末日的人性，他是看破了，却依然选择保持本心。
　　沈愈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吃人的世道，还真有这样的人。
　　但他没把这感慨放在心上，救人要紧。
　　沈愈加快了脚步，在一个狭窄的巷口故意撞上了陈屿的肩膀。
　　"抱歉。"沈愈压低声音，伸手扶了对方一把。
　　"没关系，路窄，小心脚下。"陈屿温和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
　　不是陆砚辞那种清澈的单纯，而是一种历经世事却依然选择温和的、近乎悲悯的清澈，只是在他的眼神底下似乎还藏着更加深沉的东西。
　　沈愈微微一怔，没有去细究，随即错身而过，消失在街角。
　　走到阴影处，他摊开掌心，一枚银白色的、刻着方舟编号的身份徽章静静躺在那里。蟹老板的丝还缠在他手腕上，细得几乎看不见。
　　"搞定。"沈愈低声道。
　　"愈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蟹老板目瞪口呆。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了，哥以前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早已练就十八般武艺。"


第56章 ’救‘出陆砚辞
　　沈愈跟着陈屿穿过了两条街，在确认那身灰白袍子彻底消失在方舟据点侧门后，转身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浮筒的暗巷。
　　巷口阴影里，几只灰扑扑的变异海鼠正鼻尖抽动地等着他，那是刚才用半块鱼肉干收买的"本地情报网"。
　　"带路。"沈愈蹲下身，把陈屿那枚银白色的身份徽章在海鼠面前晃了晃，"去工会和方舟交货的地方。"
　　海鼠"吱吱"两声，小爪子比划了个方向，转身窜入黑暗中。沈愈把徽章往怀里一塞，拎着蟹老板跟了上去。
　　交易地点是青藻浅岛西侧的一个废弃码头改建的临时中转站，两盏昏黄的能源灯挂在生锈的起重架上，灯下站着七八个人，四个拾荒者工会的灰马甲，三个方舟的白袍外围人员。
　　而码头中央，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被粗麻绳绑着双手，推搡着往前带。
　　沈愈瞳孔骤缩。
　　陆砚辞！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也白得刺眼。他垂着眼，唇上干裂，手腕被麻绳勒得泛紫，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验货吧。"工会为首的疤痕汉子咧嘴笑着，推了陆砚辞一把，"绝对上等，这品相，换一箱稳定剂不亏吧？"
　　方舟的白袍人上前，捏着陆砚辞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带走——"
　　就是现在！
　　沈愈缩在暗处，从怀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小包营养剂碎末，朝着海鼠藏身的方向轻轻一撒。
　　"开工。"
　　"吱吱！"
　　海鼠发出一声尖啸，下一秒，码头角落那堆错综复杂的旧电缆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噼啪——！"
　　能源灯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黑暗中，电缆短路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引燃了旁边堆放的防水油布，浓烟"轰"地窜了起来！
　　"怎么回事？！"
　　"电线！有东西咬断了电线！"
　　"灭火！快灭火！"
　　场面瞬间大乱，工会的人和方舟白袍人撞成一团，有人去扑火，有人拔枪，有人在浓烟里咳嗽着互相推搡。
　　沈愈压低帽檐，将陈屿的身份徽章往胸前一挂，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声音冷硬，模仿着方舟人员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都别慌！外围研究员，接到警报，这附近有流民暴动！"
　　他亮出徽章，在火光中晃了晃。
　　方舟的白袍人正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瞥见那枚银白色的徽章，又看见沈愈一脸镇定，下意识信了三分："你、你是哪个组的？"
　　"陈屿，后勤记录科。"沈愈面不改色地扯谎，一把拽过陆砚辞的胳膊，"这人我先带回据点审问，工会的人没资格碰方舟的实验体。火是调虎离山，你们守着货，别中了流民的圈套！"
　　他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方舟的白袍人被浓烟呛得头晕，又担心真是流民暴动，连忙点头："对对，快带走！别让他们抢了！"
　　工会疤痕汉子却愣了一下："等等，这人是我们抓的——"
　　"你们抓的？"沈愈冷冷瞥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只死鱼，"工会什么时候有资格给方舟定归属了？想换稳定剂，明天去据点拿批文。"
　　疤痕汉子被噎得脸色铁青，但碍于方舟的势，敢怒不敢言。
　　沈愈半扶半拽着陆砚辞，快步走入黑暗。陆砚辞垂着头，身体"虚弱"地靠在沈愈肩上，手腕被沈愈攥得死紧。
　　"愈哥……"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来救我了……"
　　"闭嘴，走。"沈愈耳根发热，手上却抓得更紧。
　　陆砚辞却愣了一瞬，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着工会的手进入方舟据点，等拿到他需要的东西之后再去找沈愈。
　　当然，这次他会注意用陆砚辞的身份不被虎鲸宝宝那个傻鱼发现。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眼底却藏不住焦急的男人，他脑子里那些冰冷的算计，忽然间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