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穿越重生)——春半青棠

分类:2026

作者:春半青棠
更新:2026-09-29 02:58:18

  “别惺惺作态了!”心魔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你知道这个秘密后的表情了!”
  它又开始无休止地狂笑,似乎对什么事情感到非常得意。那笑声中,不同于过往的任何一种情绪,像是知道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大好事,喜悦已经无法克制,才会这般肆意地笑起来。
  见花世弈依然站在原地不动,脑中也一片空白,它听不见花世弈的任何想法,心魔有些不满道:“喂,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不会是害怕打不过那个司徒戎吧。你大可放心,要越过司徒戎杀司徒赫,对你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再说了,找到这个仇人,杀了这个仇人,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现在你的修为好不容易到了这个高度,把这个心事了结,你就可以去死了呀。”心魔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它锲而不舍地试图蛊惑人心,阴森森地笑道,“你不是说,要去死吗?你不是一直很想死吗?到时候我们一起死,多好啊。”
  “想想你的仇恨!”
  “……”花世弈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他道,“尽管数十年来,我从未专门拿出这只镯子,特意去打探其物主,但为何会如此凑巧,在此处,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知了其主人的下落?”
  “这种事情很稀奇吗?”心魔满不在乎地说道,“像你这种顽固的人,怕是从不信所谓的天命吧。说来也是,你这么废物,运气还差得离谱,哈哈哈哈哈!如今上天终于眷顾你一次,让你知道仇人的下落,你竟然还在这里踌躇不决,我要是这天命,我也看不上你这样的人,索性让你倒霉到死好了!”
  花世弈被它这样挖苦,面色依然十分平静。
  他手中攥着镯子,朝着凛风门内走去。
  脑海中,无数个画面杂糅在一起。少年时那场漫天的大火、天亮后满目的荒凉、手中触感冰冷的玉镯。师尊的死、他未曾遵循的教诲、总在哭泣的师妹、眼中含着怜悯的师兄。吵闹的心魔、尖锐的头痛、心口的旧伤、已经无法回头的邪道。跪在他面前求饶的人、沾满了血液的双手、已然失去希望的生活。
  花世弈并不是第一次来凛风门。过去修为尚浅时,他也被郁行焕拉着下山,来凛风门参与过这里举办的试剑大会。花世弈沿着凛风门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孤身走在黑夜中,耳边只有心魔吵闹的声音。
  宗主的住处外,往往设有禁制。但花世弈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司徒戎的住处走去,直直地跨越了司徒戎所设的阵法。
  这是一间修了方形大院的宅子,檐下挂着灯笼,离寻常弟子的住所很远。四下无人,在夜里静得让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花世弈在院子正中央站定,姿态闲适,一手四指弯曲,上面挂着那只镯子,一手背在身后。下一刻,司徒戎的身影便从走廊深处出现了,他面上带着笑意,语气和善地说道:“花道友深夜到访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你说话倒是客气,堂堂一宗之主,竟称我为‘道友’。”花世弈说完,下一句话便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来,是想见见你那弟弟。”
  司徒戎从善如流道:“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近来身体太差,都是早早睡下。花道友不妨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花世弈黑沉沉的眼眸望向他:“明日,你便会让他出来见我?”
  司徒戎视线游移,只道:“自从十年前在雪访山庄输给剑主之后,他便一蹶不振,身体也一直没养好,整日浑浑噩噩的。”
  心魔嗓音尖锐地拱火:“这家伙,怎么尽说些废话?转移话题是吧!你也别和他虚与委蛇了,听我的,快点把这屋子给一间间砸开!”
  “……”
  花世弈微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那只挂着镯子的手被他刻意藏在袖子里,问道:“六十多年前,司徒赫可曾去过乘麟山一带?”
  司徒戎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修者需要四处历练,胞弟也不例外,乘麟山一带,想必自然是去过的。”
  “我听说,你给你弟弟,打造过一对盘龙玉镯。两只玉镯上都有一条缠绕着镯身的龙,其中一只雕着龙头,另外一只雕着龙尾。”花世弈的语气令人辨不出喜怒,“不过,雕着龙尾的那只,六十多年前就丢了。”
  花世弈站在阴影中,一席干净的白衣,负手而立。他那双黑瞳里所投出的情绪,与他唇角的弧度全然无关。那无情的视线,如同沉甸甸冷冰冰的雪,落在司徒戎脸上。
  司徒戎承认道:“确实如此。胞弟不慎将其丢失,一直感到遗憾,我也一直在试图寻找。”
  花世弈轻轻地笑出了声,在这样的境况下,无端令人心惊。司徒戎面上的笑意淡了些,道:“道友,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竟不知,这六大仙门之一,正道的典范,凛风门的少主,竟然会趁着夜色,做出杀人灭口的事。”
  此话一出,司徒戎明显僵硬了一瞬。他那一点点微小的不对劲很快就被他迅速带过,道:“道友,话可不能乱说。胞弟虽然偶尔顽劣,但绝不是会做出那等残忍之事的人。”
  “……”
  花世弈将手抬起来,掌心向上,那只成色上佳的盘龙玉镯,便悬在他手中。司徒戎将它看得一清二楚,脚下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司徒赫带着几个修士,屠杀了一整座村庄的人。”花世弈望着他,“离开时,不慎将这世间仅有的特制玉镯,落在了村庄的灰烬中。”
  花世弈如同叹息般,唇角弧度扬起,轻声道:“究竟是为何要做出此等举动呢?司徒戎,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让我找到凶手了。”
  说完,在司徒戎惊惧的视线中,他拔出结命,没有给司徒戎任何接话或是阻止的机会。他闲庭信步,手中执剑,威压如同巨石一般压下来,司徒戎双膝一软,一宗之主,居然就这样跪了下去。
  “让我找找,人在哪里。”花世弈微笑着,从一间间卧房门口走过,一剑出去,房门就应声化作碎片。
  很快,他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他又是一剑伸出,这间卧房的窗户连同墙壁,也一同碎裂倒塌。头顶的屋瓦哗啦啦地砸下来,擦过花世弈身上,他却毫发未伤。
  原先结实整齐的房间,眼下只剩下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司徒赫。他双目紧闭,看上去确实正在沉睡。或许正如司徒戎所说,他的身体太差,一蹶不振,竟然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将他吵醒。花世弈将手中的玉镯丢在地上,伸出手隔空一抓,床上的司徒赫便从层层叠叠的锦被中翻出来。花世弈五指收紧,司徒赫的领口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他脚下悬空,如同被拖拽着,一路来到花世弈跟前。
  但,奇怪的是,即便被如此对待,司徒赫依然没有醒来,甚至连下意识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
  花世弈一松手,悬在空中的司徒赫也失去了掌控,“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身体仿佛尸体般躺在地上。花世弈安静地看了一会,开口道:“……司徒戎,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戎挣扎着站起身,扶着残缺的墙壁,一步步挪过来。眼下离花世弈还有段距离,他一边焦急地往前挪动,一边叫道:“花世弈、花世弈,求你放过他。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花世弈嫌恶地蹙眉,剑锋一挑,将司徒赫的身体翻了个面。这么软,也不像是个死人,他回头看向司徒戎,缓缓道,“报应?司徒戎,你二人的兄弟情谊,真是感天动地。即便犯下滥杀无辜的过错,你还能替他保密,保着他活了这么多年。”
  “一宗之主的权力,原来就是这样用的啊。”花世弈抬脚,踩在脚下那只玉镯上。分明只是从上面轻飘飘地走过去,那玉镯却碎成了齑粉。他停在司徒戎面前,威压让司徒戎彻底站不起身,狼狈地跪在地上,唇角溢出一口血。花世弈的剑贴在司徒戎脸颊边,令人胆寒的凉意,让司徒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花世弈道,“他已经得到报应了?那你告诉我,他得到什么报应了。”
  “屠、屠村、滥杀无辜……非、非他本意……”司徒戎艰难地仰起头,把所有的话压缩到最短的程度,急匆匆地说,“胞弟……曾被心魔寄生……他不似你这般冷静……身体控制权、总被轻而易举地夺取……在心魔操控下……杀了很多人……”
  “六十年前……他难得夺回一次自己的身体、想与心魔同归于尽……于是躲起来自尽……”
  司徒戎的眼底涌出眼泪,唇角还在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液。泪水混着鲜血流下来,将他整洁华贵的衣服染得一片混乱。
  “他死了……他早就死了……可心魔却在他死前,找到了新的寄生对象……就在他死前最后一刻……心魔逃走了……”


第98章 往昔(八)
  “胞弟死后、我在他房中整理遗物,发现一本手写的书册……上面记载着邪道里……起死回生的术法……”
  “我、我用了,我用了这个邪道的术法……我将他复活了……在那之后他如往常一般平安无事,将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全都和盘托出……”
  “直到那年在雪访山庄……他与剑主比试之后,忽然长睡不醒,只保持着呼吸、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
  司徒戎话音落下,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压在身上的威压,终于力竭倒地。
  一片死寂。
  花世弈听完他所说的一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口那早已痊愈的伤再次泛起幻痛,仿佛有人在用剑无情地往那里一下下捅进去。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随后,握着剑的手疯狂地颤抖起来。
  不对。
  不应该。
  不会是这样的。
  黑夜里,花世弈的眼猛地瞪大了。他连唇角虚假的弧度都维持不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尽。花世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那佝偻的身形,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又回过身去,看躺在地上的司徒赫。
  心魔……又是心魔……
  为什么总是心魔!
  花世弈不愿意相信。他飞快地左右摇头,咬着牙,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你、在说谎,你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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